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火之衍》方启深

2、第一事件〈2〉 尖锐的

　　尖锐的警笛声惊醒这片寂静的夜色，来来往往的警员和法医们都小心翼翼的避开警戒线外那个在脸上写满了‘我很火大，别来烦我’几个大字的男人。

　　秦启严靠墙而立，面色阴沉，他狠狠的把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焦灼不已的心情。他前几天还在F国追查一把火烧了大使馆的KE397，试图找到什么可以表明KE397身份的信息，不仅什么都没找到还在大使馆那窝了一肚子火。下飞机后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就被告知在白平市的异端监测台监测到一个异常能值，可能有能力者觉醒或暴走需要他密切注意，现在就发生了这种事。

　　男人重重叹口气，走进了警戒线。

　　三人都可以说死得很惨，但最惨不忍睹的还是那个被啃食了大半身体的容貌美艳的金发女郎。赤身裸体，完全凹陷下去被开膛破肚的躯干，粉碎性骨折的十指，戳出四肢皮肉的惨白骨尖，唯一还能被称为‘完好’的就只有她美艳的脸了。
　　而另外两名亚裔男女，女人是被直接咬断了脖子，男人就没有她死的那么干脆了，他被凶手好好戏弄了一段时间，从案发现场一直到巷口都有他身体的某一部分，才在极度恐惧中死去。

　　“被害人身份呢？”秦启严再次叹气，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方闻问道。

　　一直跟在一旁小心躲避低气压的搭档发现对方已经平静后终于凑了过来。

　　方闻揉了揉额发，回答道：“那位金发女郎因为身份证明就装在包里，已经和被害人被撕碎的衣服一起找回了。名字叫梅莱斯克尔德，她在来这旅游之前都一直好好地活在K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身家清白，受过良好教育。与另外两名受害者毫无关系。至于那两名亚裔，都是在附近的上班的雇员，已经让人通知家人了。”

　　秦启严站到一旁，不阻碍来往人员的工作，“媒体呢？”

　　“暂时还没有媒体收到消息，不过已经可以预见明天报纸的标题会有多火爆了。”方闻在说到后半句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他一向对媒体的长枪短炮毫无好感。

　　“……是吗……”秦启严也对如何应付媒体的提问相当头疼，毕竟那种事情被普通民众知晓后只会如本国将要发生核爆炸一样引起巨大恐慌。

　　方闻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就和媒体说是偏执型精神分裂患者所为吧，这个理由估计足够了。
　　“……就那样做吧，能力者呢？”秦启严小声问到。

　　方闻同样小声回答，“关于那个被检测到的异常能值，我们还不能确定是哪个能力者被反噬了。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个能力者已经进入无法逆转的第三阶段了”

　　男人不再说话，方闻也就陪着他观看今晚这片闪耀的星空。

　　超能力，人形兵器——这些都是在科幻小说或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存在，究竟有多少人真正意识得到这些东西就如同那似乎永远不会到来的战争一样近在咫尺。

　　自从数年前的星门事件发生后，世界各地就开始涌现出拥有奇异力量的能力者。惊惧的各国政府一边封锁消息一边试图找出这种能量出现的原因和人为制造的方法。能力者大多都加入了异能组织或单打独斗，少部分则加入佣兵组织或干脆自己组建，只有极为零星的能力者愿意加入各国‘特别’部门为国家工作，这也就导致普通人类在面对能力者时落了下风。

　　但成为能力者并不意味着你能活的潇洒，如果使用力量超过能值上限，就会被反噬，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如果在能力觉醒时比较不幸，没有坚强的意志让你扛过几乎能撕裂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就会进入暴走，反噬，食尸鬼的三个必死阶段。

　　“究竟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允许能力者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呢……”秦启严微微感慨。

　　方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吗，如果真有人告诉政府‘我是能力者，请让我为人民服务吧’，估计下一秒他就该出现在研究室冰冷的手术台上去尽一个小白鼠的责任了。政府啊，只会想要把这种力量研究透彻，批量生产或者彻底抹灭，而那些被赋予了‘保家卫国’使命的超自然特殊机动小队也是被国家牢牢掌控，别傻了。”

　　本以为这番话会遭到对方怒视的方闻得到的却是叹息。
　　“无法安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吗……确实是我想太多了。”

　　秦启严再次深深注视这片可能再过几年就会被光污染彻底淹没的星空，被方闻拍了拍肩膀。

　　“回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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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早，生活在白平市这个新兴城市的人们迎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媒体轰炸，不论是报纸，新闻报道还是广播电台，无不在告知人们——这个城市有了一位有食人癖的精神病患杀手。
　　被这起重大案件和残忍的杀人手段吸引眼球的人们在惊吓之余也被牵动了八卦和内心深处的阴暗。

　　“我真希望那个老男人尽早被杀掉呢……”
　　“就是那个老是加你房租还说话傲慢的房东？”

　　“多注意安全啊——今晚还是不要聚餐了。”
　　“你在说什么啊，只是死人了而已，一起去吧。”

　　“唉——居然有杀人犯啊，真让人兴奋，你说是不是……”

　　穿着黑色牛仔裤和白衬衫，如同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青年其实手上沾满鲜血的林衍生在走出公寓前还和自己的邻居打了个招呼，笑容和蔼的老太太一再热情地表示希望林衍生吃过她做的早餐再走，林衍生却用‘自己还要找工作’的理由拒绝了。

　　毫无目的的行走在白日里繁华，人潮涌动的大街上，能够随处听见活在这座繁华却不失糜烂气息的都市的人类议论纷纷。林衍生对于杀人犯是不是精神病患者不感兴趣，他更在意那个所谓‘食人’的异食癖。

　　“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杀人案件吗？”林衍生站在高楼林立的十字路口望着刚刚播报完新闻报道的液晶荧幕，询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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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生活在男主人是个混血一家对门的无业游民朗渊已经有两天没有见过有人进出那间房子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守候在黑暗深处让一家人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噬了。

　　报警吧，好像不太合适，万一自己只是没注意到，那不就闹成大笑话了吗。但是去敲门吧，总共就见过几面，唯一一次招呼还是在对方刚搬来的时候，万一人家在家，难道要说其实自己是来送小点心的？

　　朗渊这个时候才对自己死宅的属性有所不满，连想发挥一下好不容易出现的爱心都不容易。
　　等到晚上自己要是还听不到动静就去敲门吧，朗渊这么想着，从橱柜里掏出一袋麻辣口味的泡面，准备吃迟来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