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一半拖》一曲清欢

14、chapter.14.

　　他说：“顾安然你怎么了？”
　　我端起杯子狂喝水，“操被刺卡了！”
　　“……”宁小宁的表情难得的窘迫，“你真的这么讨厌同性恋？”
　　我大喘气，说：“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我真的不是……我，”宁小宁说，“我就是喜欢他，但是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上一个和我同性的人而已，你……”
　　“你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去厨房洗碗，我心里还揣着那天晚上被个男人强吻的阴影，你现在要和我谈论同性恋，我怎么接受的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跟宁小宁勉强要缓和的关系一下子又进入冰冻期。整个春节期间我一个人晃在大街，游魂一样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
　　某一天我突发奇想的打车去了精神病院，称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的护士在后面拦着我，她跑不过我，我在走廊上狂奔，疯了一样把自己撞进她的病房。
　　门扇被哐当一声推开的声音惊动到她，睡在床上的她看着我，嘴唇蠕动：“安……”
　　我气喘吁吁，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她下文，然而等到护士进来把我抓出去，她也仍然没有安出什么来，她眼神浑浊，也许根本不值到自己在说什么。
　　我蹲在院门外抱着头嚎啕大哭。

　　高三剩下的日子过得更快了，我埋头在书本里，逐渐也变成了我印象里那样的好学生，不多话，成天看书。
　　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愈发苍白，眼底一片青灰。
　　诊断考试前仆后继的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抽屉里背包里家里学校里，全是卷子。不断有人被拉进办公室谈话，老贾看上去一点也不比我们轻松，他还经常对我说：“顾安然，你现在成绩很稳定，要保持。”我看着他桌子上的成绩单，我的名次不是第二就是第三，第一名却始终是宁小宁。

　　我在家里的墙上贴满了我和宁小宁的成绩对比，对于他的成绩，我表示出了不可思议，他每次都可以高出第二名二三十分。
　　我当时卯足了劲想要赶超他，其他人都可以比我考得高，唯独宁小宁不行。
　　那时满脑子全是这样的想法，我把那理解为青春期不安份的躁动。

　　接下来的日子完全不需要和谁有学习上的交流，我们只需要埋头做卷子就行，文科的卷子看起来比理科生恐怖的多，卷面密密麻麻答得全是字，考试的时候，教室里每个角落都是笔尖触在课桌上的声音。
　　每次答完文综，手都要断了。
　　“感觉怎么样？”身后有人在问。
　　“还好吧。”宁小宁的声音。
　　之前问话的人笑起来：“那肯定的，你每次都是第一，很厉害啊宁小宁。”
　　我突兀的回过头去，宁小宁也正好看着我，我以为他会对我说些什么，但是他就那么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他终于不愿搭理我了，我这样想。

　　二月三月四月五月。
　　四个月，一百二十天，好像只用了一瞬间，就彻底过没了。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终于写到了零，老贾在讲台上激情四溢的演讲，还是那些很老套的话，什么未来是你们的，老贾像在说着抗战宣言，说到最后，他破了音，整个氛围一下子被他弄得格外煽情。
　　有人高声的喊出来，“放心吧，老贾，我们一定给你争光。”
　　其他的人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老贾也跟着笑，说：“那好，我看好你们哦。”

　　高考前一天，顾章头一次谁也没带，一个人回了家。
　　“你明天考试吧。”顾章进门就说。
　　“真难为你还记得。”我嘴里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顾章专程回来给我做了顿饭，他说，安然，祝你高考顺利。
　　一瞬间只有那么想哭。

　　甚至宁小宁也给我发了短信：安然，加油。

　　高考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发挥的异常顺利，两天过得又快又漫长，最终我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得到了解放。
　　我在人群中看到宁小宁，他也在看着我。
　　我们相视一笑。
　　颇有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顾安然，我们还是朋友吧。”宁小宁说。
　　我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