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枝》桑稚

3、第三章：黑红相遇，红者雌伏 狐梓走进稚

　　狐梓走进稚院时，只见着满院灵气充足的奇花异草，后方屋子里也感觉不到自己妹妹的气息。他闭上眼感应了下，复又睁开，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花枝秋千前，弯腰将一只小小的火红狐狸小心抱起。
　　那狐狸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从狐梓怀抱里一跃而起，再一看，娇小可爱的狐狸已不见了踪影，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亭亭站在那儿，不笑不语间便把这院里争奇斗艳的花儿都比了下去。
　　那女子小声嘟哝着：“一回来就扰我休息。”
　　狐梓屈指，轻轻敲在她额头上，那娇嫩皮肤立刻红了一片，狐梓没办法，只得懊恼地替她轻轻揉着，暗想着又忘了自家妹妹是有多娇。
　　一时无声。
　　狐稚与哥哥感情深厚，却不是个话多的。狐梓性格谦和，此刻颇为享受不多的宁静平和。
　　待到狐梓见红印化去，额头又如莹莹一白玉，方轻言：“爹爹唤你前去。”
　　狐稚点点头，待要前去之时，又见狐梓眉头轻皱，听他道：“稚儿，若爹爹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不要勉强，爹爹还是会随着你心意的。”
　　狐稚不明就里，挑了挑眉。
　　狐梓轻叹：“……你知道的，爹爹一直希望你……”
　　狐稚看了看身旁的花草，是啊，爹爹一直期望她能修行法术，不提光耀狐族，只求于妖界尚可自保。她体内经脉天生极为脆弱，经不起半点冲击，爹爹就寻来灵气浓郁的花草伴在她身边，明里只说观赏之用，但聪慧如狐稚自然能想到爹爹暗里的期盼。
　　狐稚如墨浸过的眼瞳微微闪烁，唇边扬起淡淡的笑：“修习法术也是我的希望，哥哥不必为我担心。”
　　狐梓见她那一笑并非作假，也就放下心了。又想起爹爹之前研得的结果，想这法宝给绝色无双的妹妹拿来修炼，当真是要将那法术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啊。
　　兄妹二人来到狐湛书房前，门前立着的老仆狐越拦住了狐梓，言明族长要和二小姐密谈。狐梓见此也不作纠缠，只说在门外等狐稚出来。
　　狐越推开房门，待狐稚进去后立即又关上。
　　狐湛慈爱地向狐稚招了招手，狐稚会意，走到狐湛身边，一起站在桌案前。桌案正中间，放置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狐稚疑惑看向爹爹，狐湛却是一笑，对于锦盒是一字不提，说起了现如今的妖界。
　　“此次妖界大乱竟持续至今，我将你哥哥放出狐镇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历练，更多的则是观大态。据你哥哥的观察推算，现在表面看来是蛇、孔两族势力均当，其实蛇族已衰微，单那偏帮蛇族的虎、豹两族也是大伤元气，虎瞬也被狮族子弟联手重伤。”
　　狐湛顿了顿，才慢慢道：“当初我拒绝了蛇族孔族相邀，若是孔族赢了，按如今孔戾的癫狂，怕到时狐族有的苦头吃。之前我苦求无门，始终寻不到法子让你修行。而现在……”
　　狐湛拿起那锦盒，热切看向狐稚：“这盒中之物是一落魄妖者送至我手中、他于荒郊野岭瞧着此物，见它红光闪烁似是法器就要拾起，谁知它闪闪躲躲，那妖者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用手触到。妖者也是灵机一动，拿了细小的网绳来试试，它竟真的不躲不闪。妖者将它放入盒中却拿它无用，便拿来换取我族庇护。我也触它不得，见其不似凡物就收下了。后来翻阅古籍，终于在我族秘典上窥得了一二。稚儿，可记得我族的摄魂术？”
　　狐稚点点头，纵然她不能修行，这狐族特有法术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狐族的天然魅惑之气便是最浅薄的摄魂术。传言摄魂术修炼到极致大成，甚至能在被摄之人不知不觉下驱使他一生一世，是极为让人忌惮的法术，可惜的是狐族败落，连爹爹也未能达到大成之境。
　　狐湛的目光又热切几分，道：“若我未猜错，这缺了一半的法宝，就是那洪荒传下的魔魅珠。”
　　说完，狐湛轻轻打开锦盒，尚在震撼中的狐稚看到那黄锦之上一个火红半球之物静静躺在上面，红色光华似在流动，轨迹暗含奥妙。
　　狐稚看向爹爹，呢喃道：“爹爹……上黑下红，半魔半妖。出世之日，分裂之时。寄主自选，强夺则杀……还有，黑红相遇……红者雌伏。可是此物？”
　　狐湛顿了顿，抬手抚上她青丝，叹道：“不愧是我的女儿，若非天生局限，必会一飞冲天。但爹爹不稀罕那个，只盼你一世平安。”
　　狐稚明白，看爹爹如此谨慎，想必孔族是不会放过狐族了，因此才急切希望自己修行，可以自保。
　　她看向魅珠，秘典记载，魔珠对魔者益处无穷，魅珠则对妖者有大裨益，特别是对于天生魅惑的狐族来说——魅者，惑也，惑人心魄，本就有摄魂之效。
　　狐稚在狐湛的注目下，缓缓向魅珠伸出手，魅珠竟亲昵滚到了狐稚手中。
　　狐湛见此，心里为女儿高兴，不管如何，女儿得到了魅珠认可，果然是他的稚儿。
　　狐稚看着那魅珠，面对成为强者、庇护我族的诱惑来说，那“黑红相遇，红者雌伏”的顾忌，实在太轻。
　　毕竟，世界这么大，妖有妖界，魔有魔界，不是吗？
　　狐稚攥紧魅珠。狐湛见此，欣慰一笑。
　　狐稚端坐在院内石室里的玉床上，参照秘典所记，将魅珠吞服下去，促其沉落丹田。
　　甫一沉下，狐稚身体各处传来隐痛，皆被她咬牙忍了下来。隐痛渐大，阵阵传来，密密不绝，似断筋磨骨之痛，狐稚终于溢出声声呻吟，痛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