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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冲突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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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到洞口,十米外便是池家的会客大堂。
往大堂的路上有一条长廊横向隔断,唐叶估计是通向两边的小型山洞。
一路上都有一种会发光的小石头充当光源,倒是将这崖内照得亮入白昼。石头嵌在山壁中,从头顶到脚底的山体中都有,而且镶嵌并不规则,怕是这山中原本便是带着这种发光的矿物的。
唐叶好奇的四处望着。这池家设置的禁制似乎不多,唐叶的神识很轻易便穿透上下左右的石壁,毫无阻碍。
跟着池辛赐进入到大堂,唐叶注意到大堂中或坐或站,已有百来号人。其中有近半人的穿着打扮极为相似,却是颜色各有差异;剩下的人的装扮则是五花八门,有的与唐叶一样穿着护甲,有的只是简单着了件袍子,有的却是赤裸了半边身体展现着雄壮的肌肉。
大堂正中有一位老者负手而立,打量着来者。
池辛赐忙上前躬身拜道:“辛赐见过太爷爷。”
唐叶也打量了那着褐色袍子,前胸带了护甲的老者一番,知道此人便是池家家主池舷,便也上前去拱手拜了拜,道:“晚辈唐叶,见过池前辈。”
这池舷看起来年近七十,气宇轩昂,倒是颇有家主风范。唐叶感知此人的灵压极为磅礴,自然而然的便将其敬为长辈。
见池舷微微点了点头,池辛赐忙把唐叶拉到一边,安排了座位,又亲自端上了一盏茶水,便垂手立于唐叶右侧。
刚刚坐下,唐叶便听到左边的位子传来一声嗤笑,抬眼一看,见是一个藏蓝色暗花袍子的男子歪坐在椅子上,相貌看来也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唐叶知道那嗤笑是他发出的声音。
那人手中转着两颗玉石的珠子,肆无忌惮的打量了唐叶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我倒是以为四姑家的废物儿子能请来怎么个高人呢,竟然是个灵气驳杂得如同凡人一样的白毛娘娘腔!”
“圭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又一个男子从其身后走出来,着暗红色宽袖袍子,两手拢在袖中,不冷不热的说道,“这废物出去几个月,能活着带回一个人就不错了,圭兄何必指望他请到高手呢?”
这两人对视一眼,又放肆的大笑起来。
池舷皱了皱眉,却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冷漠的看了眼池辛赐,对唐叶却是瞟一眼的动作都省了,想来他也是有些不满池辛赐带回来的人的。这样的默许之意更是让大堂之中的人们低声嘻笑起来。
唐叶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来池家纯粹是想顺手帮池辛赐一个小忙,却不想会出现这样的光景。唐叶不轻易记仇,但是不代表其没有脾气。
池辛赐满脸通红,看得出来内心也是有些不安的。但是碍于家主池舷对那些人的默许,池辛赐也是有些畏惧,顿时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唐叶,又怨愤的望向那笑得最凶的几人。
唐叶撇了池辛赐一眼,低声说了句“无妨”。池辛赐暗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唐叶,族人的欺辱池辛赐是习惯了,却是不想会连累到唐叶。好在唐叶不曾计较,池辛赐便低声介绍了大堂中的几个人,随后依然垂手立于一旁,不再说话。
见唐叶隐忍,那着藏蓝色暗花袍子的人更是与其他人挤眉弄眼,大笑不停。
从池辛赐刚才介绍中,唐叶便知道这藏蓝色暗花袍子的男子名为池辛圭,是池辛赐大伯的独子。池辛圭身后穿暗红宽袖袍子的人名为池辛林,是池辛赐二伯家的小儿子,这两人向来臭味相投,从小喜欢招惹是非,却是最受池家家主池舷的喜爱。
明明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却像个孩子一般没有涵养,比之凡人都不如,这么多的年月都不知活到哪去了。唐叶的眼角露出几分不屑。
唐叶的神识暗暗的将大堂中的数人扫了一遍。这些在座的修士,无论是池家人还是客人,都不知修炼的什么功法,灵气波动都颇为奇怪,身体散发出的灵气比唐叶的要精纯许多,灵力却几乎没有。
除了那家主池舷微微显露出的灵压比唐叶强势外,其他人有一大半散发的灵压都比唐叶低出许多,如此说来他们的实力也应该是低于自己的。但是这些人既然如此嘲笑自己,却不知是那些人对灵压的感知太低,还是唐叶自己的感应有误。
或者他们看唐叶,也如唐叶看他们一般,发现了某些衡量实力的特点?
众人的嬉笑声尚未平息,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若是其他人到了这场景中,很有可能便就此灰溜溜的离开,但唐叶不会。先不说唐叶过来是代表了池辛赐的朋友,再者,唐叶也想借此略微了解修士界的事情。
更何况这样窝囊的被人逼走可不是唐叶的作风。
低头屏气,再抬头长吸一口,唐叶露齿一笑,却是朝向那池舷道:“早听闻池家家主宅心仁厚,族人谦和有礼,唐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唐叶这话有些带刺,但是却又说得冠冕堂皇,让那池舷的脸色阴寒,却又碍于面子不再追究。
毕竟唐叶也算是他池家请来的客人,直接翻脸的事情,池舷自然是不做的。
池辛圭和池辛林却是没那么好说话了,当下便站起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与我太爷爷这样说话?!”大有一句不合便挥刀相向的派头。
果然是越小的家族便越得瑟。唐叶心中上来一丝怒意,神人勿言休和高阶修士尹峦衣可亲和多了,从没有这样摆架子的。
唐叶眼睛眯了眯,也从座位上站起,右手微颤,隐隐聚了白色的水灵气在手,如果这两个老小子要动手,唐叶也不介意对拼一记。反正主持大事的人还在那儿站着呢,这架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可是左肩上的独乌倒是不安起来,翅膀微微展开,身子一矮,淡淡的紫红色妖气一波波荡开,随时准备着暴起突袭。
“中阶妖兽!”
在场有人认出独乌的阶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一步。其他人纷纷匆忙起身,性急的更是直接跃起漂浮在半空中,只听凳子移动的咯吱声此起彼伏,场面顿时乱哄哄起来。
所有人都紧盯着唐叶肩上的火红色鸟儿,心下大骇!
中阶妖兽!就算是刚刚步入中阶的妖兽也是极为凶猛的,而且灵智不低,战斗力超强,一旦战斗起来便是不死不休!在场的人没有几个自认为能独战中阶妖兽,却是不知这种阶别的妖兽,怎会被一个灵气如此驳杂的修士驯养在身边的。
池辛赐站得最近,虽然他知道唐叶和那火红的鸟儿不会伤他,但是这股压力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鸟儿竟然是中阶妖兽,他自然就不难理解在传送过来的路上,为何这灵宠也是没有任何空间撕扯的不适感,
池辛赐的心里不由得泛出酸苦:原来人与人之间确是各有天命。
那挑起事端的池辛圭和池辛林等人,也离独乌极近,当下脸皮抽了几抽,却又说不出几句话来。
唐叶挑了挑眉,没想到独乌在这大堂里竟如此有威慑力,应该早点让它露一手来的。
大堂中死一般沉寂。
“看来各位对中阶妖兽都颇有兴趣,不如过会让这位小友与大家好好探讨一番!”
池舷一句话便让这场面活络了起来,随后袖袍一展便带头坐下,却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唐叶一眼。他心知一个能驱使中阶妖兽的修士,哪怕是灵气再驳杂,战斗力却也是不可忽视的,倒是不宜得罪。
于是众人各自喘过气来,纷纷落座,却还是没有放松对那中阶妖兽的警惕。
这时,唐叶突然感觉到附近有一股极为强势的气息出现,这气息之霸道,让唐叶忍不住全身一震,心中大骇,抬眼望向大堂的门口。
只见一角暗紫色的衣衫从门边露出,一个人影缓缓显露出来。却是个三十岁多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长发披肩,两鬓的发丝编成细辫束在脑后,颇有一种高人风范。
“竟然是池家大长老池轩!”
有客人最先认出来,惊叫起来。众人心想今日倒是什么日子,见到灵气对比极大的中阶妖兽和主人便罢了,连池家几十年没有出现的大长老都出来了,果然是大开眼界!
“天呐!大长老不是闭关多年了吗,怎么会出关了?”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大长老的缘故,池家的小辈反而过了半天才认出来。
可能是这大长老出现得太突兀,大堂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都不知这池轩出来有何要事,竟没有人记起要去见礼。
只见这池轩半眯着眼,冷漠的扫过唐叶的位置,也不看大堂的客人,只是对那家主池舷道:“舷儿,过来老夫与你有几句话说。”也不等池舷回话,转身便往外走。
池舷远远的对那池轩的背影行礼后,便对在场的各位道:“池家已安排下静室,各位可自行休息,老夫先行离开一步,请大家见谅!”
在座的各位纷纷拱手,池舷回礼后忙奔出大堂去。
唐叶眯着眼睛看向那池轩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惊讶。唐叶有一种直觉,这池轩找池舷交代的事情恐怕与自己有关。
家主一走,留下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大长老果然是高人啊,就刚才的那一手威慑力,……估计这实力,怕已经是这万丰国的一流修士了吧?”
“这就是横州顶尖修士了,果然是高深莫测!”
“池轩大长老一出关,这池家怕是又要扬眉吐气提升一个档次了吧?”
唐叶听了不由得感到好笑。
这池轩的确是实力高深,但是这个灵压气息,比起尹峦衣却是低了不下一个层次!
唐叶虽然是初入炼心士境界,却是见识不低,别说是高阶修士,连顶阶修士都见到不少,甚至是神人,唐叶都是见过的。
正因为如此,唐叶才不敢狂妄自大,也不敢以井底之蛙的心态去度量世间的高手,更是不敢轻易的看低别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毕竟世间总是有无穷的变数的,一个池家算得了什么,这横州甚至整个万丰国定是高手如云!
若非如此,那次的落星轨发生后,怎会有无数的高阶修士和顶阶修士显露了身影?在那日的丝笼森林中,身为高价修士的尹峦衣怎会带着唐叶疲于奔命?勿言休那小老头以一介神人的实力,怎会沦落到要全力以赴都不见得能自保的地步?
正在众人低声议论间,大堂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池青,你这个小废物,竟然跟本少爷抢东西!不想活了?!”
“你抢我的灵草,还骂人,怎的这般不讲道理?!”另一个更加稚嫩的童声也响了起来。
“哼!……你爹是废物,你就是个小废物!小废物敢跟本少爷抢东西……哎哟!……你竟敢打我……”先前那个童音惨呼一声,似是受了点小伤。
“池游,你再敢骂我爹爹,我就打得你满地爬!”那被称为池青的少年怒道。
“你这个该死的小废物!哎哟!……爹爹救我!爹爹救我!”那被打的少年一路奔了过来,嘴角有些青紫,果然像是挨了拳头的样子。
那池辛圭一见,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袖袍一抖便推出一股灵气,将那被打的孩童卷起拉回,护在自己身边,抬手便对那后面追过来的孩童虚拍出一掌来,一道极精纯的灵气脱手而出幻化成掌朝池青压去,却是丝毫不顾忌他池辛圭一个长辈的身份!
这一掌若是拍下,那池青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青儿!”池辛赐大惊,明知道自己实力低微,接不了池辛圭的攻势,却毅然扑身上前,将池青一抱,死死的将儿子护在身前,欲以后背硬接池辛圭的一掌。
唐叶大怒,一个闪身便落在池辛赐身前,双手一推,将那灵气幻化的掌力尽数震散,这才抬头对池辛圭骂道:“连一个孩童都下此重手,你这长辈好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