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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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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天崇皇城最高处,是位于东面的耀天楼楼顶的平台上,在那里可以看到皇城最繁华的灯火,十里红街尽收眼底,在顶端看着如此的景色,会产生羽化登仙的错觉。
知道这个最高点的人有很多,可是能用轻功攀上这处平台的人,整个天崇只有两个人,和一只猫。
此时这唯二中的其中之一,正悠闲地往一个瓷碗中倒白色的液体,另一只手温柔地摸着怀中的黑猫。
黑猫叫做静水,两年前在静水边遇到的,因此得名静水。足见主人起名起得有多随意。
黑衣黑发的少年懒懒地打发黑猫去喝奶,自己闭上双眼吹晚风。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温婉微笑的脸,来人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眸,眉眼弯弯,笑容玩味。
“干嘛?”黑衣少年皱眉。
“没事,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是谁?”蓝眸的青年眯眼微笑,脸却不移开。
“现在看清了么?”
“看清了,是豆豆啊,好久不见。”
“豆你个鬼,把脸移开。”
“不是豆豆啊,那我得再凑近点看。”
“滚。”伸手一推青年的额头,却反被捉住,青年直起腰,执着黑衣少年的手。
“啧。”少年一甩手,“这月黑风高的,风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吹风,你这两天不应该被小葵提溜着耳朵看军报么?”
青年微笑,“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你现在说起这些没皮没脸的话是越来越顺溜了呢。”
“彼此彼此。”青年心情很好地坐在了少年身边,“顺便来关心一下你昨晚去哪儿了。”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少年撇嘴。“风隐,魂音是我的。”
晚风呼呼吹,屋顶上一片寂静。
“是你的,还是琴渊的?”被称为风隐的男子良久开口。
“我的。”少年很快回答,轻描淡写。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青年微笑点头,“既然是豆豆想要的,我没什么理由不给,再说。。。”
“再说你也得不到。”
“再说你迟早都是我的。”
两人同时说的话,却没有任何相似度。
“风隐你个死变态迟早不得好死。”
“豆豆你总是这样害羞真的好可爱。”
再次同时说出,再次没有相似度
。
死寂。
“豆豆,你迟早是我的。”风隐望着天,很有信心地重复了一遍。
少年木着脸,看着远方十里长街的繁华,侧脸微微上挑着的妖冶眉眼,在光影里倾国倾城。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少年的大名并不是豆豆,和这个蠢名字基本都不沾边,不过那个大名在少年看来,是比豆豆更丢人的存在,因为那是个女孩的名字。
绝倾
绝是姓,倾是名,男身女名,是家族的传统。绝倾本人,也长了一张太过阴柔的脸,苍白无暇的皮肤,一双妖冶女气的墨色凤目,过于俊秀的尖尖鼻梁,阴柔美丽得如同精致的木偶娃娃,即使穿男装,十个人里有九个认为是女扮男装,而另外一个,一定是瞎子。绝倾曾经还会腹诽那些把他当女人的家伙都是神经病,后来终于承认,会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男人的,才不算是正常人。
所以长相这件事,一直是能百分百戳中少年的永久雷点,要是再加一句“长得美”之类的评价,那就分分钟等着被劈吧。
时间长了,黑色束发加黑色劲装的组合成了绝倾的经典搭配,这样的着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理解为自暴自弃的。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长在男儿身上总是会带给本人多多少少的尴尬。
可是这并不妨碍眼前这位爷的视听,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喜欢美丽男孩子的变态。
其实这么说也有点言过其实,绝倾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放在嘴上的欲望永远不是他真正的欲望,所谓“得到豆豆”这种表面上的宣言,千万不能和他一般见识。连无忧城喂鱼的大妈都知道,风大人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从来不会说出口的。
比如,皇城。
比如,天崇。
“喵....”
静水呆呆地把爪子搭上少年的手,仰头看他,意思是还想喝羊奶。
“没了啊,贪心不是好孩子哦。”绝倾晃了晃手中的空瓶,摸了摸静水的头。
“喵...”静水很可怜的样子,钻进少年的怀里。
“你看,连猫都会见好就收呢。”少年摸着猫毛,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啊,我的耐心可是比猫还好呢。”青年不为所动。
黑发少年认命地闭了闭眼,转头道:“你这家伙,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拜托能不能别那么有耐心?天崇这么大,我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角色,何必浪费您老人家宝贵的时间呢?”
“无忧城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不缺厉害的人。”
“那您老缠着我究竟想做什么呢?”
“说了很多遍了啊,娶回家做老婆啊。”
“你白痴啊?”
“豆豆,有句话我说过很多遍,你是风夫人的最佳人选。”风隐说着就毛手毛脚地要去搂佳人。
“真是个疯子。”一把打开那只咸猪手。
“那倒是真的,我可是第一个头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男人的人呢。”
“你这家伙...”
“豆豆,你要是答应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说的是对的。而无忧城一定是你想要的归宿。”晚风中,风隐的脸上始终挂着一贯的微笑。
“好,那我跟你打个赌。”绝倾竖起一根手指。
“好啊,赌什么?”
“赌谁先拿到魂音琴,如果你赢了,老子就如你的愿,加入无忧城。”
“做老婆么?”
“去你的老婆!”黑发少年差点把手中的猫砸出去。
“那如果你赢了呢?”
“如果我赢了,就麻烦尊贵的您别老找我麻烦了,附带提供静水一辈子的羊奶,天知道我给它弄这个有多麻烦。”
“哎呀,看起来对你来说不太公平嘛,这样好了。”青年顺手抱起依偎过来的静水,道:“如果你赢了,我就把无忧城送给你。”
死寂,屋顶上晚风习习,静水喵喵叫。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臭狐狸。”
绝倾和风隐的相识在两年前的一个月夜,起源于一个很狗血的事件。那天绝倾奉命去杀当朝太子安插在无忧城的一个卧底,听闻也是无忧城城主,风隐大人的新相好。太子恐卧底情况有变,联系了落雨斋去诛杀卧底。而当天绝倾的搭档不在,他不想耽误时间,便独自去了无忧城。
至今为止回想起那天晚上,绝倾仍觉得很不可思议,那天月亮不可思议地大,他不可思议地迷了路,而风隐不可思议地在他即将动手时,慢悠悠地进来,之后又不可思议地微笑着打招呼。
“啊,你就是琴渊常提到的阿豆吧,能见到传世鬼撒真是荣幸呢。”说话的白衣青年打扮朴素随意,碧蓝色的眼眸却显示了其与众不同的身份。
风隐说出的第一句话,当场就让一向手很稳的少年手一抖。杀手少年的目标此时大声呼救,“风大人,救我!他要杀我!”
风隐旁若无人的继续微笑道:“绝倾公子,请你做我的夫人,可以吗?”
那口气就像逛菜市场时对卖菜的大妈说“请给我一点葱。”一样自然。
话毕,对面的杀手和他的目标都呆住了,两人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后来绝倾对这件事的记忆,仅仅停留在自己呆若木鸡的片段上,据斋主琴渊后来帮他回忆,那天他失魂落魄地回来,告诉自己任务破天荒地没完成,因为遇到了一个大变态。
而如果硬要再次总结他俩的第一次相遇,少年能回忆起来的情绪大概就是欣慰和呵呵,欣慰的是,终于有人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男人,呵呵是因为这个男人说所有话的时候,都一直在呵呵呵。
而绝倾和风隐如今的关系,用舞衣的话来说,其复杂程度可以写成至少三万字的虐恋话本。因为别看绝倾公子一直那么生猛彪悍,也别被他暴力分子的性格和自暴自弃的装束欺骗了,这家伙归根结底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断袖。这一点绝倾从没承认过,但也从没否认过。而对于和他纠纠缠缠两年之久的无忧城狡猾狐狸的感情,绝倾永远是一口否认,绝不含糊。
在舞衣的印象里,风隐一直是痴心人,而另一位自然就是负心汉,可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外人根本看不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在事实上是一对正在交往中的情侣,只是究竟是怎样害人害己的狗屁关系,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无忧城的情报总管葵姬曾经替他们总结过一句话,舞衣一直深以为然。
她说:“这两个人,都他妈嘴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