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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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梦。这是一个美好的梦，比她曾经年幼时想象的更加美好。
妈妈和爸爸都还活着，两人恩爱非常。虽然年岁已长，时光催生了无数华发，但是脸上的笑容何其美好。哥哥挽着挚爱的妻子和小侄子回家探望，孩子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栋房子。而她也并未孤单一人，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子，嘴唇上方的山羊胡夺人眼球。
知道自己在做梦的爱瑞斯在看清身边竟然站着托尼的时候心跳加速。自己她真是不知羞，才认识多长时间就把他默认当作自己的丈夫了。但是看到走进的那张熟悉的脸她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甜蜜的热浪，好像要把她甜翻了。
全年龄层女人皆通吃的托尼和妈妈正开心地聊着，爸爸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表情严肃，总是被妈妈调侃。也许这是她第一次带托尼回家的场景？吃饭的时候，哥哥可以在每个话题中都插入两个刺耳的问题抛给托尼，两人交锋格外精彩。而嫂嫂一边不好意思地对自己笑笑，一边照顾侄子吃饭。
“爱瑞斯，好好珍惜他。”吃完饭，男人们都在客厅里面看新闻、聊天。爱瑞斯帮着妈妈一起进了厨房洗碗。突然接到这么一句话，她差点摔碎了手里的碗。
“哈哈，你还脸红了。弄的还和大姑娘似的。别撒谎说你们两个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我们是不会相信的。”妈妈不靠谱的性格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厉害，完全没有收敛变为慈祥奶奶的倾向。“说真的，不用不好意思。虽然他年纪比你大，个子也没你爸高，长得也有点糙，据说以前风流成性……”妈妈不断数落着托尼的缺点，听得她一阵汗，生怕妈妈就此发号施令不允许她和托尼继续交往下去。
“但是，怎么说都是一个好孩子。他的父亲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在管教上面，而他又太过聪颖。以前的一切都是叛逆造成的。不过当他继承公司之后，能把这么庞大的企业经营好便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和担当。虽然你爸始终认为他的宝贝女儿是被骗到手的，但是他并没有提出反对，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你哥哥说，自从你们俩在一起之后他就没再和其他人纠缠不清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确值得托付。”
“妈妈……”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她还是好感动。
“傻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流眼泪，害不害臊啊！妈妈相信你的眼光。而且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尽管回来。管他是斯塔克工业的CEO，是武器商人又怎么样？照样逃不了被岳父和你哥胖揍一顿的结果。到时候我们给你撑腰。”听到这个结尾，她不禁被逗笑了。
然后场景转换得好快。有两人拍婚纱照的景象，有和闺蜜们忙碌着制订婚礼计划的景象，有她身披白纱和一身白西装的他在教堂中成婚的景象，还有度蜜月的景象。每一次转换都是加倍的甜蜜。她真的笑出了声，有部分意识回流到现实中，但是大部分仍处于美梦之中。
最后的最后是两人去医院的景象。怀孕的感觉她说不清楚，毕竟这只是一个梦，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沉甸甸的肚子。更多的是心理方面的感觉。身体内好像蕴藏着无限能量，还有数不清的憧憬、期待、爱和幸福。十月等待，一朝呱呱坠地，她看到了托尼手中的肉团子，粉红色的说不上多漂亮，甚至因为刚刚出生还像一只猴子。但是看着她打哈欠，抿嘴，所有的动作都能让她化成一滩水。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很神奇地长得和诺儿一样。她自嘲：也许是因为诺尔是她最常接触的小孩子吧。然而没过多久美梦醒了，似乎是老天故意在提醒她沉湎梦境是一件错误。一场意料之外的大火降临，夺走了孩子的生命。
她悲伤得无以复加。为什么连一个美梦都不愿意给我？她觉得上天太不公平，挣扎着将要醒来。
“Sir，Miss Ash并未做好这样的准备。万一真的发生了，你打算怎么办？”
贾维斯的问题把托尼心中始终不肯直视的犹疑推到了他面前。
无疑，他是真的爱着爱瑞斯的。当他开始这段感情的时候，心中真正的真诚比外在表现的要打上一个折扣。可是渐渐的，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份关系中，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感情和爱瑞斯本身。到最后，他自己都被震惊了。
如果一切发展正常的话，他可能会考虑在两人感情更深的时候向爱瑞斯求婚。他真的有想过，虽然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发生，但是他不再抗拒婚姻。只是事情的发展让他忍不住叹气，为何此前从未遇到像爱瑞斯这样的女孩，偏偏是在这之后才发现了此种瑰宝。
他胸前力量巨大的反应堆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当他的身体再也受不了钯元素的侵蚀时，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在这样恍惚的状态下做饭，他两次切到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鲜血顺着伤口流出，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Sir，Miss Ash在做噩梦，你最好去看一下。”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下，他的注意力全部回来了，他随手扔了刀具，擦了擦手上的鲜血便向卧房跑去。
“爱瑞斯？！”他大叫着打开了房门。爱瑞斯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双肘环着膝盖，把脸埋在了里面。肩膀一颤一颤，喉咙发出低低的哭声。“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
“她死了。”
“谁死了？”这个问题刚问出口，爱瑞斯便止住了哭泣，但是仍然习惯性地抽噎着。她犹豫着，终究还是没开口。
“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穿好衣服去厨房吧，我刚好在做饭。贾维斯说你今天睡了整整一下午，现在也该饿了吧。快起来吧，正好能吃上热的。”托尼捋了捋爱瑞斯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过一点哦，否则就冷掉了。”最后他扔下这句话就走出了房间。从头至尾，爱瑞斯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在托尼体贴地替她关上门之后，她换上衣服站在了穿衣镜前。她忍不住把手掌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那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是血与肉而已。也许以后会和梦中一样藏进一个小小的生命。明明是假的，可是她仍然无法逃离那股环绕着她的悲戚。
镜中人的眼睛略微红肿，眼眶之中似乎还有亮晶晶的泪光闪现。她跑进盥洗室，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感觉终于让她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所有都是假的。里面的一切你都不曾拥有，这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是你的。她这么想着，说服着自己，最后走向了厨房。咖喱的辛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红色的胡萝卜、黄色的咖喱酱和白色的米饭搭配在一起，勾起了她的食欲。
“哦，来得正好，刚刚出炉的哦！”托尼笑着把盛满食物的盘子往她面前一推。“得意之作！我觉得我还有做大厨的天分！”他熟练地开着玩笑，端着自己的份一屁股坐在了爱瑞斯的身边。
爱瑞斯尝了一口。没有超市里面已经做好的半成品，而是直接采买香料动手做的。味道上更接近于印度当地的咖喱味，但是她很喜欢。一口接着一口，她吃的有些急，托尼满意地看着，适时端上一杯清水，免得她被噎到。两人的角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进行了转换。
用不了十分钟，一盆咖喱饭已经被爱瑞斯解决完毕。因为辣椒的刺激，她出了一些汗，嘴唇也肿了一些。她擦擦嘴和脸上的汗，眼角余光瞥见托尼自己面前的那碗几乎没动。“你怎么不吃？”
托尼夸张地叹了口气道：“谁叫你连吃饭的样子都那么好看，我光顾着看你就给忘记了。”
“都快冷掉了，还不吃！难道要我喂你吗？”爱瑞斯挑眉。
孰料，听到这个提议，托尼却来了兴致。“好主意，我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做饭，真是命苦。而且你看，我把手都弄伤了。”他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把自己受伤的右手伸到爱瑞斯的眼皮弟子下摊开展示。
这时，爱瑞斯才看到托尼的食指和中指上各有一道血痕。她扔掉勺子，执起托尼的手细细看着。伤口并未伤到骨头，但是实实在在地切到了肉里面。“你怎么不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她抱怨了一句，顺势瞪了托尼一眼。
确定完伤势情况之后，她飞奔着找来了急救箱。用酒精消毒的时候，她已经尽量放轻力道了，但是托尼还是疼得倒吸了两口气。她没办法，只能轻轻吹着，希望能起到减轻痛苦的效果。然后她悉心地上了药，包扎好伤口。
“你包的还挺好看的。”托尼笑着夸赞。只是爱瑞斯根本不领情。她一手端起刚热好的咖喱饭，一手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托尼的嘴边。“梦想成真了，快张大嘴巴把这些都吃下去。”
托尼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一张嘴勺子就伸了进来。“少说废话多吃饭。做个饭还把自己给切了，真是没用。”艾瑞斯现在的喂饭速度和手法和喂猪真是有得一拼，快准狠，就差直接把勺子塞到他的喉咙里去了。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空隙，托尼往后缩了一下答道：“我是担心你啊。贾维斯说你做噩梦了，我一个没注意就切到手指了。”说完，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爱瑞斯的反应。爱瑞斯把盘子放回流理台，脸色深沉，托尼看不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很不对劲。”凑到爱瑞斯的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脑袋，放轻了语气问。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妈妈还活着，爸爸没有背叛我们，哥哥也还活着，他还有了自己的家庭。然后我梦到我把你带回家带给他们看。”
“这很好啊，为什么最后会哭呢？我这么优秀，他们才不舍得棒打鸳鸯呢！”
“他们没有。前面都很好，只是最后我梦到我们的孩子死了。他在我面前被活活烧死，而我却救不了她。”泪水再度落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用力得仿佛要把自己捏碎。
“这是一个梦而已。”苍白的语言起不到任何作用，托尼站起身把爱瑞斯的脸压在自己的肚子上。“想哭就哭吧，虽然这些都不是真的。但是我知道你只是痛恨自己的无力。”
“我无法忍受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我更无法忍受得到了又失去的痛苦。”爱瑞斯环住托尼的腰，大力地想要把自己的脸嵌在托尼的肚子上。声音因而显得闷闷的。
孩子和失去……这两个词语狠狠打了托尼两巴掌。他因为自私而感到羞耻。他只能轻抚着爱瑞斯的头发努力安慰。诚如贾维斯所说，爱瑞斯并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母亲。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接死亡的降临。
如果真的被他计算中了，爱瑞斯会恨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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