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沙》纪彻

2、第二话 落城 紫色迷雾 鱼娘为何晕

　　第二话 落城紫色迷雾
　　茂盛的沙枣树依附着湖滩生长着，风吹，沙沙作响。
　　“十五年前，你已经牺牲一个她了，你难道这十五年就是为了再培养一个她，另一个梁莞儿！”孟良翁低下头攥了攥腰间的锦囊。梁叔看见了这个锦囊忍不住地愤怒，十五年前也有一个一模一样。“你们都选好‘肉仙’了为什么陛下还叫你回落城，难道都十五年了，陛下还不愿意放过落城？”梁叔质问到孟良翁。 “老梁，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还有你的任务，陛下只是叫你护送我到落城，之后的事你不该知道，更不该问！”孟良翁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叫梁叔不寒而栗。
　　“可是将军……”孟良翁面露寒光，那双眸子泛起血色整个人都散发着杀戮的气息，梁叔低下头道歉，“是的，老爷，小人知错。”那些字句像是从他唇齿间被硬生生挤出来似的，虽然梁叔有些不甘但孟良翁有些地方足以让梁叔相当恐惧。但梁叔不知道孟良翁这样说只是为了保护他，保护梁家，就像他当年想保护莞儿一样。
　　将军变了，他变得不择手段了，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焚天屠地，不顾一切，但将军又没变他身上那种幽冥修罗的杀戮气息时刻提醒着自己，他还是当年那个浴血战神，那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鱼娘！”
　　湖岸边的孟尹怀抱着鱼娘，鱼娘白色的纱裙被湖水浸泡着，孟尹不停地摇晃着鱼娘“来人啊！”岸边收集水源的伙计们听到呼救，纷纷赶来救援。
　　“岸边发生了什么！”孟良翁听见孟尹的呼叫，突然反应过来“鱼娘！是鱼娘！”孟良翁火速赶向了岸边，梁叔却在沙枣树下一动未动，手中的拳头狠狠一握的弯曲手指摩擦出铿锵的声音，“你当年对莞儿有这么紧张？还是说你在补偿什么，呵。” 梁叔看着孟良翁赶往湖边不顾形象的跳进水里，任凭湖水和黏湿的沙粒打在他自己的长靴和衣服上的样子，不免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将军你心里不是只有陛下和苍生的吗？怎么也会是狼狈如此。
　　“烟岚！烟岚！……”在湖面中的孟尹不停嘶吼着烟岚的名字，烟岚是沙漠镖师里的随镖医师，医术平平但在镖局里有了他的医术也算是多了半条命吧。
　　孟尹呼喊了几声，就看见一个貌似病怏怏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拖着一个和自己身子十分不搭的红木药箱，烟岚灰色的头发微微大卷遮蔽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暗灰色混浊眸子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烟岚大夫我家小女怎么样了，为什么好端端会晕倒？孟尹，你说你和鱼娘刚才在这都干什么了！” 孟良翁赶到湖边一把将鱼娘拥入怀中，孟良翁一袭华布长衫上被混上湿黏沙粒的湖水浸湿变暗，略显狼狈，“孟老爷，咱还是将大小姐抬到岸边有树荫的地方吧。”烟岚的提醒叫孟良翁也感到一直在水中很不妥，便抱起鱼娘跑向刚才的那可沙枣树下，站在沙枣树下的梁叔在地上铺开一张毡毯，让鱼娘平躺着身子能平静呼吸。
　　烟岚俯身在孟鱼娘身旁细致的把着脉，不时检查孟鱼娘的瞳孔，有用手腕试着孟鱼娘额头的温度，不免眉头紧缩。“大小姐气息，脉象平稳舒缓，但瞳孔紧缩，体温冰冷好奇怪啊……症状很像是受到剧烈的惊吓，从而昏迷，可大小姐除了受到惊吓更像是在休眠。”
　　孟良翁颤抖了身子，瞳孔紧缩，什么？和十五年前莞儿的症状一模一样！“烟岚大夫你话可当真！”“咳，咳咳……千真万确，小姐现在这个样应该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恐惧才会本能的选择自我休眠，像是小动物遇到天敌时会装死一样，但更彻底。”烟岚大力咳嗽着，每咳一声都会带动着身子剧烈颤抖着，无力地吐着每一个字但都像是紧贴着你的耳朵诉说似的，蛰身附骨。
　　“果真如此……”孟良翁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默念，“那烟岚大夫，小女这病如何治疗才好？”只见烟岚一头扎进那个巨大的红木箱子里仔细地寻找，烟岚大夫的身子已经扎进药箱里一半了，一旁的孟尹守候鱼娘又好奇的看着烟岚和那个箱子，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好像是一具悬着半挂尸骸的红棺，孟尹定睛凝视，瞳孔里不经意的闪动诡异的黑芒，只有一瞬间，孟尹只看到一瞬间“什么……”孟尹感到头部眩晕，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一条拥有红色鳞甲的蛇正张着巨口一点点吞噬着烟岚的身子，他的身体在他的口腔里用力地蠕动着，随即一阵淡紫色的的雾灼伤自己的“眸子”，自己已经无法在支撑“眸子”了。
　　就在这时烟岚大夫从大红木药箱里爬出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碧绿色锦囊和一支白脂玉瓶。
　　“希望有用吧！”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碧绿锦囊枕在孟鱼娘的左耳边，“啵”的一声翘起了白脂玉瓶封口的软木塞，那瓶中淡紫色液体泛着晶莹的光芒。
　　“大家退避一下，咳咳……”烟岚大夫咳嗽了几声，舒了舒嗓子，只见烟岚大夫举起那个玉瓶在孟鱼娘的身体的正上空缓慢的倾洒着，令众人最惊讶的不是那瓶像毒药的药水，也不是烟岚大夫会将“毒药”倾倒在大小姐身上，而是淡紫色的药水离开了白脂玉瓶后变化为了一阵紫色的雾缓缓下沉，逐渐的笼罩起孟鱼娘的身体。
　　瞧得最仔细的便是孟尹，因为那紫雾他最熟悉了，刚刚才伤了他的“眸子”，那种刺痛感简直让他忘了本能，那是一种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又被困在自己当中的感觉。
　　那紫色雾气缓缓向周围飘散，周围的人被熏得痛了眼睛，纷纷遮住口鼻四散开来，孟良翁被雾气辣到了眼睛他和孟尹一样都很害怕那种对眼睛有刺激的东西，刺痛与眩晕侵袭着孟良翁的大脑，孟良翁紧皱眉头脑袋一瞬间的变得空白，稳健的身姿开始忍不住的摇晃，好在站在一旁的梁叔一把搀着他，他差点就摔了一个趔趄，梁叔扶着孟良翁的向后退着，梁叔关切地看着孟良翁，只见缓过神的孟良翁对着梁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孟尹远远躲避着瞧着烟岚，只见烟岚呆呆地盯着紫雾气中的孟鱼娘，病态灰暗的眼白被紫色雾气熏得满布血丝，一行行被刺激出的眼泪夺眶而出，微驼的后背因为忍不住地咳嗽不停颤抖着，但是此刻更像是一种兴奋的激动。
　　烟岚满是欲望的眼睛里肆意透露着贪婪，那是一种满足于探寻治疗过程中成就感。紫色雾气中的孟鱼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样子，她安详，悠然的躺在哪里缓慢地吞吐着紫色烟雾。孟尹知道那紫色雾气的厉害，便疾步向前意图拦住烟岚对鱼娘施放紫雾，这是沙漠镖局的一名镖师从侧面横斜在他面前。好快的速度，明明方才孟尹身边没有一人，最近父亲与梁叔到自己身旁至少也需要两息的时间，可他，刚才在那里？竟然只用了一息……
　　“呵呵，大少爷，烟岚大夫在治疗的时候，可不太喜欢别人去叨扰，麻烦你……”一位儒雅的面孔对他浅浅的一笑，腰间盘着的软剑在烈日发着幽暗的光，散发着九幽黄泉里悲凉，是钱华。
　　钱华，沙漠镖局镖师“钱氏兄弟”的弟弟，速度极佳，主要负责走镖过程中的侦查与必要时的暗杀。
　　“可是……”孟尹迫切地越过钱华去看鱼娘现在的情况，可是又没有办法让钱华离开，略显焦急。
　　“大少爷，不必担心小姐，把小姐交给烟岚大夫你大可放心，在外走镖的如果连自己身边的大夫都没法相信，那我就真想不到还有谁可以相信了。”钱华又是浅浅一笑，搞得孟尹都不好意思反驳什么了，只是乖乖地站在钱华身后通过他身体的缝隙看着模糊的烟岚和鱼娘。
　　也许一切并没有孟尹想的那么痛苦，淡淡的紫雾被孟鱼娘一点点吞吐着，逐渐变淡的紫雾，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也在逐渐暗淡，孟鱼娘开始皱着眉头，面色发红，在沙枣树的阴影中可以清楚地的感知到树下的女子周边在快速升温。
　　“快点！快点快点！！给我快点！！！”烟岚用力呼唤着鱼娘，命令其快速吸食紫色雾气，紧张地蹲在鱼娘身旁前额堆积的汗水如滚动的黄豆粒一般不停打湿着自己的衣衫。此刻正纠结于钱华背后的孟尹感到“眸子”没有那么痛了于是开启了“眸子”，如同漩涡一般的眸子不经意地闪烁漆黑色的光。
　　一条红色的巨蟒从红木箱子探出半个身子盘在烟岚大夫身上对着孟鱼娘吐着紫色烟雾。
　　孟尹看见“眸子里的真实世界”不顾周身的伙计失声叫道。
　　“又是红色的大蛇！！”
　　只见孟尹“眸子”中的景象最后定格在那红色巨蛇停止吐雾对着自己在笑，不停抖动的信子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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