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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7 ...

  •   娇阳西斜,数丈高的宫门巍峨耸立,朱红大门上镏金铜钉金光闪闪让人不敢直视,宫门两旁黄瓦红墙连绵不尽。银盔亮甲的侍卫分立两旁,身形如松目光如炬,将皇城内外看护的滴水不漏。宫门前纵横百余丈的空地一眼望去尽收眼底,是升斗小民望而生畏的雷池。
      一阵马蹄声与车轮声由远而近。不久便见四匹乌蹄白马拉着一辆车舆缓缓而来。车舆要比一般官员用的大出许多,车身通体漆红描金精美不凡,绿坭车顶水晶挂帘,镏金盘蛟檐挂着的水晶灯随着车身的摆动叮噹作响,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说不尽的豪华与气派。
      在距宫门十余米处车舆停罢,一人从车上跳下,拿出一张金膝小凳摆放于车下。水晶帘响,身穿紫色锦袍的龙腾从车内走出,金冠玉顶翡翠腰带,袖口衣摆绣有五色祥云,前后心绣着的则是盘丝金蛟。扶着车夫,踩上漆金踏凳,与衣服同色的厚底锦缎宫靴上绣着双蛟戏水。
      下了车来,龙腾并没有举步迈向宫门,而是在车旁站定,转向毫无动静的车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严厉“已经到了这里,你还想要躲到什么时候。”
      车内无声,一盏茶时间后,水晶帘再次响起,又一人从车内走出,一身装束与龙腾无二,只是衣袍的颜色不是深紫而是绯红。两人并肩而站,眉宇间竟有七分相像,只是龙腾剑眉紧蹙双目深沉,而另一人却是眉头微皱满目愁思。
      厚重宫门微启,开出两米的间隙,两人迈入门内,耳后宫门紧闭的声响沉重刺耳,两旁近三丈高的宫墙压得人无法喘息。宫门之后两顶四人软轿静候多时,坐进轿内在宫人的引领下向内殿而去,若大的皇宫除了脚步声再无声息,虽已近夏却是阵阵寒意袭人。
      皇宫内殿是皇上召见族亲和近臣的地方,软轿在殿前停下两人双双下轿,在殿外站定龙腾整冠束带上前一步对着紧闭的殿门朗声道“儿臣龙腾求见吾皇!”
      不多时殿门开启,龙腾撩衣迈进殿内,殿门随即关上,独留红衣人在外等候宣召。一柱香后殿门再次开启,一名宫人忽忽走出,近到前来一作揖“刑王殿下!皇上宣您晋见。”
      红衣男子刑王,也就是龙行,回了一声,双手整理头冠、整束腰带、拂平衣摆、扯直两袖,双手交叠于身前,低头观心迈步进殿。走到殿内撩起衣袍双膝跪地,行跪拜礼“儿臣龙行叩见父皇。”殿内寂静无声,龙行也一直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殿之内除龙行和两旁候旨的宫人外只有四人,玉阶之上正中端坐身穿明黄衣袍便是皇帝,四五十岁的年纪两鬓微白,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双目锐利威严天成,只是那曾经严厉的脸上多了些许病容。坐在皇帝一旁身穿杏黄凤裙的女子便是中宫皇后,在她的下垂手处端坐的是皇帝的四妃之一的静妃。玉阶下,垂手恭立在左侧的是先一步进来的龙腾,而龙行就跪在与他平行的玉阶前。
      “免礼吧!”见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坐在一旁的皇后代为开口。
      龙行直起身子微侧身,向前再次跪拜“儿臣叩见母后。”再直起身微侧向坐在皇后下手处的静妃深深一拜“叩见静妃娘娘。”话语中多了份难以压仰的颤抖。
      静妃闻声几欲起身,却因皇后的冷目重新坐下,绞紧双手眼角含泪,似有千言万语却难开口。
      “既是内殿就不用多礼了,起身吧。”皇后朱唇轻吐,抬手示意龙行起身。精美的妆容依然毫无瑕疵,就连嘴角的微笑抬手的弧度都似精心测量过般完美。
      “谢父皇母后!”龙行听令起身,垂首直立于阶前。
      高高坐于殿上的皇帝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朕是你的父皇!身为皇族子弟不思进取却只知玩乐,擅自离家置国事于不顾,若不是你两位兄长为你说情,五年前朕便将你贬为庶民!”声音沉冷微带怒意却不洪亮,似是气力不继。
      静立殿中,听着如往惜般严厉的训示,心中却是悲凉万千。君臣父子!在这冰冷的宫围之内,他与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之间,总是先为君臣才是父子,父子亲情早已被重重宫墙阻隔的遥不可及,竟不如平常百姓家来的温厚。想到这不觉摇头苦笑。
      皇帝在上训斥,却发现龙行在下面又是摇头又是微笑的毫无悔改之意,不由心中怒气不胜,一拍书案怒道“身为皇子私自离京,事到如今却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罪无可恕。即日起屑去刑王封号以示惩戒。”
      “皇上!”“父皇!”静妃和龙腾闻言同时惊呼。
      “不必多言!”皇帝一甩袍袖阻挡了两人欲求情的话。
      两旁宫人得令上前将龙行头顶代表身份的玉冠摘下,瞬间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候变成了无品阶无地位的普通皇子,失去了王位所代表的荣耀与地位,龙行顿感轻松了很多。走出内殿,深吸了口气,少了顶冠的重量,他竞可以如此轻易的仰望蓝天。
      “小三!”身后,龙腾脸色阴沉的走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在父皇面前好好认错,你却惹他大怒。”
      “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打断龙腾的话“封号撤就撤了吧,反正我也不在意。如果真在意当初我也不会离开了。”想起当年,眼中闪过一抹伤痛。
      “小三……”看着眼前的弟弟,龙腾无言以对。
      “穿惯了布衣棉衫还真不习惯这身装束,还是我那身布衣来的舒服,这身装束反正以后也不用穿了还是赶快换下来算了。”脸色一整,龙行一脸苦恼不堪的拉了拉紧贴的衣领,向龙腾胡乱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这样的结果对刑王来说也许更好。”
      就在龙腾望着那抹离去的红影出神时,突来的一句话让他回神,转头看向身旁“庆鳌?你怎么来了?”
      被一身大红官服衫得英挺不凡的尹天魁摇了摇手中的信件“户部来了急报,近日南方豪雨不断,已有几处发生洪灾,我正准备去晋见皇上。”
      “哦?灾情如何?可有发生疫情?”听闻尹天魁的解说,龙腾在无心关心其他,两人一同前往晋见。
      而另一方面,出了内殿的龙行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拐向了后宫所在,穿过重重熟悉的宫围,远远就看到了一座宫院,那里住着这宫内唯一让他牵挂的人。此时门口一名宫人正伸长脖子张望,当看到走来的身影连忙上前“三皇子你可来了,娘娘已经等你多时了,快快进去吧。”说着就接着他往宫内跑,边跑边兴奋的冲着里面喊“来了!来了!娘娘!来了!”
      似乎是受到宫人影响,龙行提起衣摆大步跑进宫内,而宫内也迎面冲出一道人影。
      “行儿!”那道人影急冲冲而来,一声声的喊着。
      扑通一声跪倒,龙行对着来人咚咚的磕头“娘!孩儿不孝,一走数年未能承欢膝下,还要您为孩儿牵长挂肚。孩儿不孝!”
      龙行的生母,也就是内殿中坐在皇后下手处的静妃,双手连忙将他扶前,泪眼涟涟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轻拂他的脸,风韵尤在的脸上有泪有笑“行儿长大了,也长高了。再也不是围着娘撒娇的年纪了。”说到这不由的咽呜起来“都是娘太无能,才会让你离开,如果不是娘太懦弱,姑姑也不会……”
      看着泪流不止的母亲,龙行心如恨割“娘,你没有错,做错的是我。”安慰着伤心的母亲,两人走到屋内,互诉离别之情。

      *** *** ***

      兰芳阁
      晚饭过后,蓝玲玲难得的没有如往常般在一旁独自看书,而是和薛峻在小桌上对弈。手执黑子,放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轻轻推到一点。平日娱乐甚少,下棋也成了打发时间的消遣,长久下来,她也小有了些技艺。
      两指捻起白子,薛峻只略微思考便下子,堪堪截住黑子。
      前势被阻,蓝玲玲轻轻一笑,将黑子落在后方,轻松吃掉两颗白子“听说龙玥就要成亲了。”趁着拾子的时候,随口问道。
      执白子的手一顿,将子落在棋盘上“你已经听说啦。”抬眼看了下面前的人“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六。”
      “听说新娘是承相的千金。”落子,接着问。
      “是左承相的长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可说是誉满京城的名门闺秀。”落下手中白子,注意着对方的神色。
      蓝玲玲听罢,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露出难过的神情,就如同在讨论天气一般。举手落子,又吃掉了薛峻五子,抬头好奇的问“听闻朝中有很多官员都是左承相的门生,左相与他们的关系也一向交好,如此形势对龙腾岂不是很不利?难道他就如此放任不管吗?”
      看着整个棋局,落下棋子“睿王与左相之女的亲事乃是你情我愿,就算是康爷也无权站出来阻人姻缘,何况汛期将至,他也无暇分身。”抬头认真的看向蓝玲玲的双眼“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
      “相识一场,我也该送一份贺礼,不是吗。”落下黑子,微微一笑。笑容中风情无限,夺人心魄。
      看着笑得如此开心的人,薛峻摇头沉声轻叹,将手中的白子落下“你输了!”
      嘴角的微笑顿住,低头看向棋盘,方才白子才被她攻得节节败退,不过转瞬之间形势却极速逆转,黑子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
      抬头不敢至信的看向薛峻,对方也正在看她,两人隔一盘残局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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