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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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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篇
等待,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太多的人在等待。
有的人等待机会,有的人等待幸运,有的人等待一见钟情,有的人等待游子归家。
而小九爷,则注定了是不会等待的人,不管是在哪里。
谈生意,道上都知道小九爷守时,而这个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孩子的青年身上带的那份狠厉和霸气,便让所有人都不敢去试着触犯守时的不成文规定;在解家,早在作为当家的时候,便只有别人等他的份了,而那唯二可以让他耐心静心等待的人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在十年前解家那个血腥的夜晚,他还是懵懂的时候,便离他而去了;而其他人呢,他们,根本就入不了那人的眼。他所挂心的,只有解家,也唯有解家而已。因为除了这个祖辈传下的姓氏和家族,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是的,他从不等待,他只会一直朝前走去,走向那慢慢向前延伸,不知道延伸到哪里的路,却从不乱了那几乎不变频率的步伐。
还记得也就是两年前,就是在这片桃花林,那是四月很平常的一天,因为已经接近桃花花期尽头了,树上树下尽是一片洋洋洒洒的粉红色。明明是来谈生意的人却一脸的痞子样,哪有一点斗神的样子,话语中的调戏之意露骨得当时自己抬手就给了这人一枪。一方面那浑身黑漆的人嘴巴确实可恶,一方面也是生了掂量这人身手的想法。若传闻不差,手枪这种东西该是打不中这人的,倘若打中了,那也说明道上传言的黑眼镜不过如此罢了,不值得去结交。
闪开了算是意料之中,但那身手却也真让自己微惊了一下。那挂在冒着青烟枪管上的古玉镯子,只消得扫一眼就知道不是凡物。这明显还带着土腥味的东西,就被那人这么轻巧的挂在正在开火的枪管上,解语花不禁深深看了黑眼镜一眼,终究也只是默默取了镯子在手上把玩,无视了那人咧开嘴的继续调笑,不咸不淡开始开了口:“这镯子我要了,开个价吧。”
那天,解家当家给解家的厅堂里添置了不仅仅只有一个古玉手镯,一个玉屏风以及若干各式各样的明器,还有一只名为黑眼镜的生物。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只是据解家的伙计说,从此小九爷似乎多了那么几分人情味。
当黑眼镜就这样突然消失的时候,解语花愕然的发现,这个风一样的男人,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却似乎什么也没留下,不管是纪念,还是誓言。唯一改变的,或许只有自己被娇惯得愈发挑剔的胃,还有那再也禁不起触碰到身体。所以说,改变的,只有自己吗?那人,竟似从未存在过一样。心里蓦的一阵寒意,但还是叹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合约。
不过小九爷终究是小九爷,还是如以往一样,凌厉果决的手腕处理着生意上的事,但这天却是有点跑了神,对着一份合约盯了能有半个小时,把那本来还胸有成竹的合作商看得是战战兢兢,自动自发让了6个百分点,才换来小九爷轻轻嗯了一声。抹着汗出去的合作商绝对不会想到,小九爷终于嗯了一声只不过是好不容易从记忆深处找到,那似乎,算是他和黑眼镜之间唯一算是誓言的东西。
从接手解家以来,就没有再过过生日,而那人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自己的生辰,软磨硬泡甚至还动了点小手段把自己那天的事情都给清理了干净,便不由分说拉了自己回到了初初相见的那个桃林。那时候桃花已经快落尽了,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树下,任由那散碎的花瓣慢慢落下来,落了满头满身。明明知道那是一种奢求,可是,就是那样安然的一天,让小花有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记得自己是在那样安详的环境中睡了过去。在完全陷入深眠之前,耳边依稀有温热的感觉,模糊的声音听不真切。难得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身上搭着黑色的外套,枕在那人腿上。
现在想来,那人当时的语气难得的正经,语调似乎也带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他说,花儿爷,花儿啊,若是三年之后,瞎子还能赶回和你一起看落花,你······他后面说了什么来着?声音似乎低下去了,未听真切。那时候自己伸手推了推靠得太近有点热的脑袋,自顾翻了个身,完全没注意到话里似乎想表达些什么,只以为这家伙大概是想出去抽个烟什么的,便含糊回了一句:什么回不回来······日落前给爷回来·····
那个温柔而强大的人就这样不由分说的闯进了自己封闭而安全的世界。那般的不负责任的来了又走。我允许你进入我的世界,但并没有给你权利在我的世界走来走去。于是你进来了,但是谁他娘的允许你走了?
终究,还是乱了来时候的步伐。
三年,什么三年。没了谁地球照样需要转。
是的,小九爷依然从不等人,但每年花期将尽的时候,总是会去那个满是桃花荼蘼的山头,静静的从日出呆到日落,不允许任何打扰。日出而至,日落必走,绝不多留恋一下。这就是小九爷,说好日落回来,若是未到,便逾期不候。
第三个年头的桃花开得格外的灿烂,解语花手上敲着俄罗斯方块,坐在一棵桃树下眯着眼睛打游戏。太阳已然偏西,解语花抬了抬头,心里算算大概还有个几十分钟,便该日落了。也只是想想,忽略掉一闪而过的失望,便再次低下头打游戏,这就是小九爷,会坚持,但不会沉溺。
突然,一个阴影遮住了光线,手中的手机被人抽走,一个带着痞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花儿爷,少玩点手机,手机辐射杀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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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篇
等待,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太多的人在等待。
有的人等待机会,有的人等待幸运,有的人等待一见钟情,有的人等待游子归家。
而我等待的,却是绝望和死亡。
黑眼镜这个名字,在道上还算是响亮。但他们总是只能看到那光鲜的外表,看不到本质。有的时候,能力,和背负总是成正比的,一如那同样在斗里如神一般的哑巴张。
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流浪,从不停留,用那双能看清鬼神能看清人性的眼睛,在这个世界清醒的扫视着,总觉得世界是那么虚伪。还是斗里的日子很刺激,也很好。只有在真的性命相胁的时候,才能有最本质而不加掩盖的人性。抑或是丑恶抑或是善良,冷眼看着这些,在活着出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重复。有的时候,看得太清楚不能不说其实是一种折磨,那些虚假的人类,或许不知道他们无意中所表露出来的贪婪和欲望却还用道貌岸然来掩饰有多么的丑陋。
呵,人类,竟然用上了这样的词语。是的,这个世界并不属于自己,也不需要自己,似乎,从未存在过。所以玩世不恭,所以能一直笑下去,因为没有在乎的东西。其实不缺钱,那一次次下到斗里的生死刺激,不过是让自己能够更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已。不过也无所谓了,快了吧,自己的责任,自己存在的价值,那场献祭,也没有几年好逍遥了。其实也没什么,反正生生死死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状态而已。
其实生意没什么好谈的,毕竟下斗的刺激于自己才是重点。不过嘛,既然东西倒出来了,也不能平白吃了亏去。这小九爷,倒是听说是和狠角色,罢,正好没什么心情去酒吧混迹,偶尔谈谈生意,会会这道上历来传说是狠角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地点选在了桃花林。接到地址的时候微微愣了愣,难得不是哪个酒楼饭店。那是四月很平常的一天,因为已经接近桃花花期尽头了,树上树下尽是一片洋洋洒洒的粉红色。虽说是听了不少传闻,说解家小九爷年少当家,原来学过戏,长得也是极好,却是狠厉非常。
来之前只是很随意的猜想,不过是个手段够硬脾气不太好皮相还行的当家罢了。一直觉得男人穿粉色的衣服会很奇怪,可是看那从桃林深处慢慢转出来的粉色身影,没来由觉得呼吸一窒,当真的对上那妖艳却不女气的脸庞还有那透着寒意和淡漠的凤眸的时候,心里还是小小赞了一声。不错,不错,不但长得好,这一身气息,也是在血与火里打过滚的,危险里透着诱惑的味道。
有意思。勾起了嘴角嘴上便开始没了分寸,毕竟是谈生意,想那人也不会拿自己如何,但也不像会屈就他自己忍着的人,嘴角的弧度更大,存了心要看看面前的人会做何反应,调戏的言语便更露骨了些。
见对方直接掏枪,捕捉到那看起来纤细的手指是真的要扣动扳机,心下一惊,马上明白过来这人怕是根本也不在乎这单生意,也是存了伸量自己的心思来的。不禁来了兴致,继哑巴张之后,好久没有出现能让自己提起兴致来的人了。子弹的速度还是慢了,在这双被诅咒的招子里,只觉得是一格一格慢慢推进,轻松闪过的同时,心里一动,将怀里那原本想自己留着把玩几天的古玉镯子套在了那还冒着烟的枪管上。
那双淡漠许久的凤眸终于深深看了过来,不咸不淡的语气却让自己有些不甘心,想着最近也没什么斗需要下,便跟这个勾起了自己兴致的解当家周旋周旋也不错。
那天,解家当家给解家的厅堂里添置了不仅仅只有一个古玉手镯,一个玉屏风以及若干各式各样的明器,还有一只名为黑眼镜的生物。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只是道上传闻黑眼镜似乎最近都不接下斗的生意了。
眼睛又开始疼起来了。时间就快到了吗。本来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到了现在,却开始不甘起来,第一次,有了想抓住的东西,第一次,有了想逗留的理由。两年,仅仅两年而已,不过,也的确是偷来的两年。
那天他的生辰,便想尽办法推了他一切的杂物,只想好好和他安静的过完这一天。知道从小在那样环境中长大的人从不易入眠,看他慢慢闭上眼睛,突然觉得时间若是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不过他们都不是祈求上天的人,相信的,只有自己能创造出来的罢了。在他耳边做下那含糊的三年约定,听那答非所问的嘟囔,也知道想必朦胧中未听真切。落日之前么,也好。他们这样的人,太过清明的结果就是从来不谈未来,不谈约定,而这,可算得上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誓言,吧。笑笑由那人躺在自己腿上睡了,将外套盖在人身上,抬头隔着从不摘下的墨镜看着天空,心里慢慢数着那最后的倒计时。
该离开了,黑苗的献祭,从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从未争取过什么,在斗里的冒险不过是为了刺激,要是交代在里面也不过如此。不过这次,却难得想要试一试,留住这条命。因为,或许,或许吧,会有个人,在桃花林的深处,等着自己。
墨镜下金色的眼睛终究变成了黑色,看不见了许多惯常能看见的东西还略微有些不习惯,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只要,能看到他,就可以了吧。
看着日头偏西,快日落了啊。不过不要紧,花儿,这次,瞎子一定能在日落之前回来。
第三个年头的桃花开得格外的灿烂,解语花手上敲着俄罗斯方块,坐在一棵桃树下眯着眼睛打游戏。突然,一个阴影遮住了光线,手中的手机被人抽走,一个带着痞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花儿爷,少玩点手机,手机辐射杀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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