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一半拖》一曲清欢

2、chapter.2.

　　林涛的电话是凌晨两点打过来的，我趴在被窝里，手机就在耳边吵个不停。
　　我睡觉之后手机一直都关机的，唯独那天没有关，林涛就出事了。
　　电话线那边声音很嘈杂，我一句都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我想是不是林涛喝多了按错手机，那边突然安静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说：“顾安然，你快来医院，林涛被打了。”
　　我出门的时候，顾章一脸阴沉的挡在门前，他盯着我：“你干嘛去？”
　　我没搭理他，套上鞋子就去抓门把。
　　他于是一把把我推墙上去了：“我问你干嘛去！”
　　我说：“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爹我怎么管不着！”他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
　　我笑了：“您还知道您是我爹啊，您往家带我们学校的妞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儿子没有。”
　　“我告诉你，乱搞未成年是犯法的。”
　　我的话没有说完，顾章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砸在了我头上。我被他砸的有点晕，他说：“我警告你，少跟林涛这些人来往。”
　　我没有跟顾章厮打在一起，尽管我心里很想这样做，但是我力气没他大，跟他对打纯粹找虐。他抽疯一样挡在门口，死活就是不让。我说你想干嘛，他说我不能再让你这么自毁下去了。
　　他浑身酒气，话都没说完就开始哭。从小到大，我最嫌恶他这样，每次喝醉酒回来跟我妈哭，道歉，认错，酒醒之后还是那幅鬼样子，怎么恶心怎么来。
　　我推开他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他还在里面哭，哭的撕心裂肺的，可是我又不是我妈，我不会上当的。
　　深更半夜的路上不好打的，好不容易坐上一辆，还没来得及说地址，司机比我先开口了：“小伙子，去医院吧？”
　　我愣了，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在后视镜里看我，随手还递了包纸过来，“你看你那头，活脱脱一凶案现场。”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摸一摸被顾章砸过的脑袋，手放上去，黏糊糊的全是血。
　　到医院门口我给林涛打电话：“喂你哪呢？”
　　“6楼21号病房。”林涛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不知道是不是连门牙都掉了，说话呼哧呼哧漏着风。
　　一路上路过的人全盯着我看，指指点点，避之不及。有个小护士上来拉我，要给我找医生，我跟她说这是涂料，她不信，还跟我扯了半天，我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尽职尽责的医护人员，赶紧溜进电梯跑掉了。
　　我看到林涛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上缠着纱布，手上也是，还被吊在脖子上。他脸部表情特惊悚的盯着我：“我操顾安然你头怎么了？你被抢劫了吗？”
　　我说你没事吧。
　　他说你比我更像有事的你赶紧去找医生看看。
　　然后我就晕了。
　　醒过来，当然是在医院，病床就在林涛旁边。林涛用幸存的一只手把我扶起来，我看到他旁边还站着个人，背着光，我看不清脸，这人递给我一杯水，“你俩还真是难兄难弟，连挨揍都挑同一天。”
　　林涛的门牙真的是被打缺了一颗，他说话已经够困难了，现在还妄图大吼大叫：“顾安然谁揍你的，我帮你揍回来！”
　　我还是觉得头晕，说话都使不上力气：“我老子打的。”
　　林涛一听到“我老子”就焉了。
　　他旁边那个人笑了起来：“林涛你可够逗的，一天不到怂了两次。”
　　林涛瞪他：“去去去，别瞎闹。”
　　我问他：“这谁啊？你朋友？”
　　林涛一脸的得瑟劲：“王思成，酒吧老板，我新哥们儿。多亏了他把我送医院来，不然今天你指不定就见不着我了。”
　　我哦了一声，说正事：“林涛你招谁了被打成这样？”
　　林涛比我还茫然的神情：“我不知道啊，我搁那喝酒泡妹子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拎着我就揍，他比你爸力气还大呢，我压根没法还手。”
　　王思成举双手说：“我作证，林涛真没招谁。”
　　“你真行。”我看了王思成一眼，他不去演喜剧真是太可惜了。我无可奈何的叹气，问不在状态的林涛：“打你那人呢？”
　　“跑啦！丫比兔子跑得还快，我就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林涛挺丧气的，我估计他是头一次吃这样的亏，不爽俩字都快在脸上生根发芽了。
　　“你不会是泡了人家妞吧？”我这么估摸着。
　　林涛说，“不可能，我连人妹子小手都没拉过呢！”
　　“……”我是真心无话可说了，面对林涛这种脑袋缺筋少弦的生物，跟他说话是件特别考验耐心和智力的事情。
　　林涛跟我的家人都没来过医院，电话也没有一个，林涛是无所谓，我也至少知道顾章酒醒了。不醉酒的顾章就是一混蛋，他担着养育我的法律义务，一直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
　　王思成是个特别够哥们义气的兄弟，他也就在医院呆了两天，我打赌林涛认识他都不超过72小时，结果他愣是一声不吭把我跟林涛的医药费结了。
　　给我换药的小护士跟我说了我才知道这回事，我跟林涛说你捡了个好兄弟啊，林涛乐呵的不得了，那必须的，我林涛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小护士下手不轻，我疼的龇牙咧嘴，她说：“涂料是吧，恩？”
　　我这才认出来她是那天拽着我不撒手的小护士，我讪笑了两声，不敢搭话。重色轻友的林涛腆着脸凑上来，“美女姐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