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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补完 这样带着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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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会如何?”“你会如何?”“你的病呢,又会如何?”
“二哥……”
“嗯?”
“总是给你惹麻烦,会怪我吗?”
那个时候,自己是这么问他的啊……而那个人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云淡风轻。
似乎一直以来,所有的困厄苦楚,都不值得那人哪怕重一点的叹息,而所有的欺瞒伤害,也不过是那人蹙一蹙眉就可以揭过的事情。
项司琢听着沐清明那惴惴不安的话,思绪似乎飘得很远,远得他仿佛可以嗅到数年前尘封在帝都故土里的那丝血腥气,但终究也没露出恍惚的神色来,甚至连一丝担忧的表情也欠奉。他平静得近乎冷血得听完有关远方兄长的消息,随即转身将少年拉向了屋里。
“知道啦~小聂你快把脸上易容洗干净。二哥说过,那些个易容的东西,留的久了对皮肤不好哦~”
这怪异的反应,显然令沐清明不知所措。他脸上惨白地拽住项司琢,惊愕得以至有些结巴:“司琢你……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又如何呢?”黑衣的少年无奈得转过身来,五官在月光下,依旧是那般略显天真的明朗洒脱,“但我不能不管你的。”
沐清明心中蓦然一寒,怔忪间送了他的衣袖。项司琢也不计较,拉着他继续往屋里走,低头的一瞬间,轻飘飘又传来一句话。
“何况我忘了告诉你,二哥的病入膏肓,本就是因为我幼时给他下的蛊毒。”
沐清明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得向前走去。闻言后过了好长时间,才略略明白了项司琢的意思,明白的一刹那,连气血也为之一逆。
他似乎开始明白,那位远在南楚王都,折扇轻扬的公子为何能一直笑容缱绻,让人只要看着他笑,便仿佛跌入了一个不愿醒来的迷梦。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在他临出北央时,母妃会告诉他,即使北央最洁白的雪原下也会有一片乌黑滩涂,即使是高岭上最美的格桑花,花心也会卧有虫子。
他终于知晓,面前这个人,的确是那声名赫赫的,项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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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与北央并不交界,若是要不入中朝国境而入北央,便只能向西泽借道。而只要经过天南城防再过军营防线,西泽便赫然在望了。
眼下,经过一整天休整的两人正潜伏在城边等待换防的那刻。月色很是合作得蒙昧不清,而经过前一夜的谈话,沐清明与项司琢之间,也同样如这夜色般有了暗影。
夜风很大,偶尔有的声音也显得幽怨阴郁,倒真应了那句风声鹤唳。沐清明紧了紧汗湿的手心,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显得有些兴致阑珊的黑衣少年。
昨晚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过实质的交谈。在南楚的一年时光,沐清明学会了隐忍和容让,也清楚自己并无立场去指责或怀疑——他已孤注一掷,哪怕之后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也不会更糟糕了。
可是情感之于理智,总会有那么一丝不能苟同。当周遭沉寂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去想,项司琢为何那样做?他这样拼尽一切助他回北央,又到底有什么图谋?
这样带着隐秘恶意的问题,以前,只是不敢想,现在,却是不敢问。
幸好马蹄得得而来,打破了这一难得的岑寂。
幸好,却也不幸。
那得得马蹄后掩去的步子,是来自南楚王都的近卫军。
追的,好快!
沐清明还未就此做出下一步行动的判断,便见身边那黑衣墨发的少年长身而起,矫捷如猎豹般得冲了过去。
那身形极快,也极慢。快得让沐清明觉得就连空气中都只余下一道模糊残影。慢得,却叫沐清明的呼吸也为之一顿——等他终于喘匀了这口气后,回过神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随着项司琢跳了出来。
南楚王都近卫军中由北央纳贡而来的战马,就在他们咫尺之遥打着响鼻。
死在这里,怎么也是边疆战场。也不算辱没了北央男儿吧。
下意识跟着项司琢挥刀砍下时,鬼使神差得,沐清明竟没了方才惊怒的心情。也许是因为离了襄王的药物控制,重新有了握刀的力量。也许仅仅是因为,有人陪伴吧……离开之事功败垂成,竟然也觉释然。
“死在这里?”刀枪声铿然入耳,黑衣的少年恶狠狠踹开架住他长枪的军士,高束的发丝染了血丝划过殷红唇角,连呼吸都带了煞气,“若死在这里,我来日有什么面目去见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