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天下》旁听神

31、在丘墟

　　“凤凰神！”

　　那叫飞虎的三角眼士兵惊呼出声，将在场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戈穆勒面色大变，戈月紧紧的掩了小口，琚索一家更是嘴巴大张。

　　他们怎么也能不敢想象，这个银发黑袍的瘦弱青年所驱使的灵鸟，便是这横州护卫队头痛不已的对手，火凤族的供奉神灵——凤凰神！

　　——既然这凤凰神在那黑袍人的身边也只是作为灵鸟的存在，那黑袍人的地位岂不更是……戈穆勒一想到这，更是冷汗淋漓，记起刚才竟然胆大妄为到要留下这个神灵，戈穆勒不由得心口发紧。

　　“你们不是早知道火凤族有神灵护佑么？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唐叶沉声问道，身形依然浮在半空，给予那些士兵极强的威慑感。

　　那飞虎头如捣蒜的跪拜着，不敢回话，只知道嚎啕大哭。

　　唐叶眼睛一眯，衣袖一拂，一股灵气便将那飞虎卷到半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倒提着这飞虎拉到唐叶身前来。唐叶面色冰寒，再次问道：“说，那火凤族既有神灵护佑，你们如何敢去滋事？！”

　　“……我……我……”那飞虎筛糠般抖了半天，只说出一个“我”字，满脸早已胀得通红，只听见吧唧一声，一股恶臭传出，有黄色的东西从他裤腰中流出，竟是这没用的家伙大便失禁。飞虎又恼又怕，又是被倒提着，竟眼睛一瞪晕死了过去。

　　唐叶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飞虎扔到地上，嫌恶的拍了拍手，倒像是这手亲自碰过飞虎一般。

　　“谁能告诉我，壤族如何供奉了凤凰为神，又改了族名？”唐叶的声音清冷却充满着霸气。跪伏的人们心里一惊，显然这位神灵已经有动怒了。

　　唐叶眼睛扫过那个眼睛细长的士兵，这个人一直充当着飞虎的狗头军师的角色。“你！”唐叶盯着这个士兵，淡淡的说道：“说清楚了，本神可以饶你不死。”既然这神灵的名头背上了，唐叶自然不会忘记利用。

　　“神灵大人万万不可啊！”戈穆勒一急，竟然脱口而出，旁边的琚索不停的给他打眼色，他心里一横，依然是顶着唐叶的威严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上神，您也亲眼看到了，小人的大女儿戈霜儿被这些个畜生给糟蹋成这样！小人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离开？！”

　　唐叶不理戈穆勒，只是盯着那狗头军师，不再说话。

　　“……上神！只要上神放过小人，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细长眼的士兵苦着脸颤抖哭泣起来。

　　“说！”

　　“……那壤族是何原因改了名字的，小人……小人的确不知……”这人偷眼看了唐叶面含冰霜的脸，哽咽着说道：“只是听说他们供奉的凤凰神，能让人死而复生……”

　　“就这？”唐叶单手招了团水灵气，旋在指尖把玩着，也不抬眼看那人。

　　“上神……这个死人复生可是小人我亲眼所见啊！”这细长眼睛的士兵见唐叶不信，惶恐却又大声的强调着：“小人亲眼看到他们的首领悉则被杀，割了头颅挂在横州城门上，没过多久那头颅被偷，到了后来州卫队清剿余党的时候，那悉则还是活蹦乱跳的与我军将士拼斗！”

　　唐叶面色微变，心里更是起伏不定。人死复生自然是不可能的，复活的那个悉则定然不是原来的人，怕是什么人代替的，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修士制造的幻觉或者是假象。但是若有其他修士插手，那壤族又怎会以凤凰作为神灵？

　　“既然火凤族有如此强大的神灵，尔等如何敢与神灵对抗？”唐叶冷眼剜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寒冷如冰，顿时令那细长眼的士兵再次伏倒在地，不敢抬头。

　　抖了半天，这士兵才敢再说话：“启禀上神！小的们也只是听命行事……那……那凤凰神虽然在火凤族被供奉，却从未真正出现过……”

　　偷看了唐叶肩上的火红鸟儿一眼，这士兵继续说道：“小的也只是在探子弄到的凤凰神图腾上见到过……”不由得再偷看了一眼那火红的鸟儿，有些奇怪这凤凰神怎么没有三根尾羽，好像眼睛也多了一只……倒是像极了那三目鹫，虽然颜色大不相同，可是……

　　“看够了没有？！”唐叶冷哼一声，将那个胆大妄为不停打量独乌的士兵震醒。

　　这士兵脸色一白，大呼着拜倒，不停的磕着头，心里恨不得铲自己两个耳光，他怎么就忘了，不管这凤凰神是否真的凤凰神，那银发黑袍悬在半空的家伙，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灵！

　　“火凤族现在在哪里？”唐叶淡淡的问道。这般干涉凡人的发展的确是有些不妥，但是毕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缘，无论怎样，唐叶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着。

　　那细长眼睛的士兵摇了摇头，一对上唐叶不带温度的眼，又磕起头来：“……小人是真的不知啊上神！那火凤族和天颇族都是游牧民族，擅长打游击战，我们哪能知道他们的大部队在哪里……只是上一次在丘墟那里被他们伏击，飞虎大哥和小人几个弟兄才逃了出来……”

　　“上一次是多久？”唐叶对这个一句一句逼供的情形甚是不喜，如此下去，等不得那人说清楚，自己的耐心倒是要被磨得平整。

　　“是……上个月……”那士兵抖着说，又主动加了一句，“丘墟在那个方向……”抬手指着西北方向。

　　唐叶冷寒的眸子稍微缓了一些，心里盘算了几番。壤族如今改名为火凤族，并成立了联盟反抗横州统治，虽然暂时能拼得势均力敌，但是如果万丰帝下令从邻近各州调来大部队，这样一个小小的部落联盟再怎么样也抗不过整个万丰国。

　　万丰国有多大，唐叶是不知，但仅从一个丝笼森林的范围来看，这国家定然不小，而这万丰国的帝王也定然是个狠角色，不然如何能持续管理这存在如此多年的大国？

　　凤凰涅槃死而复生的传说，是唐叶带给火凤族的，如果这样一个虚拟的神灵让他们变得如此自大的话，那么唐叶宁可亲手将他们的虚假之梦扼杀，让他们继续从前的生活——虽然清苦，但是安全。

　　虽然唐叶还未想到等找到火凤族后如何安排他们，但这个厉害关系倒是要让他们好好认清，毕竟圣都中还供奉着一个真正的神阶修士弩神弓羿。

　　唐叶希望火凤族不要继续做激怒万丰国帝王的事情，不然随便从圣都出来一个听命于弩神的修士，火凤族都会伤亡掺重。

　　一想到弩神弓羿，唐叶的眼皮狠狠的跳了几下。这万丰国的修士定然不少，而且显然不是都归弩神管辖。如果弩神能控制的范围有整个万丰国那么大的话，前一个景渊子如何能飞灰湮灭，而唐叶又何必要躲？

　　显然她的行程还是要小心些，冒然靠近圣都的方向，搞不好就中了北燕族和戮枯族的埋伏。

　　唐叶抬起头望向夜空，有乌云遮掩了星星，时聚时散的云层中仅仅透出几丝月光。

　　低头淡淡的撇向还在昏迷中的戈霜儿，唐叶叹了口气。乱世之中，女人最为凄苦。唐叶宁可作为景渊子死去，也不愿如戈霜儿这般受尽折磨。

　　眼下自然是没有可以帮的上戈家村的了，唐叶顿了顿身形便要离去。

　　“上神！”那个细长眼睛的士兵哀嚎着叫了起来，“上神您说过要饶小的一命的，怎么能丢下小的在这里……”

　　“本神说过‘本神可以饶你不死’。”唐叶咬着牙说道，“但是不代表别人也放过你。”

　　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戈穆勒一眼，戈穆勒面色一动，再次老泪纵横，双膝跪下俯身在地上，颤抖着呼道：“多谢上神！恭送上神！”

　　戈穆勒是聪明人，从唐叶的眼神便是知道，这一地的数十名士兵都交给戈家村处置。这些士兵受了内伤，戈家村人抓住他们自然是易如反掌。这些恶棍们，都将为霜儿的痛苦和戈家村人所受的惊吓，得到应有的惩罚！

　　唐叶不喜跪拜，也不喜被人跪拜，戈穆勒这一拜自然是不会受的。手臂一展唐叶便已跃向高空，火红色的独乌也展翅随之跟上，朝着那丘墟所在的方向疾遁而去。

　　…………

　　一路疾行，唐叶看到路上有零星的尸体，多是士兵的装扮，越往前便越密集，唐叶眉头拧了起来，知道尸体最密集的地方便是丘墟。

　　有一种不安感袭来，唐叶从珏宁环中取出许久未穿的乌金护甲，神念往上一裹，这护甲便自动附上了唐叶的身体，将唐叶护在其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鲜血染红的土地时，唐叶依然忍不住战栗。这如同圣火节屠戮时的惨状，再次将唐叶已经平静的心打破。

　　地上的这些尸体都是破烂而腐败的，腐烂和死亡的气息一波一波的袭来，让人闻之欲呕。唐叶从尸堆上空飞掠而过，不时看到野兽和飞鸟过来啃食残骨。

　　偶尔露出的残破墙壁及石柱还昭告着这里曾经是一座小型的村镇。

　　唐叶落下地来，站在墙边，伸手抚过这坍塌的石墙，似乎想要从中感应出火凤族的气息。一眨眼便是快五十年了呢……不知道悉木特还好么？如果他还活着，曾孙也该有他见到唐叶时那样大了吧？

　　那个悉则会是他的后代么？

　　独乌悄声无息的落在唐叶的肩头，陪着唐叶静静的沉思着。

　　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出现，唐叶抚着残墙的手一紧，一块墙体顿时被捏得粉碎。目光一时寒若冰霜，唐叶沉声道：“阁下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莫不是想要偷袭在下？”

　　转过身来面对那个暴露了身形的修士，唐叶五指一伸成爪型，又往回一拉，五道极细的丝芒划破了虚空，发出铮铮之声激射而出，一股暴戾之气顿时席卷跃出朝那人扑去！

　　那人飞快的招出一个土黄色的法宝，还没来得及护住全身，便被丝影轰碎！

　　“前辈请息怒！”那人惊吓得连连后退，“晚辈池辛赐，与前辈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