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约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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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2
一睁开眼，便是满目疮痍的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彻骨的冰冷，不详的黑色云团笼罩着天空，像是将有一场暴风雨席卷而来。他倒在废墟中，看到眼前有一位少年模糊的身影，正随着光之裂缝的闭合渐渐消失，在裂缝彻底闭合前，少年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
——……西……
——……杰西……
——帮我转告…………对……
他用尽一切力量将手向前伸去，至于少年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顾不得了。无奈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丝毫不能动弹。明明两人之间只有三步不到的距离，此刻却好像隔了千里之远。
他眼睁睁地看着裂缝一点点缩小，直到完全消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
约翰猛地睁开眼，身上全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失速的心跳渐渐稳定了下来。
——啊啊……又是这个梦……
在他看到Battle City II的宣传海报，决定来日本的那天起，他就时不时会梦到那个消失在光中的少年。最后定格在记忆中的画面永远是少年模糊的背影，逐渐闭合起来的裂缝，和他竭力向前伸去想抓住什么的手。每次在梦中，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痛彻心扉近乎要失去理智的无力感。
——不过最近的梦境好像越来越有真实感了。
彻底平静下来后，约翰终于将自己的思绪从那不详的梦境中拉回了现实。掀开被子，手习惯性往下一撑就想坐起身，但这手感……
起来低头一看……果真是地板。
于是他现在唯一的感想就是腰酸背痛。
一脸无奈地拾起棉被，娴熟地抖了抖，给那个大字型横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盖好。
“唉，个性成熟稳重了不少，睡相却还是这么大大咧咧……”
记得他以前，经常因为找不到回蓝宿舍的路而借住在十代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想要回蓝宿舍的时候，最终都会鬼使神差地走到红宿舍。白天十代有时还会送他一程，晚上的话他基本就直接在十代的房间住下了，反正床位多，收留他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当他第一次留宿的时候，半夜突然被“咚”的一声惊醒。探出头向下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的十代，被子一半盖在肚子上，另一半却还搭在床上。
刚开始的几次，他听到声音还会赶紧爬起来看看。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每当被吵醒他便会迷迷糊糊地从上铺下来，完全靠本能地把地上的人搬回去用被子塞好，回到床上一躺便再没有了动静，整个过程在旁人看起来就像是梦游。
“……唔…………”
一声闷哼把约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十代像是要醒了，只见他努力挣了挣眼，却只眯出个缝，“呃……约翰，你起了吗？”
“啊，抱歉把你吵醒了。你继续睡没关系，不用管我。”
“不用了，我现在就起来……”
十代今天打算去龟记游戏屋看一看，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遇到他最尊敬的游戏先生，自是跃跃欲试，用过早餐后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拉着约翰踏出了旅馆大门。
“不好意思啊十代，每次都要你收留我……”
约翰本是预订了海马酒店，可昨日却因为迷路导致错过了入住时间，预订被自动取消。
“无所谓啦，反正在大会开始之前我们两个也没事干，正好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然后双双迷路么？
尤贝尔忍不住吐槽。
虽说十代的方向感还没弱到约翰那种绝症的境界，但跟普通人相比也还是差了些。论GPS功能尤贝尔自是比卢比要高能得多，有她在十代也不会迷路，当然，南萨哈林斯克那次是个意外。
“游戏先生家好像是在前面大道上右拐……”
“十代小心！”
“嗯？……哎哟！”
正当他一心回想着路线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撞上了他。
——这几天招谁惹谁了动不动不是被踢就是被撞……
如此腹诽着十代不禁怨念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路痴。
男孩跌坐在地，见撞到了人慌忙张口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赶路赶太急没注意就……咦？”
十代大方地将男孩从地上拉起，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对方兴奋地叫了起来。
“大哥哥难道就是游城十代？用新空间牌组的那个？哇！本人耶！！！”
“诶？原来我这么有名啊，哈哈哈……”
看见眼前的男孩一脸崇拜，眼里都快放光了，十代不由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么说大哥哥来这里是准备参加决斗都市吗！？太好了！比赛我一定会去看的！”
“啊……不，我并不打算……”
“咦！？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厉害的牌组……”男孩微微低下头，像是蔫掉了一样，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也低了八度，“……不行啊，你必须得参加。”
——少年你不是急着赶路吗！？
见男孩低下头，十代以为这位小朋友要哭了。
“十代他只是不想用最重要的伙伴来冒险而已，对吧？”
约翰见十代一脸写满“我应付不来快来救我”的样子赶忙上去打圆场。
“伙伴？”
约翰单膝蹲下与男孩平视，解释道：“没错。对十代来说，每张卡都像是出生入死的伙伴一样无可替代的，所以他做不出拿它们当作筹码的事情，你能理解吗？”
他自认为自己对哄小孩还是挺有一套的，但眼前的这位小少年好像有些奇怪，可他又说不上是哪里怪。
“……不行，不参加怎么行呢？是吧十代……我最心爱的十代……”
十代和约翰两人听着这突然改变的称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天空突然阴了下来，周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见男孩的四周刮起一阵强风。
“哇啊——！”
“约翰！”
约翰被风吹得向后跌去，十代顶着风费力上前打算扶他一把，不料却被一起撞倒，毕竟现在的约翰比他要高大许多，他这小身板自然是架不住的。
“你们若不参加……那几千年来的这笔帐我要找谁去讨！！！”
男孩抬起头，像要把眼珠瞪出来一般睁大双眼，近乎疯狂地吼了起来。他一脸狰狞，五官几乎都快拧在了一起。
“……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让你参加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十代用手臂挡着强风，他看着男孩伸出藏在身后的左手，手上是一张决斗怪兽卡，那是……
“——尤贝尔的卡！？”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十代也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看到眼前的超自然现象再蠢的人也该察觉到男孩并非正常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尤贝尔的力量此刻对男孩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看不出男孩的真面目，也召唤不出实体化的精灵，强风吹得他光是保持不后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十代束手无策，只得怒视着眼前的人。
“可恶，你到底是谁！？快把它还给我！”
“哈哈哈哈！我就是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好呀！只要你打进决赛赢了我，我就把它还给你，怎么样？”男孩愉悦地收起尤贝尔的卡，只是表情还是一脸扭曲，这让十代不禁想起了从前的尤贝尔。
“当然，还有你！杰西！”男孩指向约翰，表情像是想把他碎尸万段一般，“你要是不来就没意思了，我要打倒你，让十代知道他当初的决定是个多么愚蠢的选择！”
男孩撤去强风，瞬移到了不远处的楼顶上。
“忘记说了，这幅身躯是我借的，下次见面用得就不会是这个身体了。我在决赛等着你们哦，哈哈哈哈哈哈……”
“——给我站住！”当十代终于得以自由行动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男孩已彻底消去身形，只有那令人反胃的笑声还回荡在耳畔。他心中愤恨不已，攥紧拳头向身侧的墙壁砸去：“……可恶！”
——冷静一点！我还在这里！
“……尤贝尔？”
——只是卡片被夺走了而已，不要紧。
“对不起，我……一定会把你夺回来的，只是约翰……”
他自己去参加大会倒是无所谓，为了夺回尤贝尔，相信他的伙伴们也会支持他的。
但他是真的再也不想把约翰一起拖下水了……
“没关系，我也和你去参赛。”
听了对方那种毫不犹豫的语气，十代不禁忆起了在异世界的种种，想着想着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他叫你杰西，有可能是认错了人，所以你没有必要跟着我冒这个险。”
“嘛……人家都指着我的鼻子要我去了，也没办法吧？否则就算你打进了决赛那家伙也不一定会信守诺言，而且兄弟有难我自然是要帮啦！”
“你……！”
——十代，我要通过自己的决斗来拯救大家，这是我的梦想。
——之后就拜托你了。
“你……”
十代攥起约翰的衣领，用力之大看得出他整只手都在颤抖。
“回到异世界找你的那段日子，我就经常在想，”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使约翰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你真的愿意为别人死。”
他的声音缓慢并且低沉，若是旁人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深知十代性子的约翰明白，他现在在生气，非常生气。
“你总是这样。尤贝尔那次是，这次也是，你总会为了别人把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
想到他在成为霸王之前的那段日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像是失去了一切般的绝望，分分秒秒脑子里面除了自责就全是约翰的安危，简直跟疯了一样，不论见到谁第一句话都是：你有没有见过约翰？
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却再一次用草率的语气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被留下来的人的感受！？！？”沉积多年的感情爆发而出，十代几乎是咆哮着说完这句话的。
约翰开始只觉得莫名其妙，决斗大会怎么会跟死扯上关系，但听到这里，他想他明白了。
“十代，如果你指的是异世界的事情，我并不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我自己才那么做的。我说过的吧，那是我的梦想。”衣领还是被揪着，他便顺势低头轻轻抵上了十代的额，“唯独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对不起，十代。”
“但是这次，我希望你能够先明白一件事情，”说着，约翰握住十代的手使其松开那快要被扯变形的衣领，注视着十代的湖蓝色双瞳中流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并不弱。”
十代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像是终于从不堪回首的记忆中走了出来。
“你是不是认为我会轻而易举地被人打倒？那选择了我的宝玉兽们岂不是瞎了眼。”
“啥！？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那不就得了，而且我的参赛目标可是打败你，在那之前我是不会被轻易干掉的。”没等十代说完，约翰就打断了他的话。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装着一副不悦的样子向十代瞪了过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的话你就是看不起我，那我可是真的会生气哦！”
两人毫不示弱地互瞪许久，十代终是败下阵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辙。”
“那十代是同意了？”见对方妥协，约翰立即换上了爽朗的笑容，伸出手臂搭在了十代肩膀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报名吧。”
“好好都听你的——”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两人继续向龟记屋的方向走去。
“话说回来，十代。”
“又干嘛？”
“算上尤贝尔，你以前到底有多少墙头？”
——怎么找上门来的一个个都一口一句“我心爱的十代”、“我的十代大人”、“我最爱的十代”。
当然，后半句话他憋在心里没敢问出口，否则他不能保证他是否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或者今天的月亮。
“……”
于是十代果不其然地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凶残的女人找上他一个恋爱迟钝晚期没救的家伙呢？
——他也想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