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离不言》苏桃桃

8、桃之夭夭 八

　　桃夭忍不住斜眼瞧了瞧不远处的离渊，别看他一脸飘飘若仙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也还是留恋人间美色的呀。把她关在客栈里，而自己就大白天跑到这样的地方来享乐吗？还真是好兴致啊。

　　大概是桃夭看他的眼神太肆无忌惮，离渊似有感应般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可是就是这种神情让桃夭觉得心虚起来，她是悄悄跑出来的啦，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还声色犬马呢！想到这里，她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

　　离渊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像没看到她一样，又转开了头。桃夭正欲叫住他，却听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敲在了船底，那船夫似乎也意外的看了看船底，就看到船底破了一个窟窿，水正往船里冒。同时，桃夭发现，刚才本离岸很近的她现在又回到了湖中心。桃夭甩甩鞋子上的水，道：“大叔，这怎么回事啊？”

　　那船夫似乎也是措手不及：“我也不知道啊。船动不了了，要不我们跳水吧。”

　　那船夫说完便纵身一跃进了水里，一边还对桃夭道：“姑娘，快下来，船快沉了。”

　　桃夭正在犹豫，却发现一只手从水底伸了上来，那只手不知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带着一片片看起来黏黏的水草，而另一边同样的又一只手伸了上来。桃夭后退两步，心里道：这什么东西啊，是人吗？

　　“鬼啊，水鬼！”那船夫本来还在叫桃夭，见着此情景也是吓坏了，大叫着手忙脚乱的便朝岸边游过去。不过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桃夭，所以那船夫很快游到了岸边，这边离渊才刚上岸，见着湖中心还站在船上发愣的桃夭皱了皱眉。

　　“少主，”惊云跑了过来：“那边那个船夫说见到水鬼了，咦，那小姑娘站在湖中心干嘛？她不是该在客栈吗？”

　　“水鬼？”离渊喃喃，这才发现船上的确只有桃夭一个人，而且，她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很，慌乱？

　　离渊眼眸一沉，还未思考清楚，身体就已经先一步飞了过去。

　　惊风这才满头大汗的从人群中跑了出来道：“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这姑娘，也太会跑......”话还没说完，看着湖面上的景象便是一皱眉，“哪来这么多欠抽水蝇，大白天的出来真是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刚才都很安分的。”惊云抄着两只手站在旁边。

　　“要不要过去帮忙？”惊风看了看形势，水蝇是一种很脏的东西，对于碰上这类东西，离渊一向推给他们解决，因为他嫌脏。

　　“少主愿意亲去解决，我们还是不要过去瞎搅合的比较好。”惊云拍拍惊风的肩：“我们去吃好东西吧，醉不归有做好吃的，一般凡人的地方吃不到呢。”

　　惊风嘴角抽了抽，这个吃货弟弟。“惊雷也在上面，快看。”远处的画舫上，惊雷站在甲板上，惊云朝惊雷挥了挥手，拉起惊风飞了过去。

　　桃夭正在思考跳进水里的胜算是多大时，感觉船往她身后沉了沉，转身一看，面无表情的离渊已经落到了船顶棚上。

　　那些手咻地伸了回去，因此船往上升了升。“上来。”离渊朝她伸了一只手，虽然声音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桃夭还是感激的将手搭了上去。和想象中不同，他的手是温热的。她还以为，他的手和他的性子一样是冰冰的呢。

　　似乎是猜出了桃夭的想法，离渊一扯桃夭，将她扯上了顶棚，盯着湿透了的鞋子，道：“只有鬼的温度才是冰冷的，妖是滚烫炙热的。”

　　“那你......”桃夭歪着头。

　　离渊继续道：“而凡人的温度才是这样，不温不热，对妖魔来说，这样的温度是他们最渴望的。你摸到的这个不过是假象。”他指指自己的心：“在这里，他也是滚烫炙热的。”

　　桃夭点点头，似懂非懂。忽地，水底腾出了一些绿绿的人形的东西，在桃夭看起来似乎是黑色的影子披了绿油油的海带在身上，说不出来的滑稽。这些东西全都朝着离渊和桃夭的方向扑了过来。

　　离渊脸上闪过厌恶的表情，忽地对着画舫的方向道：“惊云，狼钩给我。”

　　惊云本来是站在醉不归上看热闹，不妨被点了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扔出狼钩，嘴里嘀咕道：“少主好小气，都不舍得弄脏他的宝贝武器。”

　　惊风探出来瞧了一眼，道：“所以让你别惹少主了，你惹不起的。”

　　离渊踢飞几个靠过来的水蝇，抱起桃夭，接起空中飞过来的狼钩，在手里掂了掂似乎还算满意，顺势往身后一划，几个想要偷袭的水蝇立马在狼钩下变成了红色，接着就像纸燃烧了一般，最后化成了灰烬。

　　桃夭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道：“好厉害。”

　　因为是面对面抱着，桃夭说出的话刚巧呼在离渊耳边，离渊躲了躲，扭头看了桃夭一眼，两张脸的脸颊轻轻擦过，桃夭的脸蛋温温的，触手的也是柔软的温度，这样的感觉便是温暖么？离渊有一霎那的出神，却见桃夭忽地捂住脸颊，眼神怪异的看着离渊。这姿势难度太高了，离渊动了动狼钩，又灭了几个，索性将桃夭往惊云的方向抛。惊云吓得够呛，连忙飞身上去将桃夭接了下来。

　　抬头便看到离渊挑起了一边的嘴角，惊云直甩头，少主好记仇！

　　惊风大概是吃好了，探出头来对外面的惊云道：“小云，你不是要吃东西吗，站在外面干嘛？”

　　说完看了看不远处似乎是泄愤般杀戮的离渊，而桃夭已经从甩过来后的眩晕中清醒了过来，看着离渊已经呆掉了。惊风眯了眯眼睛，拍拍桃夭的肩膀：“小姑娘，风娘说你准备当了九转清音铃做饭钱？”

　　桃夭反应了半晌，才抬了抬手，道：“九转清音铃？这个么？”

　　惊风见她连货都不识，很无奈，当初这姑娘是怎么把这东西弄到手的啊。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在桃夭耳边道：“别把这事告诉少主，不然你就完蛋了。”

　　桃夭想起离渊那冷酷到底的眼神，甩了甩头，立马认同：“不过，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呢？”

　　惊云则是一脸的同情：“看少主这样子，已经生气了。”

　　惊风瞥了一眼，立马认同，拉着惊云进了里屋。桃夭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大概是武器不趁手，离渊动作看起来并不算连贯，可是却不妨碍他的那凌厉的气势，大开大合的挥舞，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水蝇的尸体变成黑色灰烬速速下落，在其中的离渊在这灰烬的映衬下，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等到回过神来，离渊已经站到了她的身旁，神情淡淡却依旧衣袂生风翩翩如玉，只是可惜衣裳沾了好些类似灰烬般地东西，有些影响美感。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像在生气，桃夭咽了咽口水，道：“要不要进去吃东西，看你打了那么久，会不会很累了......”

　　发觉离渊并没有看她，而是皱着眉头盯着她的手腕，她也发觉了，他心情不算好。这个什么清音铃，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不用。”离渊一口回绝，桃夭只好点点头，又道：“刚刚那些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恶心。”

　　离渊瞥了一眼湖面上已经所剩不多的灰烬，道：“水蝇，长在水里的一种低等妖，有时夜里会出来将湖边的路人拖进水里，以吸人魂魄为食。”

　　“夜里啊？那大白天怎么出来了。还有哦，刚才那样可以么，毕竟是凡人的地界......”

　　离渊似乎是冷笑了一声，道：“有胆出来，我自然得赏脸。”

　　桃夭有些自责，道：“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是因为我吗？”有些讪讪的摸了摸手上的链子：“我也没想把手链拿出来当掉的啊，只是我饿了没钱给，自然想到了这个法子......”

　　察觉到离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桃夭摸了摸脖子，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往后一看，惊风惊雷惊云正用一种“你已经完蛋了”的表情看着她，满是同情。

　　果不其然，离渊似乎是不敢相信的看了她三秒后，脸完全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