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最遥远的距离 她有些惶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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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保持距离。
C大法学院的教学楼里从此总是出现两个出挑身影的组合——帅得没边、出名的万语森和一向避世、存在感强大的莫小墨。只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你看看谁是谁的跟班，谁才是被奴役的那一个？
莫小墨无奈到认命，法学课的东西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听懂的吗？自己云里雾里的记笔记，有很多专用词自己都听不懂，记不下来，但是万语森也丝毫不嫌弃，下了课也拖了她去图书馆，“指点”着她把她没懂的词补上，顺带给她解释她不能懂的意思。莫小墨倒是很有兴趣弄懂，万语森这学期的课全是偏经济法、金融法、国际法之类的课，听了莫小墨也受益良多，总算并不全是痛苦。
只是莫小墨坐在图书馆里，看万语森讲得头头是道、清晰非常，她不由得眯了眼睛去看他。万语森心跳加快，莫小墨这丫头现在眯着眼睛看人可真是......迷蒙得妩媚，神秘得风情万种。
他不由得停下来问：“小墨，你这么眯着眼深情地看着我干什么？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了。”这厮竟然语气颇为委屈，好像被莫小墨占了便宜似的。
莫小墨干咳，回道：“我只是眼睛有二百度近视一百度散光，眯着眼才能看清你那人皮面具下的狼心狗肺——你明明课听的这么清楚了，还要记笔记干什么？只是折磨我为乐吗？”
万语森见莫小墨和自己已经不是刚开始时候的客气了，她的小爪牙逐渐露出，他真挺高兴的——想想自己该不是有被虐倾向吧，万语森摇头。
他斜着眼看她，眼底眉梢却全是风情：“难道就只顾现在听懂，不顾将来么？到了学期末，没有笔记，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莫小墨暗骂万语森大脑发育不完全——短期记忆理解功能强大，长期记忆功能残废。
“走，看在你今天给爷工作得辛苦的份儿上，请你吃好吃的去！”万语森忽悠莫小墨。
莫小墨脸黑。她虽然没什么钱，但一向分得清楚，并不爱占他人便宜，这是家教，也是她做人的原则。但是万语森这厮，以上完课吃饭，吃完饭还要去图书馆补不全的笔记和做作业为名，常拉着她去吃午饭晚饭。莫小墨当然坚持付自己的份儿，可是这厮总是拉她去些贵的地方，或者点些贵的菜，这么一来AA制，莫小墨还真是吃不消。
万语森笑她：“小墨墨，你说你哪来这么多事儿啊？我开保时捷的一爷，出去吃饭总和女孩子AA，这不叫人笑话吗？再说了你帮我，算是给我工作了。就算我救过你，你也七七八八的还完了，我现在请你吃饭，算是给你工钱，还不行吗？真是一姑奶奶，别人请你吃饭，替你掏钱，还得求着你。再说，你现实点儿，你辛苦打工赚的钱和我平分饭钱，这靠谱么？”
莫小墨被他最后一句话说动，同意当他挑地方或者他点菜的时候，让他请。万语森捏把汗，自己小心措辞，想帮她解决些困难，可生怕伤了她的面子，或让她觉得自己动机不纯。莫小墨那是谁？怎么能随便接受别人的好意？
万语森有些烦躁，莫小墨表面虽然变了，但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个难以真正靠近的人，万语森举手无措，除了经常能见到她，让自己在她的视线里多停留一会儿，别的什么招都没有。他踌躇于到底该不该告诉她，自己就是木头，该什么时候告诉她，他常常思来想去，连换新女朋友的心思都淡了。
这两个月来，万语森一直仍然和系花交往，不过没有太热络也没有太冷淡，白寅双也开始全职工作了，忙，也没多少时间去想太多和万语森的事儿，两个人有空的时候就坐着万语森的保时捷去吃饭，吃完了再给送回来。倒是莫小墨看在眼里，疑惑：这两个人还真是自身条件好就独立，谁都不管谁，这叫什么谈恋爱啊？反而自己倒是和万语森天天在一起，不知道的都传言金融工程系的新生冰山小美女在挖金融工程系系花学姐的墙角。
从林米那儿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莫小墨嗤鼻，说：“这说法你信么？谈恋爱虽然不该是学姐和万语森那样子，但显然更不是我和万语森这样子。”
林米凑上前来：“真的？那墨墨你从前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莫小墨心尖儿一痛，笑得寂寥，出口却还是调笑的话：“我啊，撕心裂肺、干柴烈火、飞蛾扑火呗。”
林米见她神情如此也不敢造次，只是低声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啊，莫小墨也问自己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是多情还是无情？他对自己呢？究竟有过多少真心呢？
正正经经算来，莫小磨只谈过一次恋爱，却伤筋动骨，让她轻易不敢再造次。
遇见邱然，是大一结束时，莫小墨正被大学里男生那种无端端的热情追得发蒙和乏味时，遇上了高自己一届的邱然。邱然成熟、淡然、理智、冷静，和大学里绝大数男生都不一样，和莫小墨也很不一样，却正是莫小墨心里最喜欢的样子。莫小墨彼时遇见邱然，完全地、自然地被邱然身上那种成熟自信和永远成竹在胸的气场所吸引。
那时候林米刚考上北京的大学，和莫小墨完全生活在两个地方，所以只有大学的时光是林米在莫小墨生命中缺席的时光。但是那段时光，对莫小墨来说却是惊天动地，沧海桑田，比中学时自家的变故——邻里皆知的变故更甚。可莫小墨没有向林米完整的讲述过这段时光，林米知道这是莫小墨的伤，也就不问，毕竟莫小墨相依为命的妈妈在莫小墨大四那年肺癌去世了。
莫小墨不愿陷入回忆，她是个喜欢往前看往前走的人。可林米是她唯一要挽住和想要保护的旧日美好，林米说到底是个天真的人，像当年的莫小墨，会期待一些很美好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莫小墨拍拍林米的头没有正面回答邱然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却说：“小米，永远不要在感情这件事上挑战，挑战的结果总是一敗涂地，不该是你的，强求不来。”
林米有些懵懂地点头，她看着莫小墨莫名伤怀，叹气说：“墨墨，如果当时木头没有不告而别就好了，那你后来也不会翻墙去他家找他，不会摔伤需要输血，你爸爸也就不会误会你妈妈了……”
莫小墨摇头，打断林米说：“谁会知道呢，如果知道后来那样，我到情愿从来没有认识过木头。可是生活，不是我们情愿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
林米听了莫小墨的话觉得哀伤，有些受不了，忙转回了自己想问的事情。林米摇了摇莫小墨的胳膊，说：“墨墨，既然你和Wilson Wan没有在交往，那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莫小墨觉得奇怪，难得林米语气这么软，问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能让大小姐你低声下气？稀奇。”
林米对莫小墨撒娇，她至今还有点婴儿肥的漂亮小脸让莫小墨不忍心拒绝：“就是上次来过咱们家的那个男生，你们系高你一届的那个天蝎男，丁孟诚，他又约我了哎。”林米笑得花朵一样。
莫小墨挑眉：“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他一个好哥们儿也是你学长，很不错的一个男生，跟我打听了你好几次了，丁孟诚说能不能让你一起出去玩，我们四个一起去唱k。”林米直对莫小墨拱手。
莫小墨奇怪问：“你们去不就好了，干嘛非拉两个电灯泡？”
林米说：“k歌这个事如果就两个人去，多奇怪啊，卿卿我我的机会也变少了。而且就两个人唱，多贵啊。”
莫小墨美好气道：“你也知道贵啊？我本来就没什么钱，你还拉我去奢侈。”
林米笑眯眯：“墨墨，你唱歌可好听了，很久不唱，歌瘾不发作么？最多回头我再多给你做两顿饭吃，不就都回来了么？”
莫小墨受到引诱——林米厨艺非凡，她常常觉得谁要是能娶林米作老婆真是好福气。林米五官清秀可人，长得嫩嫩的，身材窈窕有一点可爱的小肉。关键是大事不糊涂，小事不清楚，性格豁达可爱从不计较，而且擅长厨艺——都说男人的胃靠近心脏。
再一个林米也不会是完全没有事业心的家庭主妇型，她在建筑设计上很有天分，但是也不会为了工作很拼命要做女强人，总之，莫小墨常想如果自己男人，定然会娶林米这样的老婆，却不会娶自己这种女生。
莫小墨点头答应，林米高呼万岁，开始张罗着明天去唱歌穿什么衣服。
C大的研究生院周五大都没有课，KTV周五下午多是些学生出没，这家坐落在中国城的KTV装潢体面，音响设施不错，和国内的卡拉ok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价格不菲。
莫小墨嗓音有磁性，音准极好，唱歌很有味道，听得丁孟诚带来的那个哥们眼发直。丁孟诚莫小墨已经见过两次，算是认得，对他印象还不错，他清瘦而端正，总是干净清爽，给人感觉很正派，很舒服，行事很果断干脆，正适合林米拖拖沓沓的性子。
丁孟诚给莫小墨介绍：“小墨，这是魏然，我哥们儿，也是咱们金融工程的，他现在已经工作了在一家对冲基金作助理交易员。”
莫小墨心理轻晃，他的名字也是“然”，邱然的“然”，她却镇定了心神大方地和魏然握手。魏然看起来很成熟，穿着得体，谈吐得当，笑着调侃：“小墨你好，你别以为我是大叔啊，我其实只比你们大两三岁，虽然长得比较着急。”
莫小墨和林米一起笑开了，林米暗暗地冲莫小墨眨眨眼睛。莫小墨心里却叹息，自己仅仅听到了名字里相同的一个“然”字，就浮想联翩。
林米去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个人回来——万语森。
万语森进得门来，黑着一张脸和两个男生打招呼，对莫小墨却爱搭不理，随便找了个位置，自己不客气的坐下了。他寻思着自己千方百计地找莫小墨出去，唱歌也提过，莫小墨一概予以拒绝，怎么今天就和两个男生出来唱歌？而且是两男两女的double date，两个男生看起来也都挺不俗的。
林米坐在莫小墨边上戳戳她的腰，低声说：“我去洗手间遇上他了，见过好几次也认识，他对我很热情，扯着我要聊几句，我就说你在等我，他就非要跟着来。”莫小墨心想，对于万语森这种腹黑的老狐狸，林米怎么可能是对手，几句话显然是打发不掉的。
万语森很悠哉游哉地坐定，包间里光影迷离，歌声飘漫，仿佛那些细细小小的情绪都可以漂浮在这样的气氛里。
几支歌过后，轮到莫小墨唱，一首齐秦的女生翻唱版的《夜夜夜夜》。莫小墨拿起话筒唱歌，一开始只是想把歌唱好，后来自己也就被拖进了歌里，拔都拔不出来：
“想问天你在那里
我想问问我自己
一开始我聪明结束我聪明
聪明的几乎都毁掉了我自己
想问天问大地或者是迷信问问宿命
放弃所有抛下所有
让我飘流在安静的夜夜空里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
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莫小墨的声音就好像大提琴的声音缓缓流淌，又一时让人幻觉这声音是静静飘浮在空气中的，仿佛你一伸手就能抓住。
万语森在光影明灭里注视莫小墨，她的眼，黑白分明，水光宛然，如同从前一般，可她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前的墨墨是打不死的小强，即使会受伤也不喊痛，坚强得让那时还小小的自己心疼，让小小的自己想要赶快长大。可眼前的这个小墨哀伤得让自己想要流眼泪，她在唱歌，却也在哭泣，她的歌声哭泣着命运的嘲弄，哭泣着内心的不甘。
莫小墨唱得自己眼眶发热，唱完了笑，看大家都静默，自己笑说：“唱得不错吧？”几个人却不像平时ktv里鼓掌喝彩。
林米看莫小墨，眼里有泪光闪现，却低了头说：“墨墨，你唱得真好。”丁孟诚也是点头由衷道：“动人心魄。”
魏然没说话，只是看着莫小墨，目光温和如水。小墨对他笑，心里挺感激的，他的目光善意而又鼓励，让自己有被加油打气的感觉。
万语森却觉得这下真丢人了，一首歌被这丫头唱得鼻子发酸，声音嗡嗡的，说出的话却是调笑：“嘿我说小墨，你可以出道了，不嫌晚啊。”
此时插科打诨不嫌晚了么？莫小墨刚才唱歌时看见了万语森的神情，那神情让自己莫名触动和熟悉，却想不起来为何熟悉，不过那神情分明就是执著的，较了真儿的。
她也没有错过万语森刚进门时的神情，她有些惶恐——万语森这样的人，自己何德何能，得他不一般的对待？
看来是时候保持距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最遥远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