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不相离（剑三）》纪小暖

3、第 3 章

　　他在谷里有一个绰号，叫苦四和尚。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过他为什么他一个横刀立马的将军要起一个秃子的绰号，听起来怪怪的。
　　他只是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神神秘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久而久之，她便也不问了，只在叫他的时候用一个凶巴巴的“秃子”替代了含糊不明的“喂”。
　　叶川因要打探形势不常在谷里，她后来的武艺大多师从于他，可她却从不喊他师父。有一两次逗得急了便冒出一句“苦叔叔~~~~”，惊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忙默认了她“秃子”“秃子”地叫来叫去。

　　她真的是根骨奇佳，又冰雪聪明。许多招式他只演示过一次，她便能过目不忘。只是性子实在别扭，从来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练剑，待到实在不懂或是许久无法突破瓶颈了，才来找他指点一二。他也从不强求，她来，他便教；她不来，便随她去。
　　他虽然师从天策，却因在谷中多受他人指点而身负各家绝学，教她时便也不仅仅局限于剑法，反而是在指点中常常演其余门派的招式给她看。她又是个极聪敏的，见他出招便会在心中暗自思量抗衡之法，一来二去也对各家绝学了然于胸。
　　同在藏剑山庄时相比，这种习武的方式竟意外地十分适合她，她的剑法也随之进境得大为迅速，偶尔兴起时同他过过招也未有一次落于下风。
　　然而她实在是不擅长饲养宠物。
　　也不晓得她都喂些什么，那些从山庄带过来的小鸡仔不久就一只一只地死掉了。他只得每次数好数目，偷偷买来新的补上，免得她伤心。
　　她也怕打雷。
　　每次雷雨夜都怕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偏偏恶人谷又从来不是什么宁静祥和的地方，天气不好时更是分外地面目可憎，她每每只有躲到他房间去，缩在被子里面才会好过一些。
　　就这样，他看着她长大。
　　从十岁，到十四岁。

　　她十四岁那年，他出谷打仗。
　　整整两年出生入死，把头悬在枪尖上努力捡着自己的命活，只因为他还记得，谷里有人等他。

　　他记得回来是个极好的清晨。
　　天下着细雨，有蒙蒙的雾，连那平日里看来极狰狞的恶人谷都在雾中祥和了许多。
　　推开院门，只见当中一个黄衫女子亭亭而立，撑一把素白的纸伞，袅袅如画。听得门边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只一个回眸，他便怔了。
　　许久，他才从那眉眼中看出，是她。
　　他已离谷整整两年。
　　从十四岁到十六岁。
　　一个女孩子蜕变的华彩，被他错过了。

　　那是难得的好时光。
　　他在谷里养伤，偶尔指点她的剑法，多数时候在门外坐着，看她忙前忙后，煮茶喂鸡。那一窝鸡仔在她的努力之下，终于只剩下了一只。
　　仅剩的这只她却宝贝得不行，天天都要抱着说一会话。他看着她，心里忽地生出一股暖暖的情谊，竟然想若时光就这样停下，该有多好。
　　可时光不会等人，就像她的名字。
　　年华。

作者有话说

　　谁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