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凤凰族的劫 ...
-
其实早在毕彩与我私聊的那阵子，天庭的宴席就已经开始了。如今就算我腾朵快云去，那些神祗们怕也已经散了。我倒吸一口气，拔下头顶的雕花木簪，让那一头的烦恼丝随着阵阵清风，上下的飞扬。
为了今日的舞蹈我苦苦练习了一千年，这一点毕彩心知肚明。现在误了时辰，也全因她缠着我问东问西。毕彩过意不去地望着我，想说些话来弥补，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便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说了句：“现在去还不算晚。”
不晚，是不算晚，如果神祗们打算在天庭吃夜宵。我以微笑化解毕彩的尴尬，同时也让自己心理好受一些，一千年算什么？一万年我都等过来了。
姬子们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听着我与毕彩的谈话，领头的成姬突然抬起头来：“紫爻元君，锦姬已经替代您去天庭献舞了。她临行前说：‘这些年来，她侍奉元君习舞，多少也会些舞步，一定不会给苍宇峰丢脸的。’”成姬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她害怕锦姬莽撞的行为会连累到自己，便急忙解释了几句：“奴婢不知道是否应该让锦姬顶替元君，但奴婢觉得去了总比不去好，这样才不会失礼于天庭。”
做得好！能先主子之忧而忧，后主子之乐而乐，这样的贴身侍婢，真是令我欣慰。替我献舞的姬子，是我新近点化的一只锦鸡，只因她仰慕我的舞姿，便长跪在苍宇峰无极崖前三百三十三天，我念在她一片虔诚，也不似一般的山鸡妖娆，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收在身边做了打杂的仙奴，赐名锦姬。没想到她是真心喜欢看我跳舞，每每我在月下跳舞，她便躲在双生梧桐后，偷偷地学。既是爱舞之人，我便传她一些舞步也无妨。今日看来，我当初的善举总算有了善报。锦姬的舞技虽然还欠些火候，但也不至于令我苍宇峰名誉扫地。
“紫爻元君，紫爻元君！”
是谁在呼唤我的名讳，我仰头而视，却辨出那声音是从三四层云之外传来，仔细一听，竟是锦姬。我很是奇怪，以她的修为，怎能在三四层云以上的高空任意飞行呢？待她慢慢从云层落下时，一双灰白灰白的登云靴兀然落入我的视线。
这双靴子是我三千岁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穿上此靴便可日行万里，踏云涉水如履平地。只可惜当年父王替我去借时，物主人下凡历劫去了，成了我浮生最大的遗憾。如今这双宝靴竟然穿在了锦姬的脚上。看来锦姬今日不虚此行了。
我还未开口询问，锦姬便先行开口：“咸希哥哥说我驾云技术不好，便好意送我登云靴。以后，紫爻元君就不会嫌弃奴婢腾云太慢。”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无限囧态横生，试想一下：元君与姬子同时外出。紫爻元君驾着五彩祥云拼死拼活地追赶着自己的婢女，而婢女竟然神情恣肆，悠哉游哉地在天际阔步闲游。凤凰不如鸡，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没准天地神祇都会笑话我遛云技术太烂。
收起艳羡的目光，我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咸希可是下一任天君？”
锦姬点头应声：“是的。老天君是这么说的：‘龙族王子，必须下界历劫，功德圆满，方得即位天君。届时，立凤凰族紫爻元君为天后。’”
我暗自佩服老天君的手段。同样的话，三千年前，他对大王子出尘说过，两千年前他对二王王应皓说过。我一度以为我被许给了出尘，二度认为我被许给了应皓，如今我已经三度被许。遗憾得很，前两个王子历劫后至今都没能成功返回。据说如今这两位王子还在经历六道轮回。如今咸希也要下凡历劫，估计也是有去无回了。
其实今日我没能去跳舞也是一桩好事。从登云靴一事便可看出，那咸希仙品不正，被我那婢女迷得七荤八素，傻二巴叽地就将这举世无双的宝靴便宜送人了。他不吝惜，倒教我有几分心痛。这样的王子，暴殄天物，实在不是做天君的好料子。
我强压心中的妒火，来到大竹泽，与金黎商议一番后。我二人决定分头行事，一方面去往西天梵境，请佛祖明示凤凰族面临的浩劫。另一方面去往鬼君的无极深渊，查看凤凰族的生死簿。考虑到我与鬼君毫无私交，去了也未必能借阅生死簿，索性我还是去西天梵境见佛祖吧。
我召来压箱底的那朵五彩祥云。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朵云乃是我破壳那日，织云仙真送的贺礼。只是好几千年没用，布了厚厚一层灰。敝帚自珍，虽不及登云靴，但速度也较普通的云快两倍。
西边的天空火一般燃烧着，红彤彤的一片，仿似开得正艳的莲花。时而万道光芒频频四散，接着便可见大光明云，大慈悲云，大功德云如来法相庄严地坐在坛上，与诸佛诸菩萨诸罗汉探讨佛理。
这是一段深奥的佛理，如来细细地与诸位讲着。我盘算着这场法会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的，又不好意思打断他们，于是决定去菩提老祖哪里瞧瞧。菩提能知过去未来，本性和蔼，从不摆臭祖神的架子，与他打交道暖心。
我速速调转云头，五彩祥云盘旋一圈后，便嗖一声朝老祖的珞珈山飞去。我来得正是时候，老祖手执一柄大葵扇，坐在菩提树下歇凉。我此番不告而来，确实有些唐突，因此我在礼节上便十分注意，我恭敬地叩首道：“苍宇峰紫爻叩见老祖！”
菩提老祖站起身来，和善地笑道：“紫爻元君驾到，所谓何事？”
我叹息了一口气，没想到我千里迢迢来此求教，老祖竟然同我打起了马虎眼。“老祖，能知过去未来，我大竹泽的竹子一夜之间开花了；双生梧桐落叶了；我父王母后也无端端受了重伤，失去神羽。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劫难，请老祖明示。”
菩提老祖掐指一算后，皱巴巴的额头上出现了两道深沟，老祖心胸畅明，很少露出愁容。我猜测他或许知道了什么？急忙询问起来。“老祖，请告知紫爻，眼下是何劫难？”
“不可说劫，不可说劫。”菩提老祖一边摇头，一边长长地叹息。
我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凤凰族第二代凤凰，紫爻元君，天庭未来的天后，祈求菩提老祖为我凤族指出生路。”
菩提老祖摇动葵扇，轻摇着头，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走罢！”
我还不想走，但菩提老祖却凭空消失了。我琢磨着他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莫非他是提示我该去地府走一遭。我向来不喜欢与佛门中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话又不耿介，说一半让你猜一半。偏偏我这方面的慧根很差，无法顿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