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妇》lips

5、第 5 章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中午，浑身的酸痛，让我几欲尖叫。淮俶不在，宫女说他正在处理朝政。然后我发现桌子上堆满了药物。宫女禀告，皇上怕娘娘今天会身子不适，遣人送来了大批药物。我命人为我沐浴更衣，浸在热水中，我的眼泪忽然间簌簌流下。我背叛了淮渊，我的身体变得不洁了。我疯狂地擦拭着身体，希望能将这些污秽拭去，即使身体擦得发红，掉皮，我也不介意。
　　向太后请安后，我回到诺大的宫殿，倒头便睡。我做梦，梦见了淮渊。
　　淮渊牵着我的手，带领着我在宫内游转。他的手很大却也很温暖。他说，罗姬，你见过我的宫殿吗？我的宫殿前有一株很大很老的柳树，自我出生前已在那守护着宫殿。你有空要去那里看看吧。
　　淮渊笑了，柔化了他坚毅的曲线。他说，罗姬，我本来还想在宫内设置一个秋千供你玩乐。若你坐着秋千回荡，那笑容会有多美，连花儿都会受到感染而盛开。
　　我想抚摸淮渊的脸，可他把我的手捉住，忽而变得悲伤。他说，罗姬，你怎么可以嫁给淮俶，你怎么可以将你的身体献给他。
　　说罢淮渊走了，我跌坐在地上伸出手却捉不住他远去的身影，就像他渡河的那一次，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任凭我怎么呼唤，他也不再回头，身影渐渐就模糊了，消失了……
　　淮渊。淮渊。我在自己声声的哀号中惊醒，满头大汗。旁边的淮俶看着，却温柔地用手帕拭去我额上的密密细布的汗珠。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一副疲倦的样子。我有点疑惑——我究竟睡了多久？你已经昏睡了２天了，还发起了高烧。淮俶担忧的说。
　　有劳皇上担心，臣妾该死。我心中有愧地自责道，然后便试探着问，皇上，宫中可有一殿前中有一株老柳树？淮俶挑眉，确实有，正是皇兄的宫殿。谁告诉你的？
　　我摇头，低眉顺眼。淮俶犹豫了一会，他说，朕决定了你的寝宫便安置是皇兄的宫殿。我大喜，正想叩恩却发现淮俶笑的苦涩。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昏睡叫的也只有淮渊呢？看着淮俶落寞的脸，转身离开时受伤的身影，我怔忡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于是我便搬到淮渊曾经住过的潜渊殿。在那里的一桌一椅都有淮渊的影子，我格外珍惜。除了我起居要用的地方与必要的打扫，我不许任何人触碰这里的任何一件器具，即使是一只毛笔。我依照淮渊说的，把柳树的枝条做成秋千，在上面回荡，看着淮渊曾经每天都看着的蓝天。每当那时，我便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如花。
　　至于淮俶，自此那次昏睡之后，我就没再看见他。不是他没有踏入潜渊殿，而是他总挑我入睡的时候悄悄地看望我，有时一看便是几个时辰。有时，他会抚弄我的发，抚摸我的脸，然后在重重的一声叹息后，落寞地拂袖而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宫女的口中得知。我心疼他的痴情与落寞。偶尔，看着窗外随风摆动的垂柳，我甚至会想，为何我当初遇到的人不是淮俶呢？
　　只要是第一眼爱上的事物，我便会无悔无怨地一辈子爱着，怎么都不会厌倦。而其他的则是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爱上。
　　终于，我亲眼看见了淮俶，他变得更加憔悴了，那夜眸更深了，仿佛一泓湖水。我心疼地摸着他消瘦的脸。他捉住我的手，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怎么才能使你爱上我，才能使你心里有我？
　　不知为何，我开始啜泣，我说，淮俶，我喜欢你，但我不爱你，我爱的只有而且只能是淮渊。喜欢的可以有很多，爱的却只能有一个。我轻轻地抱着淮俶。他的泪落在我的肩上，滚烫的差点把我灼伤。
　　淮俶哭的像个孩子，他说，为什么你第一个遇见的不是我？明明是我比皇兄更早看见你。我们都在哭，哭成一团。对啊，为什么？为什么天意弄人让我第一个爱上的不是淮俶呢？他们明明就有如此相像的容颜。
　　那一晚，淮俶哭得累倒在我的怀里。轻轻为他盖上被子，我用手小心翼翼地沿着淮俶的轮廓在他的脸上游走，从光滑的额头到紧闭的眼，在游到高挺的鼻子，划过紧抿的嘴唇。那张似乎跟淮渊一模一样的脸，想象着淮渊的睡脸，我发出满足的一声叹息，睡倒在淮俶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