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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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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云灵子忽然翻身坐起,枕着的剑已抽出来直刺过去,只听有东西惨叫一声,迅速从他剑上滑走,但也没跑多远,一道火线过去,顿时闪起一道火链,尖利的惨叫声中,已有东西坠地,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如果说青煌只是爱洁,白岐就是有洁癖了,他不满的声音从暗夜中传来:“下次离远点再烧,这一堆烂肉腐气,让人怎么睡?”翻身起来,用水洗去地上痕迹,毕沅忙上来点香驱味,不多时祗精香的香味便在四周浮荡起来。
云灵子道:“阴仙子一人独宿……”青煌冷冷道:“她既然已在此住了三天,自然有驱邪避妖之法,用不着你多事。”白岐没有私心,倒是觉得毕竟一个女子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些不妥,便道:“要不你到一边去,我去唤她来一起歇息,她是好意来助拳的,有个闪失未免让人欠疚。”说着站起身来,正要使传音之法唤阴若梅前来,忽然夜色中传来一阵哨音,他脸色一变,人已冲了出去,云灵子也听出那是仙家们传音示警之术,也忙跟着过去,青煌慢慢坐起身来,叹了口气,低低道:“今晚又无法睡了。”振衣起身,手掌一翻,已执定了火龙鞭在手,随手一鞭打去,周围传来一连串的惨呼,火光中,一个个妖身现了原形,或蛇或虫,或蜈蚣或壁虎,一个个在火光中打滚惨叫,极是惨烈。青煌英俊的脸映着火光,冷然如铁石,眼中却带着三分鄙薄的笑意冷冷望着这些欲在他们睡熟之时偷灵气的贪婪众生,衣袂飘浮在火带起的风中,高大的身形神祗般屹立。
火自然很快就灭了,白岐同云灵子带了随若梅过来时,神色有点沉郁。青煌不由一怔,问他:“交上手了?公的还是母的?”白岐轻轻摇头:“都不是,是一只火蛛。看来这火沼泽中成精的不止一个妖物。”青煌见他们无伤,也就放下了心,对他的话倒不意外,只道:“火沼泽乃阴火所积,本就利于这些东西生长。别多想了,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们守夜。”说着已走至他们百步开外,盘膝坐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红色的细细的火线从空中跌落下来,以他为外径,将几人罩在其中,解炜和毕沅也自觉地走到圆圈径线上,呈三角之势护卫三人,白岐暗暗叹了口气,对阴若梅和云灵子道:“睡吧。明天还要干正事。”说罢当先躺下,青煌与他多年兄弟,知道他的癖好,早已在他们离开之时将这里辟得干干净净,只差打桶水来一洗就能照人了,他自是放心睡下。他自来是个没心思的人,一躺下便即睡着。云灵子看看阴若梅,终究心里不忍,低低说了一句:“来日方长。”才慢慢躺在地上侧身如弓睡下,不一时也是呼吸均匀。阴若梅却走到他们与青煌中间地带盘膝坐下结珈运息。
一时曙光慢慢升起,阴若梅睁开眼来,初升的阳光在青煌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衬得他越发身形如山,挺拔秀逸。而他身周暗暗浮动的香气如佛堂烟霭,对妖物极具诱惑。她一时看住,痴痴地望着他。自从那次在众仙擒拿三眼佛时与他相遇,她便在心里有了他的影子。他斩蟒时她自愿相助,无意中救了自己一次,自己更是对他牵挂不下。可是自己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他总是淡淡的,在各种场合中尽力避开自己。她向来被众男仙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不免有时也使使性子,哪知道这却更让他远离了自己。修行之人向来行为端肃,便是有儿女私情也都正规正矩,自然不屑于那些邪魔外道的妖魅之术,所以尽自不甘,却苦于无计可施,只能尽力找机会多与他在一起,想着有一天他许是会回心转意,留意到自己的好处来。可是这一次却发觉他离得更远了。
阴若梅在想着青煌,他此刻也已醒了,似乎感到了背后的目光,他不由地暗中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转身走到白岐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也唯有他敢这样子踢他,这条白龙的脾气可不比他好多少——白岐不满地睁开眼来,青煌道:“弄点水来,我要洗浴。”不满归不满,白岐也不得不给他找水,这青龙毛病挺多,每次大战前都要洗个澡,不然他就不会合作。何况,他也需要洗个浴。别说在外露宿,便是在自己浩淼宫,他也至少每天要洗两次浴。他只得起身,与青煌走到背人处,作法在地上起出一泓池水来,青煌先用手试了试,立马不满:“这不是甘泉水,弄一池甘泉也费不了你多少灵力,这么吝啬干嘛?”白岐没办法,只得取出水龙珠给他制出一泓甘泉来,青煌这才满意地跳入水中洗浴,白岐跟着跳进去,毕、解两人守在外面防人进入。两人从小到大一处戏耍惯了,入水后便即化成一青一白两条龙在水中游戏。因地域所限,两人不得全展真身,也就只能缩小身形因陋就简,互替对方将身上的污垢洗净,正在此时,一个人影突然跃入水中,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两人忙现回人身,却见那牛鼻子仰面浮在水上,一边用脚蹬着水使自己飘浮,一边还故意大声道:“舒服啊舒服,果然是人间天堂啊——”两人又好气又好笑,也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得任他在水里泡着。
一时洗完,毕、解二人拿了干净衣服过来给他们换,青煌见归泺回来了,便随口问了一句:“送回去了?”归泺正在服伺白岐换衣,看了他一眼,却是神色怯怯。他不由起疑,盯着归问:“怎么?非得你主人问才行?”白岐也有些不满,对归泺道:“说嘛,又不是外人。”归泺咽了口唾沫,收手退开几步跪了下来,青煌立觉不妙,推开解炜,边自己系着衣服边道:“是不是她又闯祸了?”白岐皱了皱眉道:“不过费点银子耗点精力的事,你也不必在意,这儿的事完后,我陪你去料理便是。”归泺却低下头,低低道:“她失踪了!”青煌立马瞪大了眼睛,那样子象是恨不能将他拎起来痛打一顿。白岐用目光阻止了他,哼了一声,对归泺道:“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归泺道:“我们走到落霞镇,本已离炎火宫不远。冰珀姑娘说要吃鸭油酥饼,夏灿就去给她买,结果回来她就不见了。”白岐问:“那你是做什么的吃的?不是叫你跟着他们的吗?”归泺着:“我是暗中跟着的,没进房,在外头看着也没见她出来,可夏灿拿了酥饼进去时,她的人就不在房里了,只见到后窗开着。我们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没找到……”青煌大怒,喝:“夏灿——”那只虾只得闪身出来跪下,青煌瞪着他,直想一脚踢死他。西岐伸手拦住,道:“算了,你打死他也无济于事,先治住了这两只蝎子,我再陪你去找。想来一个小丫头能走到哪里去?不过是在哪里贪玩迷失了路径罢了。你别急,她的道行不深,凭我们俩的灵修,不难找到。”示意两个奴才起来,云灵子也安慰青煌:“这小丫头机灵得紧,只有她骗倒人家的,人家可骗不倒她,你别心急,回头我也陪你去找找。她爱吃食,到时弄点好吃的沿途逗引,她一定会出来。”青煌自囊中掏出妖鉴镜,白岐接过来,道:“她是修水德正道的,我试试看。”将镜子放入水中,借着水与镜的灵气现出了影像,只见那小丫头蹦蹦跳跳的一路边走边吃边玩,显得十分欢乐,青煌不由暗松了口气,白岐道:“她似乎是想来找你,不过看这样子象没找到正确的路,在兜圈子。放心,丢不了。”收了法术,一泓池水顷刻不见,他拿起镜子还给青煌,道:“走吧,希望可以在今晚前收拾到那两只蝎子,回镇上睡个好觉。我可不想再在野地里听蝉鸣鸟叫了。”三人收拾了一下,找到阴若梅,同她一起踏入火沼泽地界。
还没靠近呢,一股阴暗潮湿的热浪便卷袭过来,令人呼吸不畅。好在几人都是仙灵之身倒也不惧,云灵子是凡体仙智,运起道家避暑热之法,一时也是无碍。只是越往里走,越是闷热,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白岐袖子一摆,一股带水的清风骤然而起,暑热散失了不少,云灵子才用力呼吸了几口气,不由道:“要是小丫头在就好了,有她的冰阵,这点子热算得了什么?”话出口才知不对,只见青煌脸色暗了一下。阴若梅立即问:“小丫头是谁?”云灵子咳了几声,道:“咳咳,那是……是煌少君豢养的一只小宠物……”白岐及时打断了他,道:“你不是有一枚碧水汐么?拿出来或许有用。”他这才想起这只宝物,忙从身上取出来,碧水汐的绿色在这暗红的地界如一潭清泉,令人顿感凉意侵体。阴若梅当是白岐所送,道:“岐少君果然思虑周详。”这当儿也不便否认,三人皆沉默不语。
越往里走越热,连地上也蒸腾起热浪,烤得人脚都无法落下来。碧水汐持在手上可使身子降些温度,可底下依然很热。青煌取出一枚避火珠塞入他所佩的香囊之中,以免沼泽地上不时窜起的火焰烧伤了他。白岐手腕翻动,结出一对水莲花给他踏在足下,他才感觉好些。旁边不时窜出沼泽中的小兽小妖,也都被夏、解、归、毕四人一一砍斫杀死。直到行至火沼泽边缘几人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