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和装修工》可能不现实

8、第 8 章

　　从很早的时候，记忆中还是飘满着油漆味道的日子里，他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身上的目光，他知道那欲言又止的背后所含的深意，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告诉自己去忘了一些人一些事。

　　可是赵海洋就这样突然地，让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总觉得自己可以很坦然地面对一些东西，但到头来，想问的话依旧问不出口，其实自己想证实什么呢？证实了又怎么样？

　　世事太平，相安无事！

　　有些话，永不说出口，就没有人会知道。

　　“赵海洋！”

　　“嗯？！”

　　卓杰低下头想了想接着说：“快过年了，你回家吗？”

　　“为什么这样问？”赵海洋有点儿好奇，“有什么事？”

　　“嗯，就是问问嘛！离开家多久了，过年不回家看看吗？”

　　“是啊，蛮久的了！谢谢你，小杰啊，我还以为你真像他们说那么苛刻呢，怎么，准备让我放假回家啊？！”赵海洋笑着说，嘴巴都快咧住耳朵根去了。

　　“嗯，嗯......”卓杰突然觉得有点儿心虚，有点儿脸红，他其实真得不是像赵海洋说的那样想的。

　　看卓杰不说话了，赵海洋也有点儿落寞地开口了：

　　“我不回家，已经有两三年都没有回家过年了。”

　　“啊，是吗？那正好啊，我也几年没回家过年了，正好今天家里催我回去相亲，海洋啊！辛苦你了，过年期间帮我看看店怎么样啊？”卓杰满脸笑容地冲着赵海洋说。

　　“啊！哈哈，果然高估你了。”赵海洋忿忿地说。

　　“别生气嘛，海洋，到时候，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哼，吃的什么的，都无所谓，记住啊，农民工工资不能拖欠知道吗？”

　　卓杰走了以后，赵海洋才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隐隐作痛。为什么痛，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是为了这个依旧孤寂的春节，还是为了少了一个人的香花花店。抑或是最重要的是因为听到卓杰是要回去相亲。

　　大年三十的下午，赵海洋送完最后一份订单，在蓝荧荧的防盗门上贴上红彤彤的对联，放完一挂鞭炮就准备回家了。

　　说是回家，只是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小还不是问题，毕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主要是冬天里没有暖气，为了安全也没有生火，只是买了一个小小的电暖气，在每天睡觉前暖暖身子再钻进那冰冷的被窝。

　　赵海洋很喜欢这个温暖的小花店，暖暖的香，让他流连不已，还是有那属于卓杰的那份独特的味道。

　　可是，还是要离开，不是吗？

　　赵海洋叹了口气，弯下腰，用力地锁上了防盗门，拍拍手回头准备走的时候，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却没有出声的卓杰。

　　“卓杰！你不是回家了吗？”

　　赵海洋的声音里有疑问，但卓杰却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更多地是一份惊喜。

　　“我良心发现，回来陪你过年，不好吗？”

　　伴着已经响起了零零星星的炮声和偶尔窜上天空的璀璨耀眼的烟花，卓杰跟随着赵海洋回到了那间小出租屋。

　　“为什么要来我这儿？”赵海洋不解地问

　　“你傻啊，我刚从家里回来，我住的那儿什么都没有。你在这儿过年，肯定也准备了好多东西啊，我不来你这儿蹭吃蹭喝，要到哪儿去啊！”卓杰挥了挥自己手中的袋子，“再说了，我不答应给你买好吃的嘛！”

　　“可是.....”

　　“可是什么吗？大不了到了你那儿，我做饭还不行啊！”

　　“你会吗？”赵海洋嘟囔着，“这么久了，总看你吃外卖了。”

　　“唉，海洋，人不可貌相，可不能小瞧我啊！”

　　赵海洋的出租屋离香花花店并不远，走路五分钟也就到了。打开门的时候，赵海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太乱了，可别笑话我啊！”

　　卓杰笑了笑说：“单身男人的家里，可以想像，其实我那儿也乱，哈哈！不过，这儿可真冷啊，没暖气？！”

　　卓杰望向赵海洋，赵海洋苦笑了下，这种小屋哪能有？

　　“那空调呢？”卓杰低下头想找遥控器。

　　“别找了，大老板，我哪儿买得起！”赵海洋说着，打开那电热扇，接过卓杰提着的袋子，“也不早了，准备做饭吧！”

　　“对不起！”卓杰有点儿无措地望着赵海洋的背影。

　　“没什么，只不过，委屈你了。”赵海洋熟练着处理着手中的食物，却也没有抬头。

　　“我帮你！”卓杰走到赵海洋身边，拿出袋子里的熟食慢慢地切起来。

　　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响起的流水声，碗盘轻轻碰击声。锅里的水开了，顶着锅盖，发出“噗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