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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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瑞斯的意识随着麻醉药的失效而一点点复苏。她透过双眼的缝隙费力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她听得到模糊的人声，感觉得到自己在行进，但是她并不知道前进的方向。也许自己是躺在担架上，因为她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腹部火烧火燎地疼痛着，让她十分难受。她记得自己中弹了。她以前也吃过子弹，但是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她只是吃了一枪，但是却有两个疼痛的地方。
“把她放下之后就离开，下手轻一点，她还有其他用处的……”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这句话。她还能发挥什么作用？她想继续思考下去，可是疲累的身体把她拽向黑暗之中。
她第二次醒来是被疼醒的。麻醉已经过了，她睁开眼睛，四四方方的一块小天地，空气有些潮湿。也许是因为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原因。她转了转脑袋，身下的床垫还算柔软，盖在身上的被单至少还是干净的，没有奇怪的异味。
她把头转向另一边，望见了隔壁房间。根据她的判断，这个监牢应该十分简陋，每一个单元都是用普通的铁栏分隔开的。如果是以往，想逃出这里不算难事，但是现在拖着这么一个受伤的身体，成功逃离的可能性便小了不少。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蝼蚁。”由于光线微弱，她只能分辨那里坐着一个人，具体细节她是看不清楚了。不过从这个清澈的嗓音，爱瑞斯可以判断说话的人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罢了，但是口气着实不小。“他们原本判断你可能要过个两天才会醒呢。这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一个人可以陪我聊天了。”小男孩继续说着，声音中难掩雀跃之情。
只是现在爱瑞斯根本没有闲聊的心情。更何况，这个说话的是一个目无尊长的臭小子，她现在只想揍一顿。“你说谁是蝼蚁？！”她吃力地撑起身体。尽管她已经分外小心了，但还是毫不意外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掀开被子，撩起衣服，洁白的纱布缠绕着她的上腹部，有鲜血隐隐渗出。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把后背靠在了墙边，两只手不约而同地轻抚着下腹。那里并没有伤口，却也隐隐作痛。
她觉得那个小男孩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因为知道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才继续回答：“谁搭了我的话，谁就是蝼蚁！”先前的雀跃之情变成了隐隐的得意，似乎在暗示爱瑞斯刚才的问题十分愚蠢。
爱瑞斯冷笑一声，问：“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
“神。”男孩换了一个位置，他走到房间为数不多的光线之下，看向爱瑞斯。这时，爱瑞斯才注意到男孩有一双猫一般的眼瞳，折射着稀疏的亮光，在幽暗环境的对比下，明亮得叫人难以移开视线。
只是……是她看错了吗？其中满含讥讽和世故，满满的沧桑感像是存活千年的老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孩子。就算是战地长大的孩童，也不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不过这个答案还是逗笑了爱瑞斯。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小孩子，还处于妄想症之中。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没笑两声，她就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捂住了小腹，那里传来的痛感夺走了她所有的精神集中力。
“愚蠢的女人，你还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男孩瞄了一眼爱瑞斯，嘴角的冷笑更甚，这让他看上去像长着翅膀的小恶魔。
“你知道？”爱瑞斯皱眉道。
男孩的声音又欢快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不知道你是太迟钝了，还是人太单纯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是说，吃了一颗子弹把你所有的分辨能力都打散了？你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你和大多数女人的价值观相同的话。”
爱瑞斯轻抚着阵阵作痛的下腹，思考着男孩暧昧不清的话语。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托尼送她的那根项链。她答应托尼不会取下护身符的，万一让托尼知道了，他肯定又要发脾气。但是转而她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这说的好像她还能离开这里似的。从她醒来开始，她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说的是被搜走的财物的话，那的确很重要。只是这和我的伤势没有直接关系。”爱瑞斯回答。紧接着，她发誓她看到男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已经懒得花力气掩饰自己的不屑了。
“我说的并不是财物。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天底下的女人都把金钱视作自身最重要的东西了吗？我说的是上天赐予女人最大的宝物，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在男孩隐晦的提醒下，爱瑞斯终于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一股浓烈的失落和悔恨席卷了她整个身体。是孩子。难怪她小腹没有伤口却仍然很疼。她前不久还认为自己当不了一个好母亲，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果然没错。她连自己身体内发生的变化都没察觉到，愚蠢不能无法形容她了。
“你现在再伤心也没有用。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与其把力气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不如想想怎么离开这里。或者怎么报仇。”男孩淡淡道。声音嘶嘶，犹如毒蛇，在这冰冷的环境之中，愈发像了。
“逃出去？怎么逃？就凭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路都走不了几步。”爱瑞斯有些自暴自弃。
男孩听了，反而笑道：“你放心，会有机会的。他们把你留着是有大用的，到时候我们都会离开这个房间到其他地方去。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机会逃走了。”
爱瑞斯不懂男孩的话。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体力不足，根本支撑不了她不断发散的思维。坐了一会儿，她就累了，然后她费了好大劲，把自己塞进被窝，没过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受伤的身体要求更多的休息时间，所以一天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她都花在了睡觉上。即使她有时候睡不着，她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空思维。在这种时候，思绪太重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思念托尼，不要去想失去的孩子，不要幻想托尼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虽然是阶下囚，但是这里并没有虐待爱瑞斯这个囚犯。饭食还是一日三餐地送，虽然吃的东西不够精致，但是至少是热的，至少吃得饱。不过比起她来，小男孩的伙食似乎就要差一点。量少得可怜。
爱瑞斯曾经想过要把东西给男孩，但是在观察了一顿饭之后，她发现那个男孩几乎不碰那些食物。除了清水，他几乎不吃任何东西。她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他的饭食都只有一点点的原因。
大多数时间，他们两个的牢房外面都不会有人站岗，但是偶尔也会有人进来视察。那段时间，无论是她怎么样逗弄，或者那些人怎么辱骂，男孩都不会吭声，面无表情地面对一切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只是三天而已，她在这个男孩身上已经发现了无数谜团。有些她问了，对方会回答。比如：“你叫什么名字？”房间里面基本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对象只可能是房间里面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所以他们对话的时候连“喂”都不会用。
“洛基。”
“奇怪的名字。”
“你呢？”
“爱瑞斯。”
“好无趣的名字。”
这个对话以双方的白眼为终结。
但是也不是所有问题，洛基都会选择回答。有些她问了，对方只当没听见。比如：你从哪里来？你的爸爸妈妈呢？你有兄弟姐妹吗？这些问题洛基一概没有回答。甚至在其后的一段时间内都会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情绪。说话口气会比往常还要尖刻，刺得她浑身不舒服。
这家伙就和刺猬一样，她心道。不过从那以后，她就学乖了，再也不问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
其实，到了第三天，爱瑞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她不那么累了。她开始打量着四周，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没有装探头。没装探头，也没派人全天候监视，是认为他们太弱，绝对逃不出去吗？
她还在思考，洛基难得主动开口。他像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回答了自己刚才思考的问题：“他们认为我们逃不出去，因为我们在最深处的房间里，受到了最严密的控制。即使你看来好像监控很松，但事实恰恰相反。所有被带进来的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建筑结构，所以要想逃出去，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他们虽然看上去很愚蠢很好骗，但是行动速度却是一流的。”
“那你还说，我们能离开这里！”爱瑞斯皱眉。
洛基叹了口气道：“因为另一个地方可没那么复杂。”
“那你为什么不早早逃离？”
“因为我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突然，洛基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但是其中的算计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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