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画中葬心 ...
-
从木兰院出来，琛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漠然的转过身子随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我愣愣的瞧他的背影，我看不明白，也看不懂，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悲痛，哀伤，还有叹息，那些夹杂着情意的目光让我惶恐无措。
采儿拉过我的手：“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转过依恋的目光看采儿，半晌，迟疑的问道：“我跟他，就是大哥，以前的关系怎么样？”
“您说的是大少爷？”采儿富有疑虑的看我，像是从我脸上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叹息一声，摇摇头道：“以前的话，小姐和大少爷的关系不像现在这样亲昵。”
亲昵？我睁大眼睛：“我有跟他,……”微红了脸，我又道：“很亲昵吗？”
采儿弯眼笑看我：“小姐说呢？”
我埋下头，脸更深的红了起来。
半晌，他忙拽着我朝菊隐院跑去：“好了，不闹了，我们回房。”
我和采儿都动作一致的停在房间门口，愣怔的瞧着那些墙壁上所挂的琳琅满目的字画，半晌，脑子里才恍然想起来舒卓临走时新送的那幅画还没拆封。
我跑到书架旁寻找，采儿也跟来帮忙，半晌，采儿高呼一声：“找到了！”
我兴致勃勃的走过去，还没到跟前，他手中的画轴卷筒脱落在地。
采儿的脸上落下泪来，是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
“你怎么了？采儿？”我皱眉：舒卓这家伙，他究竟是画了什么让采儿流泪？
他用袖子抹抹眼睛，对我笑意满满的说：“没什么？只是舒公子画的太好了，让奴婢都感动的落泪了。”
我心中酸痛，总觉得他那句话夹杂着太多苦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
他蹲下身子，用纤白的手轻柔的抚摸，指尖掠过那站在女子身后手持顽石的男子的每一寸皮肤，然后仰头笑看我一眼：“看来舒公子很喜欢小姐呢？”
很清晰的听出他的声音里竟有一丝明显的哭腔，我看着他佯装开心的面容更深的皱眉，然后随他一起蹲下来观赏那幅被遗忘已久的画作。
愣了愣，画面上是一个头发不加修饰的垂在双肩的红衣背影，那窈窕的身段俨然是一个已经长大的女子，他发顶垂下来几根红色的流苏丝带，半回眸的冷丽脸庞隐约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就在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白衣长袍的男子，他含笑的眼睛正低眉垂目的盯着手中的顽石。
画的左上方写着一句：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心颤了颤，他画的的确很感人，能触动人的灵魂，比他以前的任何一副都要栩栩如生，只因为他将这心中的情意转化成笔墨给了这副艺术品一具不可亵渎的灵魂，是当之无愧的名家大作，是一副注定要流芳百世的巅峰之作。我抬眼看向采儿，抖着手去擦她眼角的泪痕，然后懵懂的歪头看他：“采儿，你别哭了，画上面的女子一点也不像我啊，真搞不懂你究竟是在哭些什么？”
是的，他画的一点儿也不像我，应该说他画的每一幅画都不像我，只是在恍恍惚惚中有一些我的影子罢了。
他扯开嘴角，强憋出一副让我安心的表情，“采儿不哭，采儿不哭……”
他虽勉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可眼泪却止不住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他双手并用的去擦眼睛：“彩儿不哭，采儿不要让小姐担心。”
眼泪依旧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停止下坠，反而更加猖狂的占满他整张秀丽的面颊，半晌，他猛的将脸埋在掌心，压抑的哭腔道：“舒公子这样喜欢小姐，采儿不该哭的，采儿不该哭的……”
等我回来娶你，我想起舒卓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心重重的疼了起来，又连忙将这惹人心痛的画卷起来扔到一边，顺势自然而然的半跪在地上抱住采儿抽动不止的双肩。
他号啕大哭的投进我的怀里，寻求依偎的将脸埋在我心口的位置，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采儿让小姐担心了……”
她挣扎的摇摇头：“采儿不想的，采儿一点儿也不想惹小姐担心，可采儿心里很痛，痛的采儿不得不以眼泪发泄出来……”
我拍拍他的背：“采儿别哭，采儿一向坚强，可不能输给一个连承诺都无法遵守的男人……”
他双肩依旧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我心疼的抱紧她，侧头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采儿莫怕，莫怕，等他回来，我定要他给你赔礼道歉。”
采儿依旧嚎哭不止，半晌，他冷静下来将脸离开我一些，然后紧抓住心口的衣襟，闷声道：“对不起，小姐，采儿喜欢舒公子，采儿对不起小姐，采儿？采儿千不该万不该对舒公子动情……”
他突然伏地道：“像采儿这样界越尊卑的奴婢，实不该再留在小姐身边伺候，求小姐逐采儿出府吧！”
我无奈望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画中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