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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殷氏二公子 ...

  •   桃花开,春满园。
      宝宁城里桃花最上佳的地方就是殷夫人的桃园。
      殷夫人喜欢桃花,殷大人想法子建造了一个桃园,寻了城里手艺最好的园艺工匠来栽养。
      园里桃花品种并不多,但每一株都长的极好,甜美芳香,娇艳无双,只是这些绽放的大好桃花今天注定要零落成泥了。
      那殷夫人有一子一女,儿子名叫稚琛,今年二十一,女儿名叫香璧,今年二十三。女孩儿过了双十还未出嫁,若是平凡百姓家的女儿,定使父母愁断肠,不过殷夫人心中更操心的却是小儿子。
      她这儿子面貌生的好,可称宝宁第一美男子,家世好相貌俊,是标准的天之骄子。
      这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出身。
      可惜天公不作美,殷稚琛文不成武不就,资质平平,却偏偏生了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父亲是一代文臣,母亲是武学世家,叔叔立战功已经封候,儿时的玩伴个个扶摇直上,就连姐姐也拜了名师离他而去,唯有他仍徘徊的原地。
      殷稚琛每想此处,心中便要多几分郁气,时至今日积郁极深。
      天下的人每每提到他,心中想的总是:“殷大人的儿子。”
      “果然是个美男子。”
      “他娘是卢缤。”
      ……
      他想,我性情怪癖,阴晴不定,也是被你们逼迫出来的。
      今日他运气不佳,出门遇到了死对头丘澹和牧晟文。
      丘澹和牧晟文文才武艺虽然也是高不成低不就,却恰恰皆比殷稚琛强一点。两人都是游手好闲,喜欢招惹是非的公子哥,又跟殷稚琛有旧仇,见到殷稚琛哪能轻易放过。
      殷稚琛心性颇傲,最受不得别人的明嘲暗讽,一言不合便动手打架。
      如果像往常一样打个痛快还好些,偏巧殷大人经过,架没打完,回到家里还要挨训挨罚。
      殷稚琛心理有气,午饭也没去吃。
      心道,随你怎么训骂吧,反正不管我做什么总是不能让你满意的。
      提起剑便来了这桃园。
      殷稚琛把花朵当成靶子,想着那两个恶人的可恶脸庞,狠狠挥剑,把花朵戳个千疮百孔。
      殷稚琛周身一时落英缤纷。
      只见殷稚琛一身武服,手腕脚腕处束起,腰身翻转,青丝飞扬,穿花舞剑。花瓣被剑气扫起如雪纷飞,剑刃穿梭在飞花中,偶能见刃芒闪过。
      少年时与他一同在大祁上谷读书的王啸倾待他较好,偶有带他去上谷景色优美处舞剑作画。
      如今王啸倾不知身在何处。
      他与父母并不亲近,儿时多同叔叔在一处。叔叔是少见奇才,文武双绝,待他如亲子,如今已有四年未见……
      还有与他知己的姐姐也不在身边。
      殷府上下百十人,却无一人知心,如孤家寡人,心中的苦闷何人能解?
      所有事物都让他感到压抑,这里像是一个华贵美丽的笼子。
      殷稚琛飞剑入鞘,闭眼立于花雨之间。
      微凉的花瓣拂过他脸颊,就像是一双温柔美丽的双手安抚着他,随着飞花飘落他的心也渐渐温暖起来。
      “公子。”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声音轻缓悦耳,是年轻少女独特的声音。
      殷稚琛睁开双眼,却不转身,只是看着眼前:“阿筝。”
      他声音低缓,略带忧郁,是少女阿筝最喜欢最着迷的声音。阿筝是他的大丫鬟,原姓许,名筝。
      许筝走到他身前,鹅黄色的宽袖缓缓举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和一只如同白玉的手,手中握着手绢。白色的手绢触到他的脸上,他没有躲开,许筝便放了心,为他细细擦汗。
      “是娘让你来找我?”
      许筝答,“不是夫人,是老爷。”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侯爷送了很多礼,有公子的一份。”
      殷稚琛目中有点惊异,这是四年来叔叔第一次送礼来。
      他叔叔名叫殷夜桓,二十九岁,和他父亲殷世宇相差十多岁,不管是家事还是国事意见总是相左,早在五年前两人就断绝了来往。
      大祁上下皆知两人不合。
      他怎会给父亲送礼……
      “你可知礼单上是什么?”
      “阿筝不知。”许筝看着殷稚琛的神色,“公子可去一看?”
      “不必。”说完走出桃园。
      许筝走到石阶边,捡起殷稚琛丢在地上的剑。方才殷稚琛发怔时手松把剑落在地上。这剑是王啸倾送给殷稚琛的,剑身上篆刻着一个小字,是一个琛字。她对着剑自言自语:“公子一向爱惜你,如今竟会把你忘了。”
      又抬首看着石亭上的题字,“一季”,这二字是殷稚琛命名,大小姐题上去的。字是剑气划上,时隔多年刻痕依旧,俊秀飘逸。
      可惜她来殷府时,大小姐已拜了名师,出府学艺,并未谋面。
      殷稚琛回到殷府时,几个下人正在向他院里搬东西,管家在和两个陌生人说话。一人手执画扇,温文如玉,目子很亮,儒生打扮,另一人身佩长剑,五官深邃,长相略粗矿,应是剑客一流。那身佩长剑的男子警觉,在殷稚琛的身影还未到时,便把目光移了过来。
      殷稚琛走进院子,这时管家和儒生才见到他。
      管家对殷稚琛行礼,“公子,这两位是侯爷府里的大人。”刚想要一一介绍却被儒生制止。
      那儒生对殷稚琛双手执扇行了一礼,笑道:“殷公子,你好,在下凤西柳。”他一指那剑客:“这位是鬼剑柴晰,我们是奉侯爷之命前来殷大人府上送礼的。”又道;“公子先看看,可喜欢。“
      殷稚琛神情淡淡,”有劳凤大人,还请进屋谈。“说完径自进了屋子,并不谦让,也见不到几分对侯府来人的尊重。
      凤西柳心中暗想:殷家二公子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容貌俊美天下少见,性情古怪,又倨傲。
      鬼剑柴晰想的却是:这殷稚琛骨骼奇秀,应是学武的良才,怎么会如此不济,如今也不过入门罢了,真是徒有其表,浪费了大好的先天条件。
      东西不多,每一件都颇为名贵,殷稚琛目光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最边上不起眼的几幅画卷上,画卷是用镂花镶金的长盒装的,此时长盒打开,近观可以看到画轴两头皆刻有一个不明显殷字。
      殷稚琛心中一动,拿起其中一副打开观看。
      这时凤西柳几人也已进来,见殷稚琛打开一幅画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把画一合,遮盖了画上的内容。然后若无其事的说,”我只要这些画,其余的都退回去吧。“
      凤西柳与柴晰对视一眼,又听殷稚琛道,”两位大人远途劳累,我本应全部收下以全其美,只是我与叔叔……“他轻笑一声,又复神态淡然,“如今,我怎敢再收他的东西。”视线转到那画卷上,又道,“这几幅画原是我年少时的胡涂乱画,如今算是物归原主。”
      凤西柳见殷稚琛的神情便知他意已决,不会改变,侯府与殷府不和大祁上下皆知,来之前他已想透彻,只是没想到原本最不可能拒接收礼的人,如今是最不愿意收礼的人。
      他做出为难的表情,“公子如此做让在下如何交差?”
      “你把我说的话转告给他。”殷稚琛冷笑“他总不会为这等小事难为于你。”
      凤西柳见他言语间对宁江侯并无敬意,暗道奇怪,他在侯府三年,常听人说殷稚琛和侯爷的感情深厚,关系亲密,如今所见却大不相同。
      他不想多说,“既然公子执意如此,凤某自当照办。若公子有何吩咐,须在明日辰时前。凤某告辞!”说完就转身离去。
      柴晰从头到尾一言未发,此时亦一言不发的跟随在凤西柳的身影离去。
      凤西柳一走,殷稚琛就吩咐管家把余下的那些珍品给凤西柳送过去,不一会桌子上就只剩那几幅画卷。
      他展开手中画卷,画的重心是一只小舟,舟上卧着一个看不到面目的白衣人,四周都是留白,荷叶零散的从舟前蔓延到远方,望不到边界,摇曳的荷花点缀在其中。自虚空飘下的细短雨线,覆盖了整幅画,意境如此唯美浪漫,却因为作画人的独特手法而带上浓重孤寂感。
      殷稚琛文武平庸,唯有画画是一绝,但是画画不能带给他名誉,不能带给他权势地位,即使画技达到天下最高处又能如何,他追求的是实在的权利。
      一幅画并不大,一眼便可看清画上的一切,殷稚琛第一眼便看到了画上左下角题字处多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小字。
      ”你可曾想我。“
      殷稚琛一看到就惊住了,单只看字迹就能辨认出是殷夜桓所写,如此直白大胆也只有他敢写,他合上画,关上门窗。
      回到桌前心绪不宁的坐在椅子上,心里乱糟糟惶惶不安,一时又惊惧,一时胆怯,一时觉得殷夜桓不知羞耻,一时又觉得愧对殷夜桓,一时又觉得此事龌龊难当。
      忽然他又想起了五年前,有一次殷夜桓喝了酒,装作醉酒抱着他,亲吻他……
      他心腹一烫,脸色也热红。
      他想起殷夜桓英俊的脸庞,想起他的身姿,想起他们在一起那些画面……
      他并不讨厌和叔叔亲近,可是无论他们感情怎样深厚,殷夜桓的所作所为和意图也是天理难容的。
      一想到□□这两个字,殷稚琛就会感到难以呼吸。
      殷稚琛脸色随着内心变动忽红忽白,他把双手紧握,深深吸了口气。
      直到他冷静下来才想起被他遗忘的几幅画卷,他把那几幅画卷一一展开,不出意外,每一幅画都被殷夜桓的字迹糟蹋过。
      殷稚琛让下人送一个火盆过来,把这几幅画统统扔到火盆里烧个灰飞烟灭,彻底毁尸灭迹了。

      何庭

      没有后台草根一样的出身,有才不得志,脾气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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