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转瞬成殇》叶蓝一

7、第 7 章 扬扬洒洒的

　　扬扬洒洒的雪花落下来，又是一年的深冬。这个冬天，本应驻着满满的幸福。

　　冬至，风很大，下了晚自习就急急地走回家去。习惯性地要去敲一楼的门，然后说一句，“我回来啦！”。
　　那天是星期五，正巧发了前一次月考的卷子，成绩史无前例的好。于是走到天晔家窗户下面时我就迫不及待地喊出声来。
　　往常这个时候天晔家里的灯都是大亮着的——天晔上了大学，每个星期五晚上都会回家。我总是在走到窗户下面时就闻到林妈炒菜的香味。
　　可是那天不一样，透过窗户只能看到里面散着若有若无的昏暗的光。我强压住心中的不安，敲开了门。

　　北轩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天璐，落落，姨夫去接天晔的路上出了车祸，天晔也受了伤。
　　我想到下午有给林爸打了电话，可是电话刚接起来就被挂掉了……北轩，你怎么不早给我说！
　　我赶去医院，看到林爸腿上打的石膏；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爸，对不起，我不该打那个电话的。他睁开眼睛，傻丫头，不关你的事，是检修店的问题。刚检修好的车子，上了高速路车胎就掉下来，在高速路上我们能捡条命算不错了。要不是因为你那个电话，我降了车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转身去看天晔，他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的有些诡异。冲我笑笑，我们没事。北轩，你带落落回家去，明天你们还有社团的活动。大夫说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我去探你们班啊。
　　嗯，天晔那你好好休息。
　　回家路上，我总觉得心里暗的有些不安，北轩却说是我太紧张。医院的诊断结果是林爸右腿骨折，天晔只受了些外伤，蹭破了皮。

　　第二天，天晔没来。我被一个电话急急地叫去医院。林妈在见到我和北轩时便昏死过去。我甚至不敢去病房里看林爸。
　　死亡鉴定书很简单，医疗事故。医院忽略了严重撞击下可能引起的内脏出血，看他只是擦破了点皮，被撞昏过去，就没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趁人不备，径自走进医院的太平间。
　　那一刻我根本不晓得悲伤是什么，仿佛安静躺着的是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而不是林天晔。有窒息的痛觉在心底席卷，再渐渐蔓延到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北轩，咱们回学校好不好，天晔说今天要来探班的，他从来不会骗我的……
　　北轩，咱们回去煮昨天包好的饺子好不好，天晔冬至没吃饺子，咱们多煮一点让他补回来，林妈说冬至不吃饺子耳朵要冻坏的……
　　北轩，天晔还没回来，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咱们去学校找他好不好……
　　北轩……

　　其实我真的不难过，这么爱哭的一个人，要是难过了怎么会一滴眼泪都不掉呢。天晔不会死的，你们都认错了，那个不是天晔啊。
　　三天后，下了很大的雪，他穿我陪他买的乳白色风衣，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上，静得好似透明了一样。
　　天晔，醒醒啊，你睡了好久，天晔，落落想听你说话，天晔……
　　我看他躺在丑陋的架床上，被推入黑窟。想象他的身子被炙热的火舌吞噬……
　　暗色，铺天盖地。张开罪恶的大口将我慢慢吞噬进去。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世界失了所有的色彩，苟延残喘着以极慢的步子步行进。

　　良久，我把脸贴在冰冷的石碑上，只让阵阵的寒意沁进心底。
　　天晔你这么凉，落落给你暖一暖好不好。落落去给你熬姜汁可乐。

　　沈落芸你抬起头看着我！沈落芸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林天晔他不在了！我抬起头来看着红了眼睛的北轩，站起身。伸出手慢慢地抱住他。
　　北轩的身子僵了一下。反抱住我，落落你还有我。
　　我只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北轩，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