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西山路》小蓬头

8、第 8 章

　　白鹭在通政使司谋了个差事，虽然不是那么理想，但当天在殿上，皇上对他格外留意，倒是个惊喜。他觉得自己年轻，应该能向上走。总有一天，他会拥有一切，尽管他还不清楚这一切的容积。想到这里，就提笔给漆祺写了封信，告诉漆祺他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还不忘给漆祺附上了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上次提过的小茶碗。漆祺接到信已十天后，白鹭也推开了她的屋门，“想不想我，喜欢不喜欢那个小茶碗。”白鹭得意的问。漆祺点点头，“釉色泽很美，只是不想拿个老头用过的杯子喝茶，还是摆着好看。” 漆祺不太想和白鹭提季少康，如果事放在原来，肯定会拉着白鹭说个没完没了。她低着头，玩着裁纸刀，不小心切破了手指。白鹭看她，如此心不在焉就提前告辞走了。漆祺心想，必是他生气了，可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转眼到了六月，季太康派人来接漆祺进城，请她参加季少康十八岁生日宴。季府大门不宽，但是转过石屏风，漆祺发现居然有四个合院，不禁说了一声“好宽敞。” 季少康笑着对她说，“一共120间屋子，你可别迷路了。” 往北面走就到了季府的正厅了，上面挂着皇上赐的牌匾，骁勇善战。季太康端坐正中，下手坐着他的两位夫人，离他最近的那位夫人一身华美茜色袍子，金色的珠花挽住了头发，鹅蛋脸上眉眼细长，看起来很是和善。再下一位二十出头的年龄，身段儿如杨柳，微微测着头上下打量着漆祺，漆祺害羞不敢太看他们的脸。季太康开口道，“漆祺到咱们府上给少康庆生，还请两位夫人和仲康照顾好。漆祺这些日子可以住到藤藤那里。” 藤藤就是季太康的二夫人。大家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后，藤藤起身拉起漆祺的手说，“妹妹抬头，不要怕我。” 漆祺抬头，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上几岁的藤藤，她长了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倒是很像自己的姐姐。接着漆祺又分别见过了季仲康和季仲康的夫人赵氏。当夜漆祺就住进了藤藤的院子，院子当中紫藤如四散的瀑布，从架子上垂到地上，阵阵芳香。漆祺对藤藤说，“姐姐这里好美，像在画中。” 藤藤笑着回应道，”如今我的画中来了位小美人漆祺。”

　　第二日一早季少康就来到藤藤院子里，四处敲门问漆祺在不在。藤藤倚着门说，“换做别人家的小叔子怎么敢这么在嫂子的院子里走动。你哥哥惯坏你了。” 漆祺这时也走了出来，穿着茶白色的长裙子，耳朵上挂了藤藤送她的小珍珠耳环，按藤藤的话说，漆祺这小小仙女一样的耳朵，所有的耳环对她来说都大，唯有小珍珠才能配得上她的气质。季少康看着眼前的漆祺非常高兴，拉着她衣袖就要往外走。藤藤追上来说，“多带上点家丁，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

　　漆祺喜欢城里的车水马龙，但是季少康偏偏带她去了正在整修中的北海。他说，之前皇上宴请群臣，他跟着哥哥来过北海，夏天里海上泛舟最最惬意的。可皇上觉得蒙古人的遗迹太重，要改一改，继续再建些新的。如若现在不趁着他朋友监管此处建设，他是进不来的。他俩从团城进入北海，虽然眼前一片工地，但再往前几步就看见一片浩瀚碧波，边上泊了几艘小船。云淡风轻，季少康划起了小船，漆祺打把绸伞。少康笑着看漆祺，开口唱了首歌，这让漆祺着实没想到，呵呵的笑了起来。突然一条金色的鲤鱼，嗖的一声飞上他们的小船，接着又一条也飞了上来，少康忙着抓鱼，漆祺喊着，不要伤害他们，快放他们回湖里，说着漆祺就站了起来，却一个不小心就跌入水中。此时，少康已顾不上鱼，一下子跃入水中，朝着漆祺就游了过去，狠狠的抓住她的手，一下子给她推上了船。漆祺吓傻了，浑身上下抖着，季少康立刻抱住了她说，“漆祺别怕，有我呢。” 漆祺一边点头一边问“我的伞呢？那俩条鱼也没了吧。” “伞没了，我明天给你买一车伞。那两条鱼早趁乱入水了。还好你没事，刚才真的要把我吓死了。”少康紧紧的抱着漆祺说。漆祺低着头说，“你把我抱的太紧了” 。少康还是不肯放手答道，“岂止是要把你抱的紧，我都想把你握成我的袖。我刚才都想好了，如果救不出你，我情愿再也不从水里出来。”
　　此情此景，见证在这白塔之下，几百年后，没人会记得这俩人。但此生，俩人狭路相逢，终不免一场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