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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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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烈阳升在头顶,已进初夏,炎热的阳光让一切都慢慢变热,可她的心却依然停留在那寒冷的冬夜。
泪!不小心翻越而出,滑落在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如那夜喷洒在她脸上的血。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夜冰冷的刀光、腥红的血色。瞪着躺在地上的人,俊美的脸上那紧闭的双目眉头微蹙,他曾是她爱过的人,却也是她现在最恨的人。冷光没入、鲜血喷涌的情景一遍遍的在眼前重复,是她午夜挥之不去的梦魇。半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在今天爆发,如同决堤而出的洪流淹没了一切。
细长的十指,慢慢缠上被红色衣襟紧包的颈项,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带着几许的颤抖和难以压抑的紧迫心跳声慢慢的收紧,紧到指节开始泛白,双目圆睁几乎毫无焦距的狠盯着手下的脖颈,而龙玥急促的呼吸更是如同老旧的风匣,额头青筋突起脸色暗红,却依然没有醒来。
嘎-嘎-!一阵乌鸦的啼叫,如同午夜的钟声打破了一切。松开双手向后跌坐,就像面前洪水猛兽般手脚并用的向后退,身体如簺般抖个不停,双眼满是慌乱和恐惧。
刚才她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脑中如同着了魔般一片空白,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掐死他!抱紧双臂颤抖,从心低深处蔓延出一丝恐惧,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害怕,如果刚才没有那声乌啼,她也许真的会杀了他。
*** *** ***
靖王府内
当靖王妃回来时,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只因据称出去迎接老王妃的睿王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大厅内的议论声再次纷纷而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乌凡正和三皇子龙行安抚众人,派出寻找的人一波波的回来,只说王爷最后去了城外,之后就再没有了消息,此时左相却再一次派人将他叫到近前。
“火纹先生,靖王妃现在已经回来了,不知睿王现在何处?”冷着脸,面色不快的看着上前来的乌凡。
“想必王爷就快回来,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还请相爷稍等片刻。”维持着一惯不变的微笑,目光坦荡的面向左相。
“有事?还有什么事比这里更重要?我看是放着满厅宾客跟着女人跑了,迎接王妃?不过是好听的说词,这里的所有人心里清楚的很。”看着乌凡,左相再没功夫陪他客套,直截了当的把话挑明“睿王今日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扫了老夫的面子,如果他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答复,哼哼!即便他贵为皇子,我左相府也不是好相与的。”想他堂堂左承相两朝元老,就连当今圣上也要礼让三分,没想到今日睿王却在喜堂之上当众落跑,至使他在文武同僚面前颜面尽失,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相爷言重了,王爷此番却为情非得已,还请相爷息怒,等王爷回来了定当面赔罪。”自知理亏,乌凡极力安抚,不希望此时和朝中权势庞大的左相闹僵。
“好!老夫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多等他个把时辰。”左相本不想将事情闹大,成为他的人笑柄,如果睿王能够回来当面赔礼,倒也还能挽回些局面。想到此,便决定坐下来等他一等。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说然嘴上说龙玥即刻就归,可是乌凡心中知道,一时半刻怕是难以找到。此时知道王爷的下落也只有一人了,想到此纵是万般不愿,为了大局着想,乌凡还是来到为贵客准备的内厅“火纹见过大皇子、尹大人、薛将军。”
“免礼了,靖王妃可安好?”龙腾坐在主位,正对着他,转回正与左侧的尹天魁交谈的脸。
“康王挂心了,老王妃只是受了些惊吓,此时正在后院休息。”低眉顺目,恭敬的回答。
“哦?那乌先生不去找你家王爷,跑到本王这来不知有何赐教?”拿起桌上的酒杯细细品味“嗯~!十八年的女儿红果然是香醇。”
如此明知故问,乌凡心中大怒,微眯双眼,却不好发作,躬身微笑“不敢、不敢!乌某此次正是为了王爷的下落特来请教。”说完也不等龙腾回应,就转向一旁的薛峻,一派的和气兼卑“不知薛将军可否告之在下,王爷的下落?”
薛峻一挑眉“薛某也不知道。”
“薛将军的意思是不想告诉在下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乌凡站直身体收起卑微的姿态,冷看向在座的三人“此事悠关皇室体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三位纵是不顾及我家王爷,也要顾及下皇室的颜面吧。”
说到此处,龙腾也不由皱眉看向薛峻,示意他知道就说出来。
摇了摇头,薛峻站起来与乌凡平视“并不是薛某不想告诉先生,只因薛某确实不知。”
“蓝姑娘可是你府上的人,将军岂有不知之理?”目光冷冽的射来,乌凡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乌先生信也好,不信也罢,薛某确实不知,而且蓝玲玲昨晚已经携丫环香儿离开了将军府。”想起昨日两人的争执,最终却以她的离开收场。纵是找来各种理由挽留,却终是敌不过当初的一年之约承诺。
“离开?她现在住在哪?”乌凡锲而不舍的追问。
“城东柳树巷第三户人家。”看着乌凡转身要走,紧接着开口“她不会笨到把人藏在自己住的地方。”
闻言乌凡转过身看了薛峻一眼,却依然吩咐手下去找人。不久,带回来的消息果然如薛峻所言让人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偏西山酒菜已凉,乌凡焦头烂额的应付着一波波上前寻问状况的宾客,心急火燎却也脱不开身。而做为今日嫁女的承相,在此时也成了众人探问的目标,更有朝中政敌上前讥讽。如此这般左相再也坐不下去,腾的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相爷留步,王爷马上就回来,还请相爷稍等片刻。”放下手边上来寻问的人,匆匆来到左相近前劝阻。
“等!等!老夫已经在这里等了半日,眼看天色已近黄昏,难不成还要老夫等到天明不成?”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甩开乌凡的手“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个下午的折腾,乌凡心中也是肝火大盛,可是面对众人时却还要强颜欢笑“相爷息怒,王爷即刻回来,还请再多等一刻。”
“哼!”冷哼过后,虽没有重新坐下却也停住了脚步,负手立于厅中。
“相爷稍等!稍等!”一边说一边慢慢退出,看眼前的局面如果王爷不露面,恐怕难以收场,可是龙玥至今音信全无,上哪去找?看来只有如此了。匆匆交代了手下按抚住众人,提衣快步向后院走去。
王府游廊曲折蜿蜒,走起来十分费时,为了节省时间乌凡直接穿过花园,却在半路停下了脚步,看着脚下的地面,抬头左右环顾一周,然后蹲下身用扇柄拨开脚下松动的土,随后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冰冷。
*** *** ***
“王爷!?”看着走进大厅的身影,陆陆续续往外走的宾客纷纷惊呼,正在极力挽留客人的家仆闻声连忙迎上前 “王爷?你的衣服……”原本应该是一身红衣的人,此时穿的却是平时的蓝衣。
抬手打住家仆的话“原来的衣服破了。”抬头扫视厅内,发现宾客已经走了大半,四处寻找,没有看到要找的人,转头问向家仆“左相人呢?”
龙玥的眼神冷利,震得家仆浑身一颤“承、承相已经离开了。王、王爷离开后,乌先生几次拦住想要离开的相爷,可是后来乌先生也不知道哪去了,承相等你不回,就、就气呼呼的走了。”断断续续的说完,已经是满头大汗。咽了咽口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总觉得今日的王爷与往日不同,目光冰冷气势威严可怕。
龙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咬着牙关,冷声问道“还有什么话就说!为何吞吞吐吐。”
连忙回是“承相不但自己走了,还、还……”心中忐忑的看着主子,不停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额头青筋隐现,握紧双拳“还什么。”
“还把新娘子一起抬走了,许多宾客也跟着一起走了。”一口气全部说完,大气也不敢喘的偷眼看着身前的人。
呯!的一声,右手落在身连的桌角,五指紧扣,咯咯作响,微眯起双眼,两颚因紧咬牙关而肌理突出,桌角已化成木屑从指缝间纷纷落下,目光阴狠的扫了过来“废物!连个人也拦不住。”
看着木屑,家仆倒吸一口凉气“小、小人,承、承相要走,小人也不敢拦着…”低头不敢作声,生怕惊扰了面前面目狰狞有如修罗的王爷。
他当然知道一名小小家仆挡不住承相,可是费尽心机却付之东流让他如何能甘心,甩手离去,与正走进来的人错身过。
“二哥?”龙行转身看着离去的身影,深皱眉头,满目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