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城池》匪澈

3、狐疑 思过崖的上

　　思过崖的上的日子虽然略显清闲，却也是开心的多。林平之的病和伤都渐渐好了起来，开始与令狐冲一同练剑，令狐冲总会指点他几番，然后说我们林师弟果然天赋过人，资质聪颍。林平之知是令狐冲油嘴滑舌逗自己玩儿，却依旧听得开心。

　　傍晚，崖边的风带着几分涩骨，吹拂着两人。令狐冲还是离不开酒，嘴边侯着一个酒葫芦，一边与林平之聊着，一边小酌。“大师哥有听过福州的民谣吗？我以前小的时候睡不着觉，我娘总是唱给我听哄我睡觉呢。”夜晚有些清冷，显得林平之的语气更加落寞。令狐冲赶紧接口说道：“林师弟唱歌一定很好听！给大师哥露两嗓子吧！”

　　林平之轻启双唇，悠扬的旋律随着风飘荡在崖边。令狐冲听不懂福州话，对于林平之唱的歌词全然不知，不通音律的他只知道好听与否。林平之的声音清甜，可是唱起这歌来却显得忧愁。令狐冲看着林平之翕动的嘴唇，听着他的声音，仿佛着了魔般的移不开目光。

　　一曲唱罢，令狐冲鼓起掌来，连连说着师弟唱得好听。林平之微微一笑，心里腹诽，令狐冲只晓得一味的夸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真心的话。“大师哥，你很同情我吧。所以一直这样照顾我，总是拣着好听的话对我说。从来都不知道大师哥心底里是怎么想我的。”林平之说道。

　　令狐冲一愣，没想到林平之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直顾及他或许还不能放下过去的事情，所以说话时总是考虑着他的感受，说来的话也一味的好听。令狐冲挠挠头，有些苦恼，“林师弟你不要误会！我绝非同情你的意思！你和我小师妹一般大，我对小师妹好，自然也对你好。我……”说着便词穷了。林平之看着令狐冲这幅样子，觉得好笑，便说：“我和大师哥开玩笑呢。”

　　林平之语毕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上辈子被令狐冲打入梅庄地牢，那时候算是恨他入骨了，即便重生后也对他心存芥蒂。现在想来，那时要不是岳灵珊求他好好照顾自己，自己早就被他杀了吧。可是有一瞬间，林平之都忘了自己只是借令狐冲的庇护，好躲避岳不群。

　　“如果我有一天杀了你最重要的人，你会不会杀了我？”“林师弟，你说什么？”“没……没有。”

　　临睡前，令狐冲不经意的说道：“林师弟你的病和伤都痊愈了，要不就回去吧？师娘和师父一定记挂着你呢。”一句不过心的话在林平之听来就如针刺一般，自己果然是一个被人烦的皮球，被人踢来踢去。就连看似对自己很好的令狐冲也是这般。“嗯，知道了。”半晌后才低声回答，然后侧身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令狐冲醒时林平之好像已经起床很久了。在洞内没看见人影，走出洞外便看见面无血色的林平之躺在雪地里。一晚的时间就入了冬，开始下起了延绵的雪。令狐冲赶紧抱起林平之向洞内走去，将他放在榻上，用棉被裹紧他。林平之苍白的面色似乎和外面的大雪一样，不禁让人担心。

　　早上陆大有来时带了点伤寒的药，是宁中则吩咐他给令狐冲备用的，这突然冷下来的天定会折磨死人，恰好给林平之用上了。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在整个洞内，呛到了林平之，便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对着火炉煎药的令狐冲。“咳咳咳，大师哥……”林平之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哑着嗓子说道。

　　令狐冲听到林平之嘶哑的声音连忙给他递上水，“慢慢喝别呛到。等药煎好了，你好好喝下去，这样就没事了。”说着又感到奇怪，“你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林平之突兀的打断令狐冲的话，道：“大概是还没好全，所以反反复复的吧。”令狐冲虽觉得哪里奇怪，却并未细想。

　　林平之在榻上躺了一下午，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索性也不愿起来。令狐冲给他端来药汤，林平之一闻到那味道就忍不住皱鼻子锁眉。这时，岳灵珊来了，在洞门口便喊着大师哥我来看你了！于是令狐冲把药汤塞在林平之手里，嘱咐他要一滴不剩的喝完，然后就去见他的小师妹了。林平之笑了笑，连自己都想不清楚究竟在笑什么，然后把药汤倒在了一个草丛里。

　　“那么冷的天，小师妹你怎么来了？”令狐冲把岳灵珊拉到洞里，生怕她受凉。岳灵珊提着一个饭盒，“这是娘给小林子熬的红枣桂圆汤，像小林子这种血气不足的人最适合喝了。大师哥，我啊……”岳灵珊还没说完，令狐冲就急急地打断她的话，说道：“我先把汤趁热端给林师弟喝，小师妹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许久没见，岳灵珊自是满肚子的话要对令狐冲说，可是令狐冲连自己的话都没有听完就去关心林平之了，多少让岳灵珊有点不开心。她在洞口等了令狐冲半天都没见他出来，又见外面大雪纷飞，跺了跺脚，便气结的跑了出去。

　　令狐冲坐在林平之的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就要喂他喝。林平之一愣，偏了偏头，感觉有些别扭，“我自己来就好。”说罢伸手要去拿碗，令狐冲非要喂他喝，于是两个人拉拉扯扯，不小心将汤打翻些许，打湿了林平之的袖口。令狐冲要去帮他擦，却意外看到他手臂上有一条蜿蜒着的伤痕，很新，像是剑伤。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林平之几乎时时和令狐冲在一起，那么新的伤是怎么来的。“额……那个上次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不打紧。”林平之说着赶紧放下袖口。令狐冲沉吟了一会儿好像知道了什么，但是没说，只是一言不发的给林平之喂汤。

　　等令狐冲想起之前把岳灵珊留在洞口的事时，已经日落西山，去洞口瞧了眼，小师妹应该安全的回去了吧。自己光想着林平之，都忘了小师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