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前楚飞燕》李小仙儿

12、第十二章 昔日隆裕

　　次日清晨，兰清被楚帝禁足，对外宣称，公主即将出嫁不宜出行，外人也不能见公主。兰清只能懒懒地站在窗前，窗外垂柳飘飘，细雨纷纷，“公主，隆裕公主临走之前给公主留了句话，我没听到，但云姑知道的。”琉璃沏了杯茶给兰清。“哦，那隆裕和燕世子走了么？”“嗯，天还没亮就走了。”
　　“姑母自小带我是极好的，可我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兰清啜了口茶，“琉璃，你先出去，我和然儿有些话要说。”云姑说道。琉璃见云姑面容肃重，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赶忙退下了。
　　“云姑，怎地叫起我的闺名了，姑母是不许的。以后就唤我清儿吧。”云姑是母亲身边的陪嫁丫鬟，自从母亲去世后，云姑就一直照顾着她。待她如亲生女儿般。“上了年纪了，记性也越发不如从前了。清儿，云姑想问你，你以后去西秦有何打算？”
　　“做一个世事不问的王妃。”
　　“清儿，你应该知道秦连城并非池中之物，他这次选你，你想来也是知道原因的。他想让你成为传闻中的楚后。”
　　“云姑，你是知道的，我是乔家女，虽然楚帝赐楚姓给父亲，但我终究是乔家人，我是乔生的女儿。”兰清说道。
　　“清儿，可是你现在是南楚国正一品公主，你闺名楚暮然，封号兰清，你就是楚家人。”云姑握住兰清的手，“小姐身前嘱托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原本我以为你能平淡安然过去此生。从小，你寄人篱下，傅后虽带你极好，但你还是经常被隆裕欺负。隆裕小时候，就喜欢和你争东西，你为了她，不是也放弃学舞了么，当年你跳的是有多好。隆裕虽然心不坏，但要强，你为了不和她起争执，不也是每次都退让么？现在的你，清儿，你都不会和她争了。”
　　“云姑，你不要说了。我和隆裕从小感情就胜似亲姐妹，她单纯待我也是——也是很好的。”兰清别过头去。
　　“清儿，从小她爱和你争东西，等你们都大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她不是知道你和燕世子的事么，这次，临走之前，她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过了这么多年你想要的都是我的。”云姑说完，望着兰清。
　　“不会的，不会，隆裕不会这样的。”兰清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清儿，她，你是最清楚的。”
　　行军的马车上
　　隆裕端坐在马车上，“楚暮然，哦，不，楚兰清，你终究不还是输了么？”隆裕忽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母亲即将临盆时，一位产婆当即便疯了，嘴里还喊着错了，罪该万死之类的话。旁人都不理她，年幼的她见那位婆婆很可怜，便把她带回宫，谁知这位产婆竟是当年为她接生的，疯婆子嘴里还嚷着抱错了，抱错了。听宫人叫她公主时，那个疯婆子还紧紧抓住她的裙裾说，你不是公主，你是楚相的女儿，抱错了，抱错了。还好当时在场的只有隆裕的贴身女婢含香，隆裕当时也很吃惊，便忙让含香把那疯婆子赶出宫。之后，隆裕也想了很多，她不知道疯女人的话孰真孰假，又不敢告诉母后，只得和含香合计着。
　　隆裕之前对兰清是同情的，兰清没有母亲，自小又陪她长在宫里，一些势力的宫人对兰清不像对待寻常的主子。隆裕有时候见到兰清一个人偷偷地流泪，还为她心疼过。记得从前，兰清舞姿惊为天人，母后常常在远处看兰清跳舞，眼里满是柔情赞赏。想到这小隆裕怕了，如果那产婆说的都是真话，那自己岂不是一无所有？从那以后，她就开始认真的学宫廷礼仪，学跳舞，属于她的东西永远都是属于她的，属于兰清的也都是属于她的。
　　兰清出使东齐后，她在兰清的眼里看到了燕世子的温润如玉，看到了兰清的情意绵绵。兰清虽然没有嘴里说等燕世子，可她看出来了，兰清属意的是燕轩歧。今日，父皇和母后为她选择了燕世子，她知道的瞬间，心情难以言喻。以后只要她成为北燕楚后，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楚国公主都不重要了，她有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与此同时，兰清却追随了西秦大公子，以后她们姊妹几乎没有机会再见面，兰清最珍贵的回忆如今成为她的未来，临别之际，未亲眼见到兰清和她说出那句她藏了十几年的话，让她惋惜，只得告诉云姑。云姑听到时的眼神，她不懂，也不想去懂。终于，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