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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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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城墙,破旧的屋檐,断桥上残余的飞雪,已拼凑不出历史的模样。再远的过去、再深的感情、再多的记忆,也无法遗忘。终究是要这样,时光、时光、再时光,忘却、忘却、再忘却,或许永远是要这样了;或许走到这片残断桥就是终点了;或许只有回不去的过去,没有抵达不了的明天。
——题记
你说枫叶轻轻飘飘的就落了,你说雨滴忧忧郁郁的就下了,你说雪花纷纷扬扬的就洒了。等一场落叶,等一场飘雨,等一场飞雪。坐在世界的尽头,尽情等待,等待时光机带着我穿越光速,等待小木船带着我漂洋过海。想起一句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在北京开始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在半夜里两点多给你发短信;在北京开始下第二场雪的时候,我坐在蛋糕店给你打电话了;在北京开始下第三场雪的时候,我在开始想你了。晚上的时候,和Maggie吵架了。滴嗒滴嗒,钟表上的指针滑向21:00的时刻,截然是披着黑色的棉服从宿舍里一个人跑出去了,米白色的雪地靴踩踏着地上厚厚的积雪,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静静的凝望着夜空,望着被雪花粉饰洁白的花园,下雪的天空竟然是如此明亮透晰,许是被大雪印衬出来的,站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之久,被冻僵了还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我居然不知道,我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心情去想念你,回忆终究是一件麻烦的事,难过的提起来时,不过就是浪费心情、浪费感情、浪费时间罢了。
不知道记忆是不是模糊不清的,只是有的时候一个人走进了心里,就是真的无法再从心里退场,哪怕以后会是隔个三年五载,或者遥遥相距的两个城市,但总是会记得曾给过自己温暖与感动的人。
可能年少时终究是太过任性、太过放纵、太过不羁,可能也会后悔。但有时候发现竟然也是另一种美,是人这一生最珍贵、短暂、难忘的时光。在我的青葱岁月即将划上末尾的句号时,见过一个人,略带日本动漫里绝代小生的纯真,略带古典小说里谦谦君子的儒雅。用一个在我眼里最恰当不过的词形容他:温润如玉。
A.似曾相识
第一次遇见许嘉源是我重新回到二楼的第一天,口里一直念念叨叨了两个月的二楼终于回来了,本以为会有激动万分的心情,就像吃了甜甜圈一样按捺不住的嘴角往上翘的快乐。但是当我再次站在“熟悉”的楼道里的时候,千丝万缕的陌生感蜂拥而至,也许在这其中会夹杂着一丝熟悉感吧。也是在那一瞬间发现,其实那些所谓的不变的美好全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变的越来越无力苍白。
中午我值班的时候,太阳透过玻璃窗户折射进病房,暖洋洋的,光芒耀眼而璀璨。我在给一位病人做治疗,太阳透过玻璃窗户折射进病房,白暂的皮肤在阳光的印衬下更加发白,看着他的侧脸,显些看走眼了,一瞬间想起和他一样病怏怏瘦瘦弱弱的某篇小说男主角了。他发现了我盯着他看,“你是实习生吧?”
女孩子的脸皮总是比较薄的,尤其像我这样的,更是薄上加薄。刚才还盯着人家看呢,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满脸通红,都红到脖子根了。“啊……是呀” ……“来这多长时间了?”“今天第一天。” 简单的两句对话。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不是第一天了吧……
第二天,依旧遇见了他。做治疗的时候,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一个伟大的新发现,那个男生手指挺漂亮的,虽然说不上是有多么的修长,但是呢,和我手指差不多一样长,骨节隆起突出,皮肤白暂。而我呢,打小就有一个爱好,喜欢手指修长白暂的且有骨感的人,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B、不能说的秘密
这个世界是冥冥之中或许就真的有“缘分”存在。有人说,缘分是自己创造的;有人说,缘分是上天安排的;字典中有着对缘分明明白白的解释:是一种人与人之间无形的连接,是某种必然存在的相遇的机会或可能。其实无论是自己创造的机会,还是上天安排的机遇,或者是人与人之间必然的相遇。只要虔诚的相信,缘分应该会像奇迹般降临在你身上吧。
或许是我好奇心太重,心里的一种感觉在做怪,从看见那个男生的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忘记了是不是像哪篇小说的男主角,记忆终究是模糊不情的吧,只是记得,只是难忘,那天午后,带有暖意的太阳光从窗户露着脑袋,被阳光照射的模棱两可的面孔,那么一瞬间,是似曾相识吧。忘记了,忘记了是像谁
心就那么大,装的下一个人,装的下一个小心思,装的下一个小秘密。
我的哥哥林嘉树回来了,趁着给林嘉树做饭吃的机会,向他打听住院部二楼205房间——15床是不是住了一个叫许嘉源的小孩,长的白白净净,一米七几的个子,还在病房里和你们聊天呢。哥,饭可不是白吃的,帮一个小忙吧,很小很小的忙,帮我要一下他的企鹅号。心里有一丝暗自庆幸,哥哥没有拒绝我。
你说让一个大男人去和一个大男人要扣扣号,是件多么丢脸的事呀。这种事也应该是初中级别傻呼呼的小同学才会做的事吧。等待等待再等待,我和你是河两岸;等待等待再等待,期盼你的企鹅号。等待的过程是很复杂的,心里究竟有多少次纠结,多少次后悔,那么这些全部连起来绕地球十圈也够了吧!为什么呀?就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像某某某个男主角?这个理由的的确确可笑,是很可笑,很可笑的吧。
C、等待与徘徊
11月3号,11月4号,11月5号,三天的时间,我是有着足够的耐心等待,其实也有十万分的后悔,毕竟我是个脸皮特薄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又不认识,干嘛呢,到时候还让别人误会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是后悔也没有用啊,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话已经和林嘉树说了,难不成再说一句:不要啦……啊……我是没有什么脸再去和他说了,虽然是让自己的哥哥帮忙,可是……可是……
林嘉树没有给我带来企鹅号,出乎意料之外的带来了许嘉源的手机号。还特意叮嘱我要联系,就这几天赶紧的,过两天他就要出院走了……手机里未删的短信,林嘉树哥哥发给我的电话号码。我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情,略带着微微的激动,给我个电话号码,这可怎么办啊?许嘉源又不认识我,我又不可能给他打电话,人家还以为我有病呢……和Maggie罗罗嗦嗦抱怨了一大堆。
D、记得
命中注定的相遇,就不会错过。晚上的时候,向往常一样,Maggie和我、嘉树哥哥坐在住院部一起聊天。从电梯里一前一后摇摇晃晃走出来两个人,马涛涛和许嘉源。啊……怎么可能……还是我眼睛花了?那不是许嘉源吧?我肯定认错人了……许嘉源下午不是已经出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吓死我了,心里钻了几千万只小鹿横冲直撞,是十万分的不确定。
他们三个大男人出去抽烟了,我和Maggie跟在嘉树哥哥后面,抽完烟了,我和Maggie又紧跟在他后面进去了,(许嘉源要进来,马涛涛使了个眼色,拦着他。马涛涛你好过分,误会我们和哥哥呢?)追问道:“哥,你不是说许嘉源刚才出院了吗?怎么还在这呀?他是谁呀?”“许嘉源呀,你不是要他扣扣号么,我说他刚才去食堂吃饭了,没说他走了,是另一个小孩走了。”
啊,居然是他——许嘉源,我果然没认错人。
三个大男人在一起聊得很开心,两个小丫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哥呀,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我们究竟是有多久没在一起聊天了,你记得吗?
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在逐渐改变,夹杂着说不清的道不明惆怅的滋味。我和Maggie告别了林嘉树哥哥准备回宿舍,回去的路途中,觉得不对劲,好像时间没过多久吧,现在回宿舍也还早呢,距离睡觉时间差太远了。才八点三十分,干什么去啊?距离宿舍70米远,60米远,50米远,返回去和他们聊天,还来得及吧?“Maggie,我还有好多话没和林嘉树哥哥说呢,现在才8点哦!”“是呀,我和哥哥聊天的,怎么被他们打断了?啊,再回去聊会天吧。”从出住院部的大门去宿舍的时间连5分钟都不到。我们返回去的时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几个人溜得比小兔子还快嘛。Maggie没有丝毫犹豫的掏出手机给林嘉树打电话似乎是不到一分钟,从电梯走出来两个人——林嘉树和许嘉源。啊,我好像又脸红了……
“你怎么一见我就脸红呀?那天做治疗的时候也是。” “啊……”我支支吾吾,低着头缄默不语。哥哥在一旁帮忙解围,“她比较腼腆。她们两个都很不错,是我的两个小妹妹。我走了之后你们可以找这个大哥哥玩,他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人。你们也可以当他是哥哥……”心里其实一清二楚,哥哥这么大费周章,是在帮我,想介绍我们认识。 “是谁要我的手机号呢?是你吧?还是你呢?”他指着我们两个。心想完了,真的,谁也逃不掉了,早知道刚才就回去睡觉了。期盼呀,不要把真相给我抖出来呀,千万不能爆我的料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哥哥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吐出来了,啊,我的天哪,这对一个要面子脸皮薄的女孩子似乎就是灭顶之灾,这一记当头棒喝叫我受益匪浅,尴尬、难堪、纠结、愤愤不平,全都装在一个水晶瓶里,心里真不是滋味,什么样的味道都有吧,酸……咸……苦……“你手机号多少?给我打过来。”为什么呢?我才不了。“我没带手机。” “手机怎么能不随身携带呢?手机号多少?”看来是逃不掉了,是祸躲不过。“13546115525。”看他好像是在给我打电话,这可怎么办,着急了,躲在Maggie身后不敢露面,铃声响了,是日本动漫《日常》里的主题曲,很幼稚的一首歌。完了,完了,比世界末日降临还要可怕,如果地上有一个大大的窟窿,我肯定马上跳进去……“这不带的手机吗?”在我尴尬的时候,总有哥哥帮忙解围,“别胡闹了啊……”
一个晚上,Maggie吵吵嚷嚷和林嘉树要生日礼物,那么,我也能凑一份热闹吧,顺便也把我刚刚过去的19岁生日礼物给我吧。看着林嘉树尴尬的表情,我不要香水,也不要你女朋友店里的化妆品,不要……不要……我要你把自由鸟的《小祖宗》买给我……那么,哥哥能不能也顺便把落落的书买给我啊?小丫头缠人的功夫还是一流的嘛,毕竟哥哥是不能惹妹妹生气的。一晚上,许嘉源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晃悠,奇怪了,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七仙女下凡……
E、工作
第二天上班,被派到二病区了,中午赶上值班的时候,没有人做治疗,挺悠闲的,可也闲得发慌。许嘉源拄着双拐在楼道里溜达,瞅见了我今天在这(心想完了,肯定没什么好事)。不出人所料,让我帮他去拿饭,送到林嘉树的病房(我曾经在那晃晃悠悠玩了一个多月,其实早已有着根深蒂固的感情)。毕竟是腿脚不方便,拄着双拐的人,走起路来慢慢吞吞的。我拿着盒饭一溜烟跑进了林嘉树的病房,提着饭径直问道:哥,你吃饭了吗,这个是许嘉源给你的吧”“不是吧,那应该是他的,我订饭了。”许嘉源一进病房门槛,我就向林嘉树告状,“他自己两手空空的可以提饭呀,非让我给他送过来。”终究哥们还是比妹妹重要,没料到林嘉树真的向着许嘉源,“你看他俩手都拄着拐仗呢,你让他怎么提呢?难不成挂在脖子上?”看着林嘉树斩钉截铁的表情,我无话可说了。(心里想着,下次,我拿个绳子挂在你许嘉源脖子上吧,你饿了直接就能吃,方便吧,像我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的那个小猪一样,把大饼套在脖子上。哈哈哈,多么可爱啊)“来,吃点哥的曲奇饼干。”“不吃,刚吃过饭了。”“吃点吧,和许嘉源做的一个味道。”接过林嘉树的饼干吃了,哇,感觉不错。许嘉源你烤的曲奇饼干应该也不错吧?
吃过饭后,许嘉源来做治疗了,可惜来的不及时啊,没有枕头了,去他病房拿枕头,无意中看到凳子上放了一大袋瓜子皮,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啊,也不怕上火某某护士给他做治疗,发现只剩一个烤灯了,不够用啊,让他等会儿再做吧。他却不紧不慢的说:没事,不着急,先做一个部位再做另一个部位吧。这个家伙,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做完治疗的时候,时间都不早了,他让我把枕头送回去,我的带教老师不让去。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你不方便的份上,替你跑一趟吧。他紧跟在我后面,没有我跑的快,“你等等我啊,走慢点嘛。”好吧,我等等你吧,谁让你是病人呢。遇见某某护士,还让人家去病房聊会天。啊,恰好是某位我不喜欢的护士(曾经和我耍心眼的人),我可不管你了,我要先溜了。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无视你们的存在。
快要下班的时候,许嘉源还不忘记过去聊会天,可惜我这个人是属于慢热型的,与不熟的人搭话几乎为零,清晰的一数就知道有几句。下班了,他冲我说:再聊会吧,回去那么早干嘛啊。“回宿舍啊。”下班了,我不走干嘛啊,我可不想把时间都丢在这儿白白的浪费,能溜多远赶紧溜吧。
F、最后的晚餐
Maggie和我去隔壁的宿舍楼上打水,,从窗户上望出去,那不是林嘉树、许嘉源和马涛涛吗?冲着三个大男人吼了一声,干嘛去啊?吃饭吗?
吃饭的时候,马涛涛问我,你视力怎么那么好啊?一眼就辨认出是我们?我没有搭理他。继续吃饭,你们三个人,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拄个拐,一个身材那么瘦小拄个拐,一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三个人有三种完全不同的特征,大概这就是望眼欲穿吧。
饭桌上的许嘉源,总是很小心翼翼下意识里盯着我。天哪,我又跑不了,你老盯着我干嘛,很尴尬的林嘉树哥哥在饭桌上涛涛不绝的说话,不知道的以为嘴巴上了弹簧发条,嗒嗒嗒嗒停不下来。吃饭的一个多小时过程中,没有停下来哦,哥哥呀,你不觉得累吗?可以停下来歇会吗?怎么没完没了了。许嘉源哥哥从故宫游玩回来,手里不停的摆弄着相机,看来今天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一定去了不少地方吧。无意中看到一张他们昨天下午聚餐的照片,许嘉源和A护士的照片。其实心里有许多的、满满的、千万个纠结的不爽吧,小小的心脏快要被这时的恼怒、气愤、不痛快撑爆了。表面上只能装作是没看到的满不在乎。算了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无所谓啊不巧的时候,碰见了急诊的护士,犹豫中的不安、不安中的犹豫,充分搅拌着心里的五味瓶,打翻了不是滋味。我们和病人混在一起吃饭,碰见熟悉的护士,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后还是决定打个招呼。和病人混在一起最大的不幸——碰见医院的护士、领导人物。
这顿漫长的离别晚餐(最后的晚餐)终于吃完了,临走的时候,许嘉源还不忘记调侃我两句,“去把哥的拐杖拿来”,话语清晰的落在耳根,‘哥’,奇怪,什么时候你变成我哥哥了?我从未记得。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夜晚悄无止境的偷偷习来。时间的警钟在耳边敲响,19点多钟了,林嘉树哥哥快要离开医院了。心里的舍不得与难过统统拥挤在心尖,刺痛心的掌纹,尖锐的疼痛是多少句舍不得。心里的感触明白的很,毕竟是离开学校了,毕竟是步入社会了,是长大的女孩了,不是之前刚离校门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了,我们学会微笑,懂得微笑,用微笑面对每一个分离的场景,每一个分别的时刻。提着行李的林嘉树哥哥和许嘉源以及他哥哥、马涛涛从电梯里缓缓而来。一个深沉的拥抱,一句照顾好自己,一个深沉的拥抱,一句照顾好自己。一个拥抱,一句话,一个拥抱,一句话。林嘉树对两位妹妹的祝福、牵挂溶化在其中。和哥哥拥抱,转过身发现,许嘉源仍旧盯着我,清澈的眼神从未离开过,隐隐约约,我从中看出一些什么再见,林嘉树,谢谢你让我认识我想要认识的人。
三个男人一台戏,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许嘉源的哥哥说,再过两天他们也要走了。心里“咯噔、咯噔”发出一阵沉重的声响,豁然抬头挥挥手说了再见,和Maggie转身跑蛋糕店去了。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许嘉源来电话了,叨叨着我哥走了。我紧张的问他,是不是你也快要走了?他说不是,他哥要走了。他开心的问我,“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走呀?”支支吾吾的回答着“嗯”。“是不是有我们在,每天看着我们,还能留个念想”是呀,怎么不是呢?每天的生活平淡无趣,像一杯乏味、没有任何色调的白开水。出奇不意的事幸运降临,每天晚上都会接到许嘉源打来的电话,
G、习惯
这样的事总不会是长久的,谁也不会每天无聊、不厌其烦的听你在电话里唠叨。某天晚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接到许嘉源的电话,第二天上班碰见后,对他不理不睬,我记得中午下班走的时候,许嘉源表情明显是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一个劲的瞅着我,我愣是佯装没有看见,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其实是眼睛疼,那天早晨起床后,眼睛里面肿胀的发疼,随后的几天里,依然如故。)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翻开手机的电话薄,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其实,我知道我已经有了不可捉摸的习惯许嘉源说,今天为什么不理他,是不是昨晚没给我打电话,生气了?“不是,眼睛疼”是与不是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是吧,是他说的没给打电话,生气了;不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只是眼睛疼而已。对,眼睛疼,眼睛疼。瞒得了所有人,却终究瞒不了自己的心。眼睛疼只是借口,或者只是不理他的一个原因,一个狭小的原因。那个最主要的原因呢?哪去了?被蚂蚁偷偷啃掉了吗?还是呜呜咽咽在心里不肯说。第二天,友好的打了招呼,继续没心没肺的笑着、说着,以至于一旁的胡剑武生气的说我怎么总是只和许嘉源打招呼。我真的是百口莫辩,不过,事实的确如此,眼见为实嘛,归根纠底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晚上的时候,依旧没有许嘉源的来电(其实最害怕被人利用,利用完了没有一丝一毫价值、当做垃圾丢掉)。中午值班,许嘉源带着他的病友一起做治疗,我只是很平常、像对待陌生人那样看了一眼,便趴在桌子上,埋头想我的心事。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走进来了,和老师聊了几句,眼神依旧毫不避讳坚定的直视在我身上,趴在桌子上,把头枕在两只胳膊的臂弯里。没有看见你,怎么可能?我能感觉到你强烈的目光,还有老师眼神里的秘密(老师想歪了)。面对这样的场景,真的想地上有个无底洞,钻进去再也不用出来,不用接受你们投射在我身上的倒影。我像一只受了惊的动物安静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内心里恐怕已不知打碎多少个酒瓶子了。下午的时候,许嘉源的电话来了,说他眼睛疼,做治疗的时候某位护士不小心把药弄他眼睛里了。啊,这下你能体会我眼睛疼的感受了吧。着着实实是个痛苦。
许嘉源叫我和Maggie去ktv唱歌,唱歌?啊,一起打车去的。同行的还有林容、胡剑伍。<我想找一个女朋友>,许嘉源不会唱歌,满另人失望的,其实我还想和他合唱一首歌呢,这是一件特别可惜的事,也是我一直未了的一个心愿。许嘉源,我凑在他的耳边说了好多悄悄话,只是,和他们在一起,我觉得好开心啊,那是我在这里最开心的时刻了吧。
Maggie的生日到了,老张赶着来给Maggie过生日。许嘉源是个难以说服的角色,前一天就说给Maggie过生日,到时候他就以我们哥哥的身份一起去吃顿饭。可是一直到我们提着蛋糕去找他的时候,还是不想去。我心里是有多么愤怒就不说了,经过我的重重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终于换来了他同意的喜讯。可是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许嘉源负责给我们烤东西,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吃过,而唯一吃了点的东西是在我俩逼迫下吃的,老张呢吃了一点,桌子上一大半的东西全被我和Maggie解决了。(后来想想真是惭愧自责,医院好多护士大力推荐下的那家饭店其实不怎么好,许嘉源并没有吃多少,他应该饿坏了。)
独自和许嘉源去新华影院看了电影,那天晚上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天上飘起了毛毛雨,像是哭泣的孩子的脸,他很孩子气的朝我要了一张电影票,说着什么一人一张,留做纪念。想想他当时的样子,好可爱啊。去南锣鼓巷买了好多小吃,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奶酪和台湾的三角包。亲手给许嘉源包了芹菜馅香菇馅的饺子……
H、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是一场一个人的旅程,无人可替代。总有人离开,总有人到来。
11月下旬,许嘉源走了,前一天晚上的时候,他还在给我打电话。前一天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坐在住院部的“患者之家”陪我聊天。你瞧,他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我一直都懂。后来,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走了,安安静静的。从此没有再见他的踪影了……秋天过去了,冬天不会远了吧。
生活逐渐恢复平淡,平淡无奇的和白开水一个味。11月即将画上最后的尾巴,我还是会和之前一样,经常站在病房的窗户上,把头庸懒得探向窗外,摸索着、寻思着,许嘉源会不会在我转过身的瞬间再次出现。或者坐在暖气上低着头,一语不发,抬头的时候希望能不能看到许嘉源。有一天,发现他是真的走了,去瞅了一眼日历,嗳,原来在我哥走后,又陪了我二十多天。天真的发现,原来,他真的真的是那么好。可惜,不在了。
走着,走着,有些事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真的忘了。
“永远不要与不回自己短信或者勉强回自己短信的人常联系,别弄的自己跟个闲人似的。”这是偶然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句话,触动心弦上的某一根神经,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心里小心翼翼的嘀咕着:是吗?
手机里存着短信,来自于一个号码,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言片语简单的问候与关心,“感冒好点了吗?吃药了吗?”“早点睡吧,晚安。”“妹妹,我会一直记得,谢谢你做的饺。”日期上明显标注着过去的11月。原来,时光机的飞车已经开过了千重万重山。
不习惯,究竟是不习惯,不会再想起熟悉的铃声,不会再每天清晨早早定了闹铃,不会再做的事情,我确实会了。习惯,是最不好的习惯。根据科学研究:二十一天刚好是养成一个习惯的最佳时间。那么,所相识的,刚刚好……
春节回家在火车站,听到了熟悉的铃声,是台湾乐队苏打绿的小情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其实很明白,不是自己的……生活是一列开在铁轨上的火车一如既往的向前,偶尔停歇的瞬间,我们会把脑袋投放在窗外,看着窗外的一草一木,也许那么一瞬间觉得似曾相识,就像我初次看到许嘉源一样……
没有谁会离不开谁,就像夏日里的蜻蜓点水,只是轻轻一略而过。只剩最后的一抹深深想念冻结在冬雪绵绵的黑夜。
从一次忘带宿舍门钥匙起看见你,和马涛涛他们一起在花园玩;从一次“患者之家”看见你,C护士他们一起打扑克牌;从一次秋日的午后阳光下看见你……
那些拼命想记住的瞬间,拼命的记住了,藏在脑海中,藏在心灵深处。成为永久的我们之间的秘密。上了一把永恒的枷锁,哪怕有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搁浅,我也不会遗忘。曾经在我的生命中,有这样一位可爱,温润如玉,嘴角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柔和的阳光下,温暖的微笑,削瘦的脸颊,白暂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美好的少年,年轻的摸样……在记忆中划过,划过,像浮出水面的翠绿色柳絮一样,像心底开出的褶皱的冰蓝色花朵一样,凝固在时间的银波中,带着闪耀的光环,荡漾成永恒……
有一天,当记忆承载不了过去,那么,就狠狠心,痛痛快快的回忆一次,拧把着自己的心,狠狠的抽一次筋。活在回忆里,始终是累的,很累很累的。冬至里漫天的季节,听到熟悉的歌、去到想念的地点,还是会没出息的哭,这似乎是上了染色剂,任时间怎样雕琢,也洗褪不掉的颜色。而内心是阴暗潮湿的地方,适合任何东西生长,就像湖底的海藻漂漂染染,不停繁琐。
记得是谁说过,做治疗的时候,你一盯着我,脸红……
记得是谁说过,我只和你打招呼 ……
记得是谁说过,我是个傻子。其实,我的心,是一座小城,没有杂乱,没有喧嚷,只有一团薄雾,一阵微风,只是想装着童年的纯真……
记得是谁说过,三个月以后回来看我,和林嘉树哥哥一起。那时候,我们一起去世界公园……
许嘉源哥哥,你看哪,我所做的这些都是在怀念你。怀念一个人,始终是要花掉整个人好大好大的力气的,甚至是全部的力气。多么希望时间能化解一切最深的留恋,距离能溶解一切最重的想念。不见、不听、不想、不念。
与你相逢,往此一生,至死不渝。许嘉源哥哥,可不可以不理你?可是……
那首歌曲《对你说》是这样轻轻的在耳畔回荡:你睡着了手掌紧握,脸颊上有浅浅酒窝,在这一刻我看着你,好多话想说给你听……
2013年 2月,moon暮莫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