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三章 往事如烟 最初，我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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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往事如烟
‘砰！’
一阵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楚洛涵的思绪，她顾不得其它，推门而入，就是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钟离暮颜。身边滚落着一个木凳。
“出去！”钟离暮颜有些大声的话让本欲上前帮忙的楚洛涵愣在了原处。她吸了口气，将拐杖放在一旁，上前蹲在了钟离暮颜的身旁，想要将她扶起来。垂下眼就是看到钟离暮颜手背上一块红红的印记，或许是被木凳砸伤的。
“我去找点药来给你擦擦。”
“不必了。”
楚洛涵皱了皱眉，便退了出去。钟离暮颜看得她消失的身影松了口气。只是她还没爬起来就看见楚洛涵又出现了。她望着楚洛涵，眼里是不解与冷淡。楚洛涵没有看她，蹲在了她的身旁，执起她的手，执拗的不顾钟离暮颜拒绝的眼神和想要抽出手的动作，于是楚洛涵忍不住说道：“别动。”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过严肃，钟离暮颜一时就没有了动作。
楚洛涵给她的手抹上药膏，非常专心的样子，动作很轻，好像生怕会弄疼她。在看到她的手背正渐渐发青，那疼痛就钻入了楚洛涵的心脏。
“好了。”她抬起头，朝她绽开了一个微笑。
钟离暮颜避开了她的眼神，低声说了句：“多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
“我扶你起来吧。”
这次钟离暮颜没有拒绝，任由楚洛涵将她扶到了床上。钟离暮颜已经能靠着她的支撑慢步走到床边了。这一点让楚洛涵有些欣喜，更多的却是酸楚。曾经是那么风姿卓越的一个人，如今却连行走都变得很困难……
“若是无事，你便出去吧。”
下逐客令了？楚洛涵皱了皱眉，看着钟离暮颜冷淡的侧脸，下定决心一般，从背后环住了钟离暮颜。她能感觉到怀中的人瞬间的僵硬。她将头抵在她的背上，低声诉说：“暮颜……对不起。”
“为何要与我道歉。”
“对不起……”
钟离暮颜咬了咬牙，推开了楚洛涵，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的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我的性命是你所救，此次也权当是报恩了。”
“你这话是何意？”
“你我如今两清，你不必跟我道歉。”
楚洛涵呼吸一窒，抓着钟离暮颜的肩膀逼她转过身来，“是。你我两清……你还了我救命之恩。可我还记得那日在宫里你与我所说的话。”
钟离暮颜愣了愣，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一时没有接话。楚洛涵的鼻子酸涩，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垂下头，抽噎着：“你既然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怎么可以如此待我？那日断崖旁为何不愿听我的回答？”
“……”
“你我可是拜了堂，写了文书的夫妻。”
“……那本就做不得数。”
“怎么做不得数了？”
“你我皆为女子，成婚岂能作数？”
看着她一脸冷淡的样子楚洛涵突然有些气结，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问：“那你那夜在宫里跟我说的话可是作数？”
“……已经过去了。”
“那便是作数了。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们两情相悦成亲拜堂更是作数了！”
钟离暮颜愣愣地看向她，刚刚她可是说了‘两情相悦’？楚洛涵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愣住了，脸上突然就红了。四目相对，竟是一片浑然。空气中迅速膨胀起名为暧昧的气泡。挤压着两人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涵儿，你在哪里？”
门外传来的声音像针戳破了这暧昧的空气。钟离暮颜抿了抿唇，淡淡说道：“公主还是早些出去吧，免得人家找得紧。”
“我……”
“我也要歇息了。请吧。”
楚洛涵叹了口气，只得退出房门。看见孙乐捧着碗药汤朝她走来，她竟觉得烦闷无比。
“找我何事？”
“药熬好了，绿衣姑娘说了要趁热喝。”
楚洛涵拿过药碗一饮而尽，转身便走。孙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于转角方才回过神来。刚刚楚洛涵看她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侧目看了看钟离暮颜的房门，下定决心，敲了敲。
“都说了我要歇息了。”
这个人的语气还是那般冷淡。孙乐叹了口气，说道：“……钟离姑娘，是我，孙乐。”
只稍稍等了一会儿，门便打开了。孙乐看到钟离暮颜杵着拐杖，站得笔直。
“不知道孙姑娘找我何事？”她的声音满是疏离感。而她并未请孙乐进去，孙乐也只能站在门口，说：“我想跟你谈谈涵儿的事情。”
又是这个称呼……钟离暮颜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没有回话。
“我能否先进去？”
钟离暮颜睨了她一眼，杵着拐杖让开一旁，算是默许。
孙乐打量着钟离暮颜，她这几日没敢直视过她。她知晓钟离暮颜不喜欢她，而性格又冷淡，除了去院子里大家一起吃饭，她也很少见过钟离暮颜。此番打量她也赞叹钟离暮颜是个长相漂亮的女子。
乌黑长发垂散至腰，只用几根白色发带束起。五官相较一般女子深刻一些，皮肤白皙，眼睛竟是有些微棕色。看起来并不像是中原人。穿着雪色宽袍，清冷寡淡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谪仙一般。想起楚洛涵那冠绝天下的容貌，竟也不输分毫。
“孙姑娘可能说事了？”钟离暮颜不悦的出声打断孙乐的思绪，她显然对孙乐盯着自己半晌的打量心生不满。
孙乐自知失态，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钟离姑娘……我知道你是涵儿新招的驸马。”
新招……钟离暮颜怎么就觉得这孙乐句句惹她不快。若是换做平日，她早就收拾了这人，拂袖而去了。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孙乐垂下头，轻声道：“这两日我也看得出来涵儿很在乎你。她或许是喜欢你……”
钟离暮颜面色不改，反问道：“她与我同是女子，何来喜欢一说？”
孙乐愣了愣，问：“你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与姑娘何干？”
孙乐知道钟离暮颜处处不待见她，更知道是因为楚洛涵的关系。可是听钟离暮颜这番话她一时也不确定这两人的关系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涵儿是个好女孩，希望你能善待——”
“你以为你是以怎样的立场来跟我说这番话？”真是够了！钟离暮颜冷冷地打断她。
孙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她摆摆手，说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以前是我对不起涵儿，我也并未想过能与她破镜重圆……此番知道她有了在乎的人，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你对不起她？”
“她救了本是孤苦无依的我……我们虽是因为契约成婚，最后她却没有嫌弃我的身份甚至性别……我们曾有过一段开心的日子……只是被我亲手毁了……我心系家乡的亲朋友人，便离开了她……此次也是意外相遇。我早已无颜再见她了……”
“那你便走吧。”钟离暮颜冷冷地说道：“明日便离开这里。”
孙乐愣了半晌，“钟离姑娘，我——”她话未说完，就看得钟离暮颜一拂衣袖，她的胸口一闷，就被她一掌推出房门。随后就看得钟离暮颜欺身而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冷冷说道：“我说过了。你以为你是以怎样的立场来与我说这番话？”她的眼睛冰冷慑人，孙乐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而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她似乎已经看到死亡的前奏。
她们的动静闹得太大，原本各自在屋内的众人都闻讯而来，所见到的是钟离暮颜掐着孙乐，孙乐的脸已经由红转黑了。
“暮颜！”楚洛涵冲上去，抓住钟离暮颜的手，钟离暮颜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随后松了手，便杵着拐杖回到屋里。一拂衣袖，将门也关上了。
孙乐倒在地上连续咳嗽了好几声。绿衣也上前查看她的状况。若不是楚洛涵及时上去制止，孙乐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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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洛涵扶着孙乐回了屋里，看她平稳了些许，便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与钟离姑娘谈了些事情，她突然便要杀了我。”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跟她谈？”
这般审问的态度让孙乐有些心酸，眼睛都有些酸涩难忍。她低声答道：“是你的事情……”
楚洛涵冷下面容，道：“你有什么立场去跟她谈论我的事情？”
“我……”
“孙乐。我与你早无半分关系。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楚洛涵听她这话怒极反笑，“我的幸福在你留书出走的时候已经被你亲手捏碎了。”
这番话终于刺激得孙乐流下泪来，她垂着头，不停的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楚洛涵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很复杂，说不上是酸楚还是难受，只是确实的，像是溺水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与她过往的画面间或就会在脑子里闪过。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孙乐穿着奇装异服，头发也短短的，连手臂都露了出来，一时间分不出男女。小宛还说她是可疑的番邦人，说起话来也多让人听不懂。那时的楚洛涵好心的救了她回去，却不想两人的孽缘也因此结下。
楚洛涵十五岁的时候，邻国前来和亲。而大宇天子膝下到了适嫁年龄的女儿也就剩下了楚洛涵。可她是天子最宠爱的女儿，楚仪铭舍不得她嫁，也多般推诿。楚洛涵自己更不愿嫁去那般远的地方，正好有了胆大的想法。迫使无依无靠的孙乐与她签了契约，当了她的假驸马。皇帝虽然对孙乐的出身有疑惑且顾忌，孙乐长得也是一副羸弱的样子，皇帝本是看不上眼，可他也不愿自己女儿去和亲，邻国逼婚的脚步也越来越紧，楚洛涵又坚持要嫁，便终究允了这门婚事。
孙乐是个有些嚣张实则却温和细心的人。十五岁的楚洛涵本是恃宠而骄的性子，可普天之下敢跟她斗嘴的也就只有孙乐。总是说些她听不太懂，可明显感觉是在奚落自己的话。偶尔就会跟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她还只能用上武力将其制服。可即便是这样的楚洛涵，无论让孙乐做什么，孙乐嘴上不愿意最后都答应了她。
那个年岁的楚洛涵很喜欢吃甜食。犹记得大雪天里她吵着要吃糖渣滓，孙乐嘴上骂着她迟早会把牙齿给吃坏的，最后还是冒着大雪亲自跑去了城东那家楚洛涵所喜欢的店给她买了回来。
夜里楚洛涵果然牙疼了，孙乐嘴里骂着她活该，却又悉心照料了她一整晚。
总是有许多许多时候对她真的很好。
渐渐地，原本当她下人看待的楚洛涵将她当做了友人，最后感情变得很奇怪……仅仅是孙乐的触碰就会让她脸红心跳。
明明是大逆不道的感情，明明是假凤虚凰，最后竟也给她们筑成了一段很美的时光。那时候她觉得，一辈子跟孙乐呆在一起便是最欢喜的事情了。
可有一天孙乐突然跟她说想家了。她跟孙乐大吵了一架。孙乐告诉过她自己没有家，自己的家乡已经回不去了。她骂孙乐是骗子。孙乐只是哭着说想念自己的父母甚至骂她将自己禁锢……
楚洛涵没有理她，将她关了三日。孙乐不吃不喝，楚洛涵最后心疼了。将守卫的人全都撤了。孙乐果然留了一封书信便走了。
整个世界就坍塌了。陷入黑暗之中。仿佛就剩下了楚洛涵一个人。
不过七日，楚洛涵宣告九驸马病重，药石无医。
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升空的烟火，炸开一片片绚烂的往昔。直到落下绝望的黑暗。
过往的回忆不停地在脑子里闪过。楚洛涵的鼻子有些酸涩，她看着如今的孙乐，方才意识到她不止变得黑了，瘦了。现在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惧怕和充满忧伤。而变的又岂止是她？楚洛涵再次见到她，也找不回初时的心动与欢喜了。徒留下的是冷漠与恨意。
她就是一个受害者的姿态，当年给了孙乐一切，却都被她弃之如敝履。
“你不是去找你的亲人了？为什么还在大宇？”
孙乐浑身一怔，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还是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楚洛涵弯了弯嘴角，她多想嘲笑她啊。只是无力得连耻笑她的力气也没了。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
“最初，我仍存有幻想。最终，你却没有回来找我。”
孙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很想回去找她，可是她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