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水成歌》三思白鹿

5、江府（三） 她躲在房

　　她躲在房顶上，直到听见那个银袍男子的脚步声离去才放心地坐在屋顶的瓦片上长抒一口气。
　　刚刚看到的黑袍男子显然就是灭她师门的血月教，但是江府之中为何会冒出血月教的人呢？想来江府也不会是个安全的地方，她离开江府多年，并没有多少人晓得她是云巅山弟子，也许正是如此才没有多加防备。她暗自思忖，不由庆幸自己昨晚没有急于向父亲多说些什么。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清那个银袍男子的身份，若他是江家的人，那他与血月教又有什么关系？
　　天色如遮上一层青灰色的纱帐一般，空气中凝结着浓重的露水气息，她眉心蹙起，悄悄潜回房里。
　　房里那几个丫头依旧没有回来，也不晓得是做什么去了。江灵正这样想着，房门“咿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就是小碧那张惊讶的脸。
　　“小姐……”她慌忙将手里端着的一盆水放在一旁，连忙跪下，“奴婢照顾不周，小姐已经起了身边竟也没人，奴婢真是罪该万死……”小碧这么一跪，她身后的几个侍女也跟着跪下，一同请罪。
　　江灵觉得好笑，不过是起早身边没侍女使唤罢了，何至于此。
　　“起吧起吧，我自己也独惯了，料理的挺好。若是你们侍奉不周，我还要怪罪你们呢。”她含笑，“你们人也太多，只留下三个人便好。”
　　待一群人千恩万谢地起身，小碧才诺诺道：“那……还是小姐那晚指的奴婢、小宛和弄月？”
　　江灵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谁，便敷衍点了点头：“那便是吧。”
　　小碧回头：“散吧，小宛，弄月留下。”话落，一群侍女逐个退下。
　　小碧淡淡看着在一旁垂首听命的侍女一眼：“小宛，去服侍小姐洗漱。”
　　小宛闻言一怔，随后慌忙点头，端起盛水的盆子放在江灵身旁。江灵嫌小碧，弄月两人在旁碍事，便让她们自己忙去了。临走前小碧还不忘交代一声洗漱完毕去见老爷。
　　江灵坐在铜镜前，从镜中看着小碧替她梳洗的模样。那一双眸子安静地垂下，侧脸轮廓流畅，一头青丝盘在脑后，仔细瞧瞧也是个美人。
　　“你叫小宛？”她偏头去瞧她的正脸。
　　平时都是小碧发话，她倒也从未见过小宛说过些什么。今天恰好逮着个机会，便随口问问。
　　小宛闻言点头，连个是字也不曾出口，江灵越发好奇：“我怎么从没见你说过话？”
　　小宛抬眼看她，放下刚刚理好的头发，手在嘴前摆了摆。
　　江灵这才明白过来——小宛竟是个哑人。
　　“我，我不是故意问的，希望你不要见怪。”江灵深感愧疚，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而小宛却又摆摆手，笑盈盈地继续替她梳理头发。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小碧终于是忍不住催促：“麻烦小姐快些，老爷怕是要等急了。”
　　其实倒也不是她磨蹭，只是从云巅山带下来的东西……她是一定要看护好的，就连小宛也被她遣走。
　　她应着，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藏物之处，这才放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