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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收火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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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
火灵一路狂吼着追近,它的身形也越涨越大,转眼便已由出现时的半人大小增长为碧绿扁舟的长度。
唐叶驱使着碧绿扁舟飞速遁行,她立在舟头的身形被翻飞的衣袍勾勒得更显纤长,紧绷的脊背、驱使法决时颤抖的手指和她发白的脸色,无一不让看到的人更添紧张感。
花神门人跟着花银华远远的追在火灵身后,看似坐山观虎斗,又似有几分要背后下黑手的意味。
“叶老大,我们走弧线,不容易被追上!”翔光提着奕玉的衣领窝在船尾,他的曲折小剑飞舞着护住两人。独乌立在船舷上,紧盯着追来的火灵,羽毛倒竖,随时准备攻击。
唐叶没有回话,只身形一矮,舟头立时往下一压,整个碧绿扁舟的飞遁路线马上成直角朝下插去!
“吼!吼!”
火灵的身躯再次拉长,满是火焰的外壳透明如赤色的光幕!它脊背一弓紧追上碧绿扁舟,伸爪便朝舟尾抓去!
“叽咿——”独乌飞跃而起,张口便吐出一蓬深紫色的妖火,直直朝那火灵的巨爪一裹——只见紫火与赤焰碰撞之际爆发出无比强大的风暴,而下一刻,那紫火连同暴风便被火灵张开的大口吸收得一干二净!
“独乌!”唐叶袖袍一展,一团水灵气冲出直接将独乌卷回碧绿扁舟,“影千重!——”她匆忙朝那火灵甩出一道法术,再次驱使扁舟成直角拉上高空!
极短的几瞬,碧绿扁舟便已引着火灵上下折转数次,更是激得那火灵愤怒异常!
“唔!上……上神……我不行了……”奕玉的脸涨得青紫,正欲张嘴呕吐些什么,翔光立时嫌恶的想要松手,唐叶的眼神一寒,头也不回道:“翔光,他要是真敢吐在这里,就把他扔出去做烤肉!”
“是!”翔光将本命法宝一收,拎起奕玉就要往外扔,那胖子神棍急忙用双手捂嘴,只听“咕咚”一声,他竟然将要吐出的东西又咽了回去。翔光更加嫌恶的把他又扔回舟尾,似是觉得还不够,翔光又多移出几步,离他远了些。
唐叶再一次驱使扁舟俯冲,那火灵却不再紧追,显然已经回味过来唐叶的意图,它盯住碧绿扁舟的飞遁方向,体型猛地一缩,再闪电般窜出——
“……嘶!”唐叶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火灵兽已经拦在碧绿扁舟的正前方,正等待他们自己撞上前去!
唐叶的冷汗直冒,极力驱使飞遁的扁舟转换方向,那火灵却再一次拦在她的面前,甚至已经准备飞扑过来!她看着它赤焰燃烧的尖牙大嘴和被炙烤得变形的空气,大脑一时停顿。
“叶老大你一个人快走!……”
“叽咿……”
翔光和独乌的声音在唐叶身后响起,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瞪大眼睛紧盯着那火灵逼近的獠牙。唐叶紧张得几乎窒息,时间太短暂根本不够她设想,眼看它火焰缭绕的利牙几乎触到她的衣袍,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唐叶感到脑海中灵光一闪——
“水有灵、雾为阵!”唐叶两手大开,同时凌空划出两个传送阵,她每一笔勾勒都带出一条凝聚的水灵气,每一根或弯或直的线条都包含着无穷的玄妙!那果断而极速的阵型几乎在火灵之兽咬上碧绿扁舟时完成!
唐叶朝远处弹出一个传送阵,另一手的传送阵则直接拍上火灵:“空遁!”那水灵气描成的传送阵猛地一颤,紧接着便将那火灵之兽牢牢锁住!
“吼吼吼——”那火灵冲来的速度太快,惯性已经不容许它改换攻击方向,它的半截长嘴正正冲入传送阵中,而下一瞬,那传送阵迎风大涨,开始将那火灵往里面拖拽!
“吼——”火灵的下半截身躯还在碧绿扁舟前的传送阵上挣扎,上半截却已出现在远处的另一个传送阵上!眼见这方法凑效,唐叶心头大喜,两手翻飞中再次划出两个水灵气勾画的传送阵来:“空遁——”
这新的一对传送阵再次飞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趁着那火灵被传送得昏头转向、尚未回神,唐叶再次将它传送了一遍!
“独乌翔光,你们拦住花神门的人,我去把那只火灵给炼了!”唐叶单手掐诀,转眼便聚出一片水灵之雾来 。
翔光一怔:“叶老大,我们现在不逃么?”
唐叶手指翻飞,连续划出数对传送阵,头也不回道:“我们逃得再快也快不过它的速度!不如就此拼上一记!它灵智再高也不过是个法宝囚禁的器灵,若我去炼它一炼,也许还能供我所用!”她的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再扬手时已是决然,“趁花银华来不及阻挠,我先把那火灵封住……若我失败,你们就立刻逃命!”
“叶老大你……”翔光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唐叶一脚踢了出去: “赶紧滚!”
“叽咿——”独乌直接飞出碧绿扁舟的防护范围,甚至没有与唐叶告别——它的举动为她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唐叶瞟一眼船尾瑟瑟发抖的奕玉,那胖神棍竟然在她决然的眼神中华丽丽地晕过去了。她冷哼一声,双手合十,再猛地拉开,手心间立时风云翻涌,如同撕开了一片虚空,从里面爆发出无数的水灵雾气,似一条朦胧的白练往外卷去!
“万物有灵,唯心聚之——炼灵鼎,开!”唐叶轻喝一声,那水灵气突然加速旋转,转眼间就卷成一个硕大的漩涡,里面荧光闪耀,如同星光构筑的漏斗——正是唐叶为宝瓶儿炼器时参悟出来的灵器炼制法。
唐叶微微垂眸,凝神感知一番,又掐诀调整了那水灵之雾的形状,甩手放出法宝丝影,直直朝那刚传送出来的火灵之兽的眼睛插去,瞬时将它刺穿!
“吼吼吼吼!”
火灵兽虽没有肉身,却也被这法宝的锐气所伤,它暴跳如雷,挣扎着冲出了传送阵,几乎以瞬移的方式朝唐叶袭来,唐叶单手一挥,将水灵雾气的炼灵鼎将它迎面扣住!她身上的冷汗早已在炙热的空气下被烤干,此时手心却又冷汗淋漓。
唐叶听到火灵兽在炼灵鼎中咆哮暴怒的声音,那恐怖的灵压更是让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依然冷静的双手连划,以四对共八个传送阵将炼灵鼎围绕。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又极力以神念试探那火灵的反应。
炼灵鼎开始缓慢的转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紧张与兴奋在唐叶的脸上交替变幻——如此绝佳的炼器机会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她无法估量这个重炼后的器灵会是什么样子,但是至少她有了将这次炼器顺利完成的信心。
突然,唐叶的眉头一皱,那炼灵鼎的形状开始膨胀起来,水灵之雾似有崩散的意味,似有一只赤色的巨爪想要挣脱炼灵鼎的束缚,将这水雾驱散!唐叶飞快掐诀,法决脱手而出打在那炼灵鼎之上,强行将火灵兽压制。
高阶火灵果真是实力强横,唐叶眼看着日头已过了头顶往西倾斜,那炼灵鼎中的火灵还未有被渘炼掉十分之一的迹象。眼下她与它就此僵持着,而时间越长,对唐叶来说越是不利。
极远处的独乌和翔光与花神门人正战到尾声,整体实力的悬殊决定了独乌和翔光必败无疑。唐叶只分神扫了他们一眼便被火灵兽钻了空子,她一面强行将火灵往炼灵鼎里压制,一面又担心独乌那边的战况,一时间心急如焚。
“吼!——”
待到火灵兽再次从炼灵鼎中冒出头来时,唐叶想也不想地弹出数十个白玉方盒——正是珏宁环里铺了一地的寒髓。极寒之物必定能克火灵,这是唐叶早已知道的事情,她原本担心过于极端的属性相容会无力控制,但眼下容不得她想太多。
唐叶指尖微弹,那数十个玉盒便“砰”的炸裂开来,里面灰色的寒髓顿时暴露于空气之中。而随着寒髓的出现,炼灵鼎处的温度陡降了许多,连火灵兽的动作也开始缓慢下来。
“寒者,凝也!火之炎炎,以寒制之,能封灵之狂暴,得物之精魄也!”唐叶手臂划出,脚下踏出几步,玄妙的印诀自然而然从她的手指之间流淌出来,又飞快的没入炼灵鼎中。唐叶深吸一口气,将冽氿绝运行到极致,神念完全投入到炼器的变幻里。
灰色的寒髓和着水灵气旋转,一层层侵入火灵兽的烈焰中,寒气每深入一层,火灵兽便缩小一成,它嘶吼时的咆哮也便微弱一成。
然而唐叶并未因此掉以轻心。困兽之斗的凶险之处在于最后关头,不到炼器完成,她不敢说自己能够成功。
“吼!——”
那火灵本来已被压制得只有成人大小,它却开始亡命之搏,唐叶只觉得炼灵鼎中的温度陡然上涨,那星光萦绕的水灵雾气猛地爆发出炙热火焰,当下就将白雾驱散不少!
“吼吼!!”
一只赤红色的爪子冲出炼灵鼎来,爪尖扫出的烈焰直直奔向碧绿扁舟上的唐叶!
唐叶眉头一凝,驱使扁舟飞快避让,再扬手弹出数个装寒髓的方盒来,将盒中物一引,沉声道:“寒髓为封定两极!”她单手一捋,那寒髓立时沿着火灵的爪尖逆行裹上,“凝!炼!——”
随着她的五指一握,炼灵鼎中点点细碎的荧光顿时一凝,紧接着又逆行旋转起来,越转越往内收缩,连带着那被凝固了一半的火灵一同压制成窄长的一条,各色荧光在其中生成和湮灭。
唐叶两手翻飞,无数道印诀落入那团水灵雾气之中。见火灵兽的身形再次被压缩,她一鼓作气再次将水灵之雾压紧:“水火相容,灵器出!”
只见那水灵气凝聚的炼灵鼎大幅颤动,一道无与伦匹的灵气冲天而起,正是来自鼎内的法宝!感受着灵器炼成时欢快的低鸣,唐叶不由得面露喜色,展袖运起冽氿诀,以更多的水灵气将那炼灵鼎包裹。
那边唐叶还在炼器,这边与花神门争斗的独乌翔光已入危险之中。
“不开眼的东西!敢阻挠我花神门,你们是找死!”
一把飞剑直朝翔光飞去,而独乌正被华银华和苛远等数位修士所阻,一时间竟无暇顾及。眼看那飞剑即将把翔光刺个对穿,独乌愤恨悲鸣,而花神门人面露喜色。而翔光已经拼红了眼,到了这时竟打算自爆元神以求同归于尽!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将那飞剑抓住,直接揉成一团然后甩入水灵雾气中,渘炼得连灰也不剩!
那被毁了本命法宝的低阶修士顿时心神受损,大吐一口精血,从空中掉了下去。
“……叶老大!”
“叽咿——”
翔光热泪盈眶,看向唐叶护在他的身前的背影——这白袍银发的神灵气质空灵飘渺,修为却强大得令众人仰视!她只悬浮在众人中间,便已经是让人窒息的存在!
独乌奋力冲出包围圈,飞落到唐叶抬起的手臂之上,而她不过淡看了花神门的修士一眼,招来远处的碧绿扁舟,一言不发便要上舟离去。
“姓唐的!你把我的赤炎心引到哪里去了!”花银华愤怒的声音响起,“还回来!不然我定要告知娘亲和哥哥——毁我宗至宝,我焱行宗定不会放过你!”
她刁蛮得太过分,已经让唐叶的忍耐到了极致。有谁见过想杀人却毁了刀,反要被杀人去赔的?!既然与花银华讲不通道理,唐叶干脆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甚至懒得回头看那花银华一眼,抬手就驱使碧绿扁舟调头。
唐叶这举动更是引得那刁蛮任性的少女怒气冲天,她闪身拦在扁舟的前面,气恨道:“这碧游是谨哥哥的心爱之物,怎么偏巧就到了你手上?!你个不男不女的……”她的眼睛气得泛红,“你难不成真要引我谨哥哥违背人伦走上不归路,成为天下的笑柄?!”
花银华满脸的怨毒,她眼神刮过唐叶的脸,恨不能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唐叶愕然。她多次忍让花银华,不过念在她还是个孩子,且是谨和花垅郢的故人,但这并不能成为这少女得寸进尺的借口。唐叶再是隐忍,这次终是动了气:
“哦?”她挑起嘴角冷笑,“在下与谨知交一场竟能得天下人关注,真可谓三生有幸啊——可惜花姑娘你想得太多,无论在下是男是女,我相信谨并不会在乎!……而在下也知道,无论花姑娘有多么美丽柔弱,谨也定不会与你共结连理……呵,姑娘你就死心吧!”
见这话将那花银华气得不轻,唐叶嗤笑一声,挑起自己的一丝银发把玩,斜眼看那咬牙切齿的少女,她又摆出一副十足的媚意来,再加了把火道:“花姑娘,在下偏就喜欢与谨一同饮酒作乐,做对逍遥恩爱的男夫妻,花姑娘你可是羡慕嫉妒恨?”
“你!”花银华气得直哭,“你混蛋!你……我要杀了你,再不让你害我谨哥哥——”她抬手甩出火焰大剑来,烈火熊熊正欲朝唐叶卷去,却不料一个水灵气构成的传送阵突然显现,从那阵里直接冲出无尽的河水来,将花银华浇得湿透!
“海市……幻云影——”唐叶两手翻飞画出无数的传送阵来,那些传送阵依次排列,转眼便结成一个巨大的茧,将那不肯罢休的花银华完全关在里面!
海市幻云影——这是唐叶收复火灵时悟出来的法术,甚至连术名也是刚刚起的。她已经不愿再与花神门多周旋下去,动手时便再不顾情面。
“门主!——”
“白毛娘娘腔,你快放了我们门主!不然我们定与你拼死相博!……”
“门主的宗主娘亲不会放过你的!”
花神门的一干众人还不知好歹,叫骂声不绝于耳。唐叶将几乎接近高阶修士的灵压猛地释放,竟当场将几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给吓得咬了舌头。
“与在下斗,你们还不够资格!”唐叶极冷地扫了眼花神门人一眼,微微抬手,碧绿扁舟便飞遁而出,只留下脸色大变的花神门人,和他们陷入法术幻境的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