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
有土豪做后盾的好处就是，第二天爱瑞斯就出现在伊拉克境内。如果不是害怕托尼的飞机引起恐怖分子的注意，她绝对直接命令飞行员开到庇护所的大门外，而不是在美军基地内下飞机。能这么迅速地反应，说到底还是多亏了托尼和罗迪的面子。
所以一下飞机，她就给托尼打了电话报平安，并答应接下来每天都会和他通电话。
坐在驾驶位上，她一脸肃穆地开着车子。面上的沉静不代表她内心平静如水。当熟悉的环境渐渐映入她的眼帘，好不容易压下的悲伤又再次蔓延开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尤其最终当她把车子开进了庇护所的大门时，心中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建筑物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佝偻着背，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爱瑞斯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依迪。印象中的依迪个子很高，走路生风，而他现在简直就像是吸食了毒品的瘾君子。也难怪……她自嘲地笑了一声。诺尔对于依迪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而且两人相处的时间远长于自己。这份感情日积月累，悲伤自然也不可能会像纸一般淡薄。
她从车子里面钻出来，庭院中的气息还是和以前一样。依迪迎上来，一见到她，眼中满含的泪水便掉了下来。他内疚地恳求着爱瑞斯的原谅：“是我没看好她。”
“她是人，会自己思考，你关不住她的。”爱瑞斯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仍旧气愤依迪。只是再怎么气也没有用，依迪不可能把诺尔绑在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而自己最近沉浸于爱情之中根本忽略了诺尔。怪谁都不如怪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脆弱全都收回，对着依迪道：“我需要监控录像和你收集的资料。”依迪点头，就要往屋里去。
“等等，我还有一个请求：在我停留的这段时间，我想住在诺尔的房间里，可以吗？”爱瑞斯问。
依迪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道：“可以是可以，只是这几天都没人进去打扫过。所有人都不敢进去，一进去就想哭。所以我就把门锁起来了，一切东西都和诺尔出走前一模一样。”
爱瑞斯点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走进诺尔的房间，那股子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直扑进她的鼻子。自从有一次她给诺尔带了一点薰衣草制成的香包，诺尔就爱上了这个味道。整个房间只有是乱的，其他地方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积着一层灰，笔和本子散乱地放着。她拿起相框，照片里面的诺尔不过八岁的光景，瘦削得皮包骨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这就是爱瑞斯喜欢诺尔的原因。这个小家伙从来没因为自己身患绝症而放弃生活、放弃自己，她尽力过好自己的每一天。而自己也是难得地露出了牙齿。在遇到托尼之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笑了，即使笑，也是淡淡的，应付人的那种。只有在庇护所，她才会放下一切困扰她的琐事，尽情欢笑。
她看完了监控录像，发现对方显然事前踩过点。两个人的正脸都没有进入监控摄像头，只能凭着模糊的影子和侧脸，大约猜测身高体重和人种性别。至于依迪收集的资料，更加不够看。能够在当地这样的情况下建立起庞大的科学实验室，并且需要人体试验的，只可能是恐怖分子。政府支持的话，根本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带走诺尔。
她把自己摔进诺尔的小床上，抱着膝盖，闭着眼睛思考。是什么样的网站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可以轻易搜到呢？诺尔并没有上过学，读写都是依迪和她教的，学得断断续续，经常拼错字。
等等……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以前邮件的收发记录。单词拼错了、语法错误、俚语用错了……几乎每一封邮件都有大大小小的错误。诺尔的性格属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那种，有很多地方她明明知道错了却也懒得去改，为此她被自己骂了很多回，可仍旧再犯同样的错。
但是她上次收到的那一封邮件，似乎没有任何错字的地方，准确率高得不像诺尔的书信。而自己因为读得太快，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一想，可疑的地方便浮出了水面。
她的视线扫过桌子，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诺尔的笔和笔筒都放在了左边，而鼠标却在右边。水杯也放在了右边，离鼠标靠得太近，一不当心便容易被鼠标线绊倒。她又翻开了诺尔的笔记本。里面字写得比以前好看很多，但是拼写错误还是多到让人无法直视。
“呵呵，关心则乱，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她自嘲地笑了。如果出事情的不是诺尔，而自己以外人的身份看待这个现场，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或者，根本不会想到睡在这里。
有人在欺骗她。而这个人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爱瑞斯只觉得全身冰凉。
已经准备入睡的依迪在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听到了敲门声。
“依迪，你睡了吗？”门外传来爱瑞斯轻柔的声音。
他打开门，看到爱瑞斯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只是把扎起来的头发披散开来，眉心一直紧锁着。他关心道：“你怎么还没睡？已经很晚了。”
爱瑞斯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诺尔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想到她，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依迪叹了口气，他想安慰爱瑞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紧接着，他听到爱瑞斯问：“你能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自己，他根本无法拒绝，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他披上了外衣，跟在爱瑞斯的后面向外走去。
其实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花草树木。唯一一棵比人高的大树下面有一个用轮胎自制的秋千。那里是所有孩子们最喜欢的娱乐设施，尽管它长得一点都不漂亮。但是孩子们都喜欢飞翔的感觉，不是吗？
爱瑞斯不自觉地朝那里走去，她记得这个轮胎还是从自己当时开的越野车上面拆下来的。诺尔小的时候几乎坐不上去，因为太过瘦小而中间的空挡要比她大很多。
“她几乎每天都要荡秋千，除非雨实在下得太大，没法出来。”
爱瑞斯苦笑了一下，道：“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依迪注视着爱瑞斯的后背，鬼使神差地说出下面一番话，他道：“其实，诺尔本身并不喜欢荡秋千。她一直有点恐高。”
爱瑞斯转过身，不解地问：“可是，我每次来她缠着要我推她。”
“那是因为你回来了。你回来的不多，而且通常很忙，有其他的人要见，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即使待在庇护所里面，你依旧分神在外面。她缠着你是因为你只有在秋千附近才会忘记其他事情，和她好好聊聊。她只是寂寞而已。而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把秋千当做你的分身。所以才天天要玩。”
爱瑞斯的嘴巴不停泛苦。解开这个小误会之后，她对诺尔的歉疚越来越深。其实，当初是她硬要建造秋千的，因为在母亲去世之前，她最享受和母亲一起荡秋千的时光。这占据了她儿时美好时光中的很大一部分。
她把这份喜爱传递给了诺尔，却没能好好维护这段美好。她的遗憾——也同时传给了诺尔。她每次见到秋千就会想起母亲，而诺尔不也在做相同的事情吗？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这没什么。”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教她学写字时候的好玩事情吗？”
“记得。她几乎尝遍了每一支笔的笔芯。而且还总是把自己的名字写错，我们用了好长时间才教会她。”
“是啊，我们两个谁都没有教学经验。诺尔能学成这样算她天资聪颖，要成其他孩子估计早就要崩溃了。”
“哦，是的！我们一直想让她用右手写字，但是她怎么也学不好，后来发现她竟然是左撇子。”
“是啊，左撇子！”爱瑞斯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依迪脸上收敛了笑意，抿起了嘴巴。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谢谢你。”
“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的工作也很忙，但是我没想到你对诺尔的付出竟然这么多。上一封邮件，她的错别字现象少了好多。你到底纠正了她多少遍？”爱瑞斯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依迪问道。
依迪张开了嘴巴，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喉咙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好像还教会了她怎么用右手使用鼠标。只是为什么不索性连左撇子的习惯一起改掉呢？这里并不像美国那样人性化，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到。她的生活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为什么不继续进行下去呢？”
依迪咽了一口口水。右脚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爱瑞斯脸上在笑，但是双眼如同冰寒深潭，冻得他几欲打颤。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假扮诺尔给我写信？”
“你到底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爱瑞斯沉下脸来，目光如炬。依迪的双腿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个没当心终于跌坐在地。
“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可以信赖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
依迪沉默不语，侧过脸不愿再看爱瑞斯一眼。但是紧握成拳的双手告诉爱瑞斯，他在忍耐，只需要临门一脚，她就能知道真相了。
“或者是我看错人了。你只是需要钱而已。诺尔在你眼里不过是生钱的工具。他们付了你多少钱？”她用鄙夷的眼神和语气表现着自己的不屑。终于依迪爆发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把脸凑到了爱瑞斯面前，两人之间连张纸也插不进。爱瑞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依迪手中握着一根东西，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等她看清的时候已经晚了。脖子上的刺痛感和逐渐失力的身躯告诉她，依迪手里握着的是镇静剂。
“因为我爱你！我讨厌你被托尼斯塔克占有，你是我的，只可以是我的。”依迪狰狞的面孔成为爱瑞斯堕入黑暗之前的最后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