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安》可乐栗子

6、楔子 十月匆匆如

　　春光路，一年复一年。
　　那年西楼落墨纱，白梨树于院，独揽满庭芳华。
　　青衫遮春光，疼痛的感觉让人无法描述。额头一层汗珠顺着脸颊流入唇边。
　　“夫人用力啊！千万别晕过去！”接生婆孙婆婆大声喊叫，随后又招来丫鬟换水。
　　“啊——”锦被已被指甲抓烂，苍白的脸颊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润。
　　我拉起身旁的衣袖，气若游丝的说道：“宋以酌来了么？”
　　侍女柔荑抚在我手背，小声说道：“爷还没来。夫人，奴婢已差人去请了，爷肯定马上就来！您就等等，等会就来了！”
　　等会？等会是多久？
　　仿佛去请他已有一个时辰有余了吧？呵——他果然心狠啊！
　　这次不过是演戏罢了，九个月前自己服了假孙丹就跟正常的孕妇无两样，不过在生产时候所出的不过是一滩血水罢了。既然演戏就要演的真些不是？
　　紧握侍女衣袖的手慢慢松开，唇角也微微翘起自嘲的冷笑。
　　薛袖，你究竟在奢侈些什么？
　　你可知道他如今是怎样的厌恶你了么？
　　又是一阵痛感，我没有力气喊了，只是眼前一黑便不晓得什么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只瞧见床幔轻纱在眼前。
　　颦眉有些虚弱的喊道：“来人啊。”
　　呼了好几声才瞧见一侍女抱着襁褓走来，她笑道：“夫人，您终于醒了。”她将怀中的襁褓递过来，“您瞧，是个小公子呢。”
　　将襁褓揽到怀中，小小的脸上都是皱巴巴的，很是难看。
　　想必是孙婆婆将婴儿换了过来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不过他的父母真是狠心，刚生下的孩子便卖了。
　　“怎么这般丑？”我小声说道。
　　侍女笑了笑：“夫人，刚生下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不过小公子比那些孩子漂亮的多，以后肯定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呢。”
　　我笑了笑，不自觉地戳了戳那皱巴巴的小脸，孩子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下我可不知如何是好，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可是哭声更大。
　　侍女接过襁褓做了会鬼脸，安抚了会哭闹声才停下。
　　我揉了揉眉梢，轻声说道：“你叫什么？芳龄是何？”
　　侍女愣了愣，随后一礼，回道：“奴婢名暖玉，今年二八添一。”
　　打量了暖玉一番，湖蓝色丫鬟服显得更加稳重些。
　　“你很是稳重懂事，本夫人有一事，不知暖玉可否帮忙？”
　　暖玉抚摸孩子的手一顿，又是一礼：“奴婢不敢担夫人帮字，夫人若有什么事暖玉定会尽力达到。”
　　尽力？这话虽然说得有点不讨人喜，可是人家平白无故凭什么给你说些什么拼了这条命也做到的鬼话？
　　将暖玉的手握住，笑道：“皇宫荣华场景暖玉可想看看？”
　　暖玉惊愕抬头看向我，我只不过笑了笑：“母后自小疼我，孩子生下来了，如今也好让母后瞧瞧，若天色晚了你便与孩子住椒房殿，想必母后也会好好安顿你们的。”
　　片刻，气氛似乎多了几分凝重。
　　若这暖玉不答应她，恐怕……她会以免有人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灭之？
　　暖玉点头，有些胆怯的说道：“奴婢这就带小公子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语落，她行了个礼便打算离去，可我蓦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说：“等等！”
　　暖玉回过身问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舔了舔下唇，声音有些干涩：“孩子，宋以酌说起什么名字了么？”
　　“还没呢。”
　　我就知道——
　　就知道他根本顾不上孩子呢。
　　不过这孩子现如今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寄托和心思吧？
　　叹了口气，随后笑道：“进了宫就告诉母后孩子名执忘，字为断。”
　　执忘，执念忘却，撒手不问曾经何念？
　　断，断浮生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