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寂寥》野马尘埃

22、你会给我当舅妈吗

　　这回换了霍去病鼓着俩圆滚滚的腮帮子，对小谨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
　　说来霍去病和小谨其实年龄相仿，小谨又从小感受的是策马奔腾，江河日落，大漠孤烟的剽悍民风的熏陶，看了两眼霍去病晶晶亮闪着星星光芒的眸子，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哎，我说你舅舅真是不厚道，让公孙敖把我关在一个小破帐篷里就不管我了，饭也不给我吃……”
　　“还好姑娘我灵敏，偷偷钻进次所顺手拿了几个军人们吃剩的馒头出来，可是都凉了，我就拿到后山来生火烤了烤再吃。”
　　霍去病这时才注意到阿谨的另一只手里拿了根不知从哪折下的小树枝，不时捅捅面前一堆黑乎乎的炭火，将熄未熄，偶尔还有几颗微弱的小火星跳出来，夜寒中扑面拂来一层薄薄的温热，很是暖心，显然少女刚刚就是在这烤的馒头。
　　霍去病一边嚼得满口飘香，一边听着小谨絮絮叨叨，不时搭句话，可是少年大脑思维跟不上嘴皮子活动，话一出口竟是：“你……你偷军队的伙食？”
　　小谨先是一愣，一把夺过霍去病手里剩下的半块烤馒头：“你不愿吃就还我！”
　　霍去病涨红了脸，挠了挠脑袋，想说什么，被小谨打断。
　　“我又不是你们的俘虏，军队的伙食也该有我一份吧，这怎么能算偷呢？”
　　“况且卫青把我带到这儿来答应过族长要照顾好我，不给我吃的算什么照顾？还不许我自己动手拿吗？”
　　“冰块脸跟你真的是一家人，说的话都这么让人不舒服！”
　　“………………”
　　小谨一说起卫青来就巴拉巴拉停不下来。
　　霍去病半晌才沉声闷闷地道：“我嘴笨，不会说话，但舅舅是好人。”
　　小谨意外地看霍去病竟有些扭捏，莫名地心情大好，结果便是……更来劲了。
　　“你舅舅哪好了，除了对那个公孙敖温和点儿，对其他人都像冰块一样，嘴那么毒……而且，而且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没有，舅舅对我也很好啊。”
　　“是吗？”小谨一愣，挑衅似的指指霍去病的嘴角：“有馒头渣。”桃花眼含笑。
　　霍去病抹了抹带油的嘴角，突然冒了句：“你……会是我以后的舅妈吗？”
　　小谨一口馒头差点没呛在喉咙口！咳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反应落在霍去病眼里却是自己一语中的了：“这果然是舅舅带回的小媳妇！舅舅好大胆啊……”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激动，但想想竟还有些心酸和不舍。
　　小谨当然是不会知道霍去病心里这九曲十八弯似的心情，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口的一块馒头咽下去，满脑子都是霍去病刚才那个可怕的想法。太可怕了！
　　少年和少女就这么各自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沉默着，霍去病吃饱之后干脆躺下来，完整地接受整个星空。
　　漠北的星空真的和长安城里很不一样，长安的星星，就像，就像铺满天际的万家灯火，是温暖的，而在这儿，整个夜空都没有保留地交给了漫天繁星，带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清爽。
　　霍去病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更喜欢哪一种星光……

作者有话说

　　两章一起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