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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信诺教妹 秋意见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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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见浓,转眼中秋节转眼已至。徐德禄也传来了好消息,说是不负所托,将于九月底抵达应天,同行得还有一位武师和一位医者。
李柔终于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本来他担心因为徐氏和于长陵的关系,外祖迁怒而不待见他。现在看来,不论心中如何想,终究是至亲骨肉亲情,只要徐徐图之,徐氏与外祖家的关系总会释冰的。王嬷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徐氏和家里和好就在眼前似的。
中秋佳节,王嬷嬷置办了一桌酒席,请了徐氏和于守言,团团坐在一起。李柔想起于守言,也是一阵子头疼。于信诺失足落水,就与这个妹妹又脱不开的关系。先不说具体情况如何,就她养病以及后来这几个月里面,于守言没有来看过一次,可见这姐妹两个的关系是如何恶劣的。李柔不明究竟,但是也觉得这个小姑娘虽然聪明确实个眼皮子浅的。李柔却也不能怪她,怪只能怪徐氏教养不当。
李柔踏进前庭,就看见于守言满头珠翠,一身锦缎,虽然很漂亮夺目,可是李柔怎么看,觉得怎么违和。本来7岁的小姑娘应该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如果梳个包包头,配上一件两件小簪,才合适。不像现在,7岁的小姑娘17岁的打扮,实在让人比较无语。
李柔打量着于守言,于守言也不是的抬眼看他,目光挑衅,一边还轻轻的和母亲徐氏撒娇,向她示威。李柔失笑,无非是想夺得母亲的关注罢了,家里只有这个兄妹俩个人,而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自然是谁会讨巧一点,母亲就喜爱谁一点。
徐氏看见李柔进来,顿了一下,才说到“你来了”
李柔点点头。这个很好,显然经过这几个月,徐氏知道他的作为,把他当作成年人来看了。其实李柔并不喜欢和人太亲近,这样子挺好,不疏远,不亲密。有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感激徐氏的,毕竟徐氏对他作的事情没有阻拦,这个就是最大的助力阿。
为了回报徐氏,李柔不介意缓和一下兄妹关系。
带坐定之后,李柔举起杯说道:“每逢佳节倍思亲,这第一杯,先敬遥在燕京的外祖父外祖母”,把酒洒在香案之前。徐氏听的这话,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想起自己多年来的任性,和父母的包容帮助,顾不得抹眼泪,也把酒洒在了香案前。于守言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做了。
李柔在举起杯,对这徐氏说:“这第二杯敬母亲,多谢母亲这几年含辛茹苦抚养我和妹妹,母亲一片拳拳之心,信诺谨记在心。”说完,把酒一口喝入口中。徐氏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儿子”,哽咽得说:“委屈你了”。
第三杯,李柔举到于守言跟前:“妹妹,往年与妹妹争长比短,是哥哥的不是,不知道家庭和睦的重要,不记得要礼让妹妹,哥哥这里给妹妹赔礼,希望妹妹不要介意。” 于守言没想到这个阿斗哥哥能讲出这篇话来,有点惊慌,又有点得意地瞥了徐氏一眼,只见徐氏泪盈满眶,柔柔的看着于信诺,心中一惊,回过神来才说“哥哥胡说是么”
李柔却举着酒杯定定的看着于守言:“妹妹这是不原谅哥哥了?”
于守言这才道:“哥哥实在不必如此,妹妹答应就是了”,说着也把酒喝了。
李柔却已经知道,于守言必定心理还是不肯放弃前嫌。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这个却不是好现象。既然用亲情打动不了她,那就利益把。
李柔走完这个家长式的仪式,才正式用餐,至此,于信诺成为这个家里的家长的形式已经完成。于信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一大家子人要从的“夫”从来不出现,那么只好从他这个唯一的男主子了。
李柔的一番话,终于钩起了徐氏的思乡情。特别是王嬷嬷告诉她,徐德禄的回信之后,更加的愧疚。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李柔看在眼里,也劝了几句,只不过收效甚微,只能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倒是于守言恨恨的盯了李柔好几眼。
中秋佳节,外面的夜市热闹非凡,李柔早就打算好了带着保荣大河大江出去看夜市。临走前,李柔想起于守言,招来大丫鬟金巧,细细交待了一番,才领着保荣大河大江河几个成年仆役出门去了。
且说于守言回到房里,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打碎了好几只碗。于守言的奶嬷嬷张氏上前劝道:“小姐不要在生气了,再怎么说,太太的头面首饰,都送给了小姐”
于守言看见是张嬷嬷,顺了顺气才说:“嬷嬷你看是怎么回事?这个讨厌鬼落了水之后,突然懂得讨母亲欢喜了,这个可如何是好?”
张嬷嬷如何知道底细,只能劝着说:“少爷或许真的大了,不喜欢这些了”
于守言撅着嘴:“要是真的这样才好了,这个讨厌鬼从生下来就合我抢东西,要真的转了性才好。”原来双胞胎生下来之后,因这于信诺的秘密,徐氏只能自己奶于信诺,凡是亲力亲为的多,就顾不上于守言,王嬷嬷也是顾着徐氏,有顾着信诺,没办法就请了张氏作了于守言的奶妈。张氏却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眼皮子浅,也不懂大宅门里面的道道,怕徐氏只喜爱自己带的信诺,以后于守言会吃亏,一直撺掇于守言去争徐氏的宠。
这边徐氏因为觉得自己疏忽了小女儿,变着法的送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给小女儿,算作补偿。但是小信诺不明白原因,里子却是真的小女孩,看见妹妹得了喜欢的东西,就去抢。两个人的仇确实很早就结下了。
而且徐氏自己做人就比较糊涂,也不会教女儿,只是强迫女儿学习琴棋书画,到时对于性格人品上面一点不重视,任由张氏把她教坏了。
要是李柔知道事情前因后果,那也只会说是徐氏的错,把于守言教成这个样子。
张嬷嬷还在劝着,就听见前面小丫头来报说:“少爷跟前的金巧奉了大少爷的命来看望小姐”
于守言心里正烦着,一迭声地说不见,到时张嬷嬷,虽然眼皮子浅,确也有眼色,劝说:“小姐还是听听吧,不然太太知道了不好看。”毕竟是大少爷的大丫头,奉着大少爷的命来的。
金巧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大小姐一脸的不高兴,张嬷嬷不停的在对小姐是眼色。大少爷小姐不合,他从进府就知道了,只是大少爷性格古怪,却又从来不难为他们这些小丫环,所以丫头们之间,到时很少有纠纷的。
金巧行了个礼,脆生生的说道:“我们少爷出门前交待奴婢来一趟,要奴婢给小姐讲两桩轶事,张嬷嬷如果愿意,也可以听。”
“前朝的时候,有一对表姐妹,一家姓李,一家姓王,都是商户出生,两家父亲感情也好,经常一起出去经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两家父亲在一次出门的时候被强盗杀了,尸骨无存。没两年两家的母亲也随着去了。这两对姐弟都年幼失钴,没了家财,流浪街头。王家的姐弟十分要好,每次得了食物,两人分食,得了衣服,两人一起穿,如此经过了大半年,终于有一家殷实的人家愿意收养弟弟,姐姐为了不拖累弟弟,自买自身,去了一家人家做女婢,把银子都给了弟弟保管。弟弟也十分争气,终于在18岁那年终了状元,把姐姐赎了出来,接了一门好亲。李家的姐姐却嫌小弟弟拖累他,转角就把弟弟买了,借着卖弟弟的银子,结了一门亲。谁知道这户人家,就是看着者李家小姐的银子去的,等着银子花完了,他们就对李家的小姐横鼻子竖眼的,过了几年,就以无子休了李家的小姐,把李家姐姐赶出了家门。这个时候李家姐姐已经没有弟弟再买一回了。”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本朝,大约十五年前,也有一对表姐妹,一家姓袁,一家姓方,都是官家小姐,嫁给了一家人家的兄弟,做了妯娌。谁知燕王谋反,这袁家和方家虽然没有下狱,缺失了势。才过了两年,两家的大人都郁郁而终了。夫家嫌弃这方氏和袁氏,奈何方氏有个哥哥,书读得极好,而这个袁氏,却一个兄弟也没有。最终袁氏的相公取了平妻,袁氏只能搬到佛堂里去,而方氏,由哥哥斡旋,争得两年的时间,生下了嫡子,站稳了脚跟。”
于守言听得懵懵懂懂,一边的张氏却听明白了,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堆笑说:“金巧姑娘费心了,请姑娘回禀少爷说我们小姐明白了,以后做事会有分寸。”
金巧闻言,笑着说:“我们少爷说了,现在明白了就好,不要等到来不及了再明白的,那就迟了!”张嬷嬷连连点头,恭敬的送金巧出了门。
于守言看见金巧走了,立刻不满起来:“嬷嬷这是干事么?要对那个讨厌鬼的丫头点头哈腰的?”
“小姐,是老奴以前想差了。”张嬷嬷谈了口气:“小姐的前程恐怕还要落在少爷身上,这个样子交恶,吃亏的是小姐”
“嬷嬷不是说,我的前程不是在娘身上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几年来,夫人心思都在教育小姐少爷身上,连门都不出,以后小姐说亲,她哪里知道别人家底细,是好是坏,倒是少爷……而且小姐出嫁了,没有了娘家的依仗,也是不行的。”
于守言也听明白了,知道以后还是要依靠这个哥哥,当即瘪瘪嘴巴,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