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安》可乐栗子

3、楔子 母后似乎很

　　我嫁给宋以酌时候的风光不比薛容的少，可以说是更甚。
　　宫殿内残烛暗黄，凤冠霞帔衬着都暗淡几分。
　　少说得有三十多名宫娥在殿外忙碌，而几个资深的姑姑则上妆梳洗。
　　姑姑的手指穿过长发，拿起凤纹刻丝木梳，一边梳头一边笑吟吟的说道：“一梳白头到老！”
　　铜镜前的我脸色苍白，许是没上胭脂的过。可是指尖缠绕这凉意让自己都有些心惊。
　　柔软的指肚在头皮按扶很舒服，不过姑姑的话很是刺耳：“二梳举案齐眉！”
　　薄唇启，我大口呼气，沉重的心情仿佛压得我不得呼吸。不过身后的姑姑仿佛没看到似的继续梳发：“三梳儿孙满堂！”
　　胸口闷着一口气涌了上来，急忙的拿起锦帕遮住唇，掀开一小角我只瞧见了一滩血迹。
　　我笑了笑，原来自己如此废物呢。
　　将手中的锦帕扔到桌角，素手叩案，敲着木案发出不知名的调。
　　后而梳妆台前的柳枝把玩在手中，“本宫还是自己上妆吧，等会再呼姑姑们可好？”
　　“公主这，不合规矩吧？”一姑姑蹙眉道。
　　将点燃着火花的红烛放到跟前，火舔舐着柳枝的一头发出声响，我抬头笑道：“本宫的话姑姑可是想反驳？”
　　姑姑连忙献媚的将其余柳枝递来，一边退身一边笑道：“公主说的话奴婢怎会不听？奴婢们马上出去便是。”
　　宫殿里只剩下纤弱的身影，屋内暗淡无色，奢侈的装饰也毫无颜色可说。
　　“你真可怜！不过看在你嫁人的份上我替你好好上妆可好？”我笑着对铜镜的女子说道，拿起柳枝细细的描绘柳眉。
　　半晌，我将柳枝放到案上，抬头时看见铜镜上我身后的女子端庄的笑颜：“袖儿就这样嫁出去了呢。”
　　母后？
　　母后的双手叠放在腹部，拖着长裙向我走近，举起手疼惜的抚摸着我的秀发，她望着铜镜里两张略有三四分像的脸庞小声的说：“可是你始终是本宫的耻辱！”
　　她还在笑不过双眼里都是厌恶之意，我无所谓的笑道：“自小我便知道你讨厌我，可我不觉得我是皇后娘娘的耻辱啊！”
　　母后秀眉轻挑，“哦？”
　　她笑了笑：“我本是西国公主，却因和亲来到大庆，一开始我很是不甘心。可是那年他的温柔彻底的让我所有的防备瓦解，我恋上了那温柔。”
　　她一面说一面拿起一支凤簪将我的一缕青丝绾起，神情似乎很是专注：“可是两年后他突然攻打西国，我便知道他是在利用我。瞬间我成了最不受宠的女人，后宫的女人心真狠啊，她们肆无忌惮的辱我欺我，然后我的孩子就被甘妃弄的没了，是个男孩。”
　　又是一支金勾鸾钗绾发，“说来他还是你的哥哥呢，如果活下来说不定也是太子了。想来不比你的聪慧容貌差半分？”
　　柔软的手握住我微凉的手，她笑言：“你父皇那年还是无视我，独宠甘妃，不久后她居然有孕了，我便恨得牙根痒。我狠毒又如何？我丧心病狂又如何？我就是要将我看不顺眼的女人打压下去！”
　　我透过铜镜看着母后，她凉凉的语气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找人将她掳来，让心腹易容成她。六年来我日日拿着匕首在她身上泄愤，可是十年前她居然不甘受辱咬舌自尽了。”
　　母后的心狠我是学不来的，虽然我赞同她的做法——
　　“不过，十六年前我下药给你的父皇，然后有了你。”她的指尖流连于我的脸颊，她永远都是如此笑颜如花端庄而又高雅：“你说如此手段才有了你你还不是耻辱？即使是耻辱为什么你还是个女儿身？”
　　我笑了：“那，皇后是想如何？”
　　艳丽的丹蔻在我眼前一晃，喉咙甘甜涌了上来，一丝血迹顺着唇角划落。
　　被她扇了个耳光呢——
　　“虽是我的耻辱可是也不是薛温那贱蹄子随意羞辱的！”她下巴抬起，高高在上的并怜悯的看着我：“好好活着，否则我把你的尸体挖出来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