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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女夺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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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三月,正是冬季的尾声,雪花洋洋洒洒飘了一夜,将整个国家裹在一片白色中。
华都,西街。
“我和他被囚禁在这冰冷的黄泉里,一千年一次陨变,却是此生不能相见。每一次,我们都会擦肩而过,可是,花与叶的交替,明明那么近,那么近的,为何,我连看都不能看他一眼!沙华,我若能见你一眼,就一眼,这又何尝不是我的一种幸福啊!沙华……”红衣女子双手捂面,指缝中泪水滚滚落下,一双手伸至她的面前,覆在她的上面,她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女子笑着同她说话,然后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眼……
冰雪将目光从手心移开,看向掀开车帘的碧浮,见她点头,便拿起一旁的白色滚毛披风下了车。
“大人,卫公公才进去了。” 碧浮一边麻利的接过披风为冰雪披上,一边将刚才发生的情况告诉她。
“知道了。” 冰雪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抬头看着不远处簇拥的人群以及牌匾上的“宫府”二字,微微一笑,不带任何温度。接过递上来的暖手炉,冰雪略一沉思,便抬脚朝宫府走去。
宫府内,相比府外,府内一片寂静。宫家老少按辈分跪地,听着卫公公的宣旨,皆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遵先帝遗旨,朕特赐婚于翼王万俟曜和宫氏嫡女……”
“且慢!” 门口突然传来女子的大喝,打断了卫公公的宣旨,也将宫家众人的笑容打碎。
只见门口一白一青两名女子缓步而来,白衣女子被帽子遮住了容颜,随着她的走动,似有阵阵寒气逼来。青衣女子面容姣好,稳重大方。
“二位是……” 卫公公收了旨,负手于后。
白衣女子穿过众人,随意地坐在一旁,青衣女子则恭敬地站在白衣女子身后。白衣女子抬手,向后一扬,帽子落下,露出她的绝美容颜,同时微微启唇,道:“宫柳氏,妃雪。”
“宫妃雪?”卫公公将目光移向已站起来的宫林,疑惑而又犀利。
宫林和宫家夫人刘氏皆处于惊讶中,而宫氏嫡女宫雨环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缓缓向后退去,直撞上一旁的茶桌,一时杯盏叮当作响,茶水倾洒。宫雨环立刻转身将茶盏扶正,慌乱间衣袖又将几叠点心碰倒,不过倒让她稍微缓过神来,双手扶住桌沿,稳住自己。
“这个,这个......”宫林最先反应过来,却支吾了半天也未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到是不停地擦了好几把汗。
宫妃雪冷眼看着他们三人的动作,许久才抬了抬右手,却是那青衣侍女开口了:“卫公公,劳烦您回去禀告皇上,请他重下圣旨,是宫妃雪和翼王的赐婚旨。”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寂静无声。良久,宫雨环猛地冲到宫妃雪的面前,张狂地大笑着,“宫妃雪?我看你分明是见我宫家风光了,想趁机嫁给王爷。我告诉你,要嫁给王爷的是我!你,想都别想!”
碧浮轻轻一笑,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先帝遗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是宫氏嫡女嫁入皇室。”
宫雨环眼中带着些许轻蔑,看向碧浮,嘲笑道:“当真是乡里的小丫鬟,整个华都都知道,我,宫雨环,是宫氏的嫡女。”
“呵呵,我家小姐乃老爷的第一任正室柳氏所生,出生时,柳氏虽死,却仍是正室。而你,比我家小姐晚出生五天,出生时,刘氏还只是妾。二小姐,你说说看,谁是嫡女?”碧浮不怒反笑,将事实道出,还故意加重了“二小姐”三字的语气。
“你,你......”宫雨环脸色变得苍白,纤纤细指颤抖着指着碧浮,却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突然,她转向一边正在悠闲喝茶的宫妃雪,大骂道:“我告诉你,宫家嫡女是我!你个死胎,凭什么和我争!你这个不详之人,出生时便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当年你怎么没死掉!你就是个妖孽,妖孽!”
宫妃雪喝茶的动作一怔,寒意从眸中泄出,却在下一刻挥出右手,拦住了欲冲上去的碧浮。待碧浮的怒气平下来后,宫妃雪收回手,闭上眼浅抿一口香茶,再睁眼时眸中一片空荡,只听她轻轻的语气中却又是不可质疑的强硬,“妹妹可真是颠倒是非,如今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如何是死胎了?”
“呵,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出生之时......”宫雨环嘴角轻扬,慢慢地说道。
“住嘴!”一直没说话的宫林打断了宫雨环的话,一双浑浊的双眼中全是怒火。
刘氏连忙上前拉住宫雨环,她自然知道为何宫林如此生气,如今这么人看着,如将那话说了出来,宫家绝对是名誉扫地了,而宫林是最看重名誉的了。只见刘氏上前一步,将宫雨环护在身后,缓缓开口:“妃雪啊,不是大娘针对你,只是都失踪十几年的人了,难免会有人来冒名顶替,你也知道,如今宫家可不同往日了。”
“二......”碧浮正待回话,却被刘氏止住了。
“你这没教养的婢女,到底有没有规矩?主子说话,哪轮到你插嘴?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如今你站在在宫家,就要守宫家的规矩。来人,拉出去杖打二十!”刘氏刚刚还微笑的脸立刻布满乌云,大声训斥道。
碧浮闭了嘴,心想这刘氏果真不简单,字字锋利。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正室身份,质疑宫妃雪,然后拿她出气,灭宫妃雪的威风,还暗中辱骂宫妃雪,同时也表明了她不承认她们是宫家人的态度。不愧是坐上正室之位的人,果然难缠。
宫妃雪闻言站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我的人还不劳烦二娘费心。二娘既然和我谈规矩,那我便也只好说两句了。二娘认为区区一个妾却自称主子该当何罪?区区一个妾却质疑并辱骂嫡女该当何罪?区区一个妾,有资格和我谈家法吗?”
刘氏着实没料到她会如此说,脸立刻一阵红一阵白。那些话字字刺在她的心上,她以为自己费尽心机终是摆脱了妾的身份,却在十几年后,被别人以妾室来镇压。
“够了!”宫林看着刘氏委屈地看着自己,立刻展示了自己作为当家人的威严,对着宫妃雪大声地道:“你就证明一下,你是不是宫妃雪!”
宫妃雪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看好戏的嘴脸和宫林那与父亲完全沾不到边的神色,眼神一冷,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外面雪花飞舞,风声呼啸,不知在嘲笑着谁。宫妃雪展开拳头,缓缓伸出右手,举过头顶,白色的锦袖滑落,只见她白玉般的手心里,一抹刺目的红色勾勒出一朵花的形状,正是她死胎复活后才有的黄泉花——曼珠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