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离不言》苏桃桃

11、灼灼其华 一

　　外面荒郊野岭，马车加快了速度朝前赶去，很快四周便风雨大作了。“来得好快啊。”桃夭小声嘀咕，不妨马车帘子一掀，离渊猫着腰进来了。

　　桃夭一愣，再看，那匹枣红色的马儿已经奔出去了好远。车窗外，一大团黑色东西像雾一样在空中，仿佛是追着他们而来。

　　“那是什么？”桃夭看着空中密密麻麻的东西。

　　“鹰族和轻衣卫。”离渊淡淡的答了一句。

　　“他们，是追着我们来的么？为什么可以大规模出现在凡人的地界里，不怕被发现么？”桃夭小心翼翼的看着离渊，因为之前离渊说那些水蝇是她引来的，所以十分紧张。

　　离渊瞥了她一眼，道：“不关你的事，他们凡人是看不到的，只当是乌云罢了，你大可放心。”

　　“哦。”桃夭低着头下去瞧离渊修长的手指，马车不算大，桃夭一个人在里面时本来很宽敞的，可是高高大大的离渊进来了之后，就显得很拥挤了。就像现在，他俩肩抵着肩，桃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只好低头拿自己的手比划着离渊的手，一边感概。

　　离渊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像是蝴蝶的翅膀，少女柔和的轮廓在光线不明的马车中越见美好。蓦地觉得马车里有些热，离渊有些懊恼刚才自己头脑一热就钻进来了。

　　“你昨晚睡的如何？”离渊沉吟了半晌终于找到话题。

　　“昨晚睡得很沉，我近几天都没有这样睡过了。感觉又回到了桃花坞的时候了，昏昏沉沉的。”桃夭抬起头来回答他。

　　离渊低头看着她，因为靠得太近，离渊情不自禁地想要碰碰那张嫣红的嘴唇，别扭的移开脸，低着声音道：“是么。”明显地心不在焉。

　　“离渊公子，你说我会不会见到娘亲啊？”桃夭捉了捉袖子，有些不自在。

　　“嗯？”离渊拖了一个长音，不明白这姑娘怎么突然跳开了话题。

　　“我从没有见过娘亲，息姨姨说，我这次是去见她的。”桃夭盯着袖子认真的说。

　　离渊忽地笑了：“谁说你没见过你娘亲？”这时才发现桃夭已经抬起头来，神情认真的看向他：“我们以前果真见过的对不对？”

　　离渊沉默，良久才道：“是见过。”

　　桃夭激动的抓住他的前襟道：“那你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记不起以前了呢？”

　　离渊盯着她激动的脸蛋红扑扑的模样，轻轻扯开了她的手，道：“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桃夭满是疑惑。

　　离渊看着她，瞳孔幽深，良久叹口气，道：“等到你想起来何时见过我，我就告诉你以前。”

　　桃夭有些不满，正欲反驳，却听马儿一声长嘶，他们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好像还有兵器相碰的叮当声。

　　“少主，是轻衣卫在前方办事，我们需不需要回避。”惊风在外面道。

　　“换条路走，不必碰面。”离渊声音淡淡的。

　　感觉惊风调转了马头，慢慢的那声音远了，然后是一声长啸，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桃夭一直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想忍住不去看，离渊在闭目养神，暂时没管她。桃夭想，看一眼也好，便趴过去，打开了车帘。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匹白色骏马被围在一群罩着灰黑的斗篷的人，看不清样子。骏马上的是个男子，头戴紫冠，身穿杏色长衫，怀里抱着的女子还没有醒来的模样。

　　“离渊公子，柒公子怎么了？那些人怎么围着他？”桃夭趴在那里，神情有些疑惑。

　　离渊长臂伸过来，打开了桃夭扒着车帘的手，道：“别管，那是狮驼的事。”

　　“你不是狮驼国的少主吗？”桃夭反问他。

　　离渊意外的挑挑眉：“你倒清楚这个。”

　　“帮帮他吧，他不像是坏人，怎么会被你们狮驼的轻衣卫和鹰族围住？鹰族不是情报特使吗，怎么也可以到安景？”桃夭因为跪着趴在车窗旁，扭过头来时鼻子几乎和离渊的鼻子碰到了一块，忍不住缩了缩。

　　离渊偏头看她，表情复杂：“狮驼的事你怎么这么清楚？”

　　“唔，其实拾念哥哥平日里会教我很多东西啊，但是其他的我都记不住，只记得住这些。”桃夭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离渊微微一笑，桃夭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其实离渊笑起来很好看，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并不是平日里展现出来的冷冰冰的模样。于是立马趁热打铁，道：“你过去帮帮他好不好？”

　　“不好。”离渊直接拒绝，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神色，补充道：“你不会希望我这样做的。”

　　桃夭立马眨巴了下眼睛，弯起眼睛，道：“我希望呀，我希望的。”

　　离渊将脸凑近了，脸上带着些算计，道：“那酬劳呢？找我办事可是很贵的。”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桃夭水嫩的嘴唇，这动作极轻柔就像蜻蜓点水一般，可是桃夭不知怎么地，偏偏脸立马就红了。她捂着跳得有些不规律的心脏，疑惑地看着离渊，默默地缩到了一边，嗫嚅道：“你想要什么？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的。”

　　离渊勾唇，道：“先说定了，我没想好要什么，以后再说吧。惊风，过去。”

　　“是。”尽管离了很远，惊风还是立马回转了马车。

　　不待马车停稳，桃夭便准备跳出去，幸亏紧跟在后的离渊轻轻扶了一把，桃夭才站稳了。有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轻衣卫走过来右手放在胸口上，朝着桃夭方向有礼地行了一个礼，道：“见过少主。在下东营轻衣卫圻勤。”

　　离渊此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生人勿近，淡淡地点头道：“在这里不必拘泥这些，怎么回事？”

　　“主上命令我们早日抓到破坏桃花坞的贼人还仙家一个说法，否则，恐仙妖关系不合。”那轻衣卫首领圻勤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桃夭惊愕地睁大眼睛，正欲喊出口，却感觉惊风正悄悄扯着她的衣裳，一边指了指柒寒和离渊。桃夭不解。

　　离渊淡淡扫过马上的柒寒和他怀里的女子，脸上微微有些不解，道：“你是说这两人就是那贼人？”

　　圻勤道了声是，抬起眼神来看离渊的脸色，并不多说话。桃夭觉得此时的情景很微妙呀微妙。

　　离渊是在装模作样，不过这也要那些轻衣卫会看脸色，那圻勤显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知道在冷面少主面前，怎样反应才是让他最满意的，是以，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桃夭摸到脖子上的玉坠，心中安定了些，起码拾念没事，桃花坞不过是虚境，让拾念再造一个又何妨？

　　“男子兰芝之气，气韵温和；他怀中的女子更是气息微微，怎地就是贼人了？还破坏桃花坞？”离渊一脸的不信。柒寒的脸色则不太好看，离渊分明拐弯抹角地在骂他娘娘腔。连桃夭都听出来离渊的语气不对。

　　桃夭捂嘴想笑，平时离渊看起来冷冰冰的，挖苦人的本事却一点不差。

　　“柒颜姑娘被桃花坞幻境崩坏时的灵力所伤，身上的伤口特殊自是一目了然，而柒公子明知此事，却偏偏带走了柒颜姑娘，是以我等追至了安景。”圻勤微低着头一板一眼地叙述着。

　　桃夭歪着头想瞧清那圻勤，也并不是对他长相感兴趣，只是，听说鹰族眸色灰黑，她倒想瞧瞧会不会如同惊风们那样惊世骇俗。

　　离渊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已经到了安景鹰族就别追了，回去复命，这事情归我管。剩下的轻衣卫带他们回碧落吧。”圻勤毫不犹豫，点头，剩下的鹰族便懂事地一闪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