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以来》钟森

2、放学 因为他看的

　　日期：1999年9月2日
　　（星期四）
　　天气：晴
　　“哟，你们这么快就下课啦！”我扑到杨曲身上，搂着她的手说道：“分在不同的班就是这个不好。你跟杨庭在一个班上多幸福啊，只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我侧头望着的杨庭，眨巴眨巴我的小眼睛，放出无比哀怜的秋波。
　　“是啊，还不快点走。我还想回去凉空调了，这个天气真的可以让人拧出水来。”扇了扇几手风，然后用他那臭汗淋漓的魔爪把我从杨曲的手中拉了出来，推着我向前走。
　　我用我的尾指挑开他那粘稠稠的手，嫌恶地说：“别轻薄本姑娘，去去……”甩手想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赶走。
　　“喂喂喂，注意你的态度哦，你那本《龙珠》还在我那里噢，不想要回吗？”他交叉着手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哼，就165而已，臭美什么？比我高15厘米而已！说什么他才刚升上初中，前途无可限量啊。看他脸上痞痞的歪嘴笑，令我好想给他一拳，要不是有杨曲在，哼！
　　“哼，你的《天空战记》《圣斗士》和《城市猎人》还不是在我手上，有什么资格要挟本小姐？！”我白了他一眼。
　　想要挟我，不看我是什么人，他自己是什么人？不过，我还是很喜欢《龙珠》的，想着就有些心痛了甩头过去狠狠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还给我，都好几个月了，一直赖帐！”
　　“等你的态度好些再说！”便耍帅地大步往前走。
　　我正想伸手捉住他，无奈他的腿长，一步闪过了！
　　爸妈，我怨你们，为什么把我生得这么矮！
　　“杨庭，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追我啊，追得到，请你吃东西！”
　　我真的恨得咬牙切齿啊，正欲追上去，可是一把被杨曲拉住了。
　　杨曲垂了垂眼，低声说道：“张菲，陪我去些买东西吧。”
　　“好！”我欣然答道，然后高声对杨庭说，“杨庭，你先走吧，我陪杨曲买东西去，明天见！”
　　“你和杨庭是八字不合吗？怎么每次走在一起都要吵吵闹闹的？”
　　“谁叫他这么令人嫌呢？！”
　　杨曲淡淡地笑了一下，便聊起了开学的事情。

　　※※※※※※※※※※※※※※※※※※※※※※※※※※※※※※※※※※※※※※※※※※

　　在早上第一堂课，方老师宣布了班干名单。
　　班长是倒三角头的张丰，宣委是林妹妹，体委是那个梁山伯，原来他叫王炜，学委是个留着像鲁迅一样黑短的刺猬头的男生，而梅花脸却只是个生委，那个昨天被叫去的同学做了文委。
　　我呢？
　　是个小组长！
　　当时真的又一种冲动想向老师申请不做，因为我对这个职位太有阴影了，而且对这种“分明有鬼”的选拨的不满！可是，转念又想这样可能会给老师的印象不好，或者我先上车，到时在想办法转乘不就行了？

　　我们的第二堂课就是在操场听校长新学期第一天的训话了。
　　还好我们初一新生站的是有树遮荫的地方，不用太晒，那些高年级的就要接受阳光来杀菌了。
　　我旁边站的是一个叫萧琳的女生，班上还有一个叫戴琳的女生，可爱的老师分别管她们叫她们小琳、、大琳了，有趣的是她们也是同时被选上做小组长。为亲爱的老师汗一回！
　　我跟我的同僚小琳联络了一下感情，发现原来她是个好事的主，尖细明亮的声音，一直对周围的人不断的点评着。
　　我傻呵呵地笑着，不时答上一两句无关轻重的话。我十分不喜欢说人是非，背后阴阴的行为。
　　不过我牢记当时老妈安慰我的一句话：“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是的，我应该学会面对这些事非，更要学会找出是非的源头。可是，时间告诉我，我根本很难面对一切的指指点点和事事非非，所以我会主动选择躲离它。
　　不过，我也不讨厌小琳这个人，她性子热，很快可以和周围的人聊上来，不时地调侃，聊聊我旁边站着的男生，使整个无聊的开会变得有声有色。

　　接下来的课，都是老师和同学的相互认识，课程的简单介绍。
　　随着一曲贝多芬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铃声，一个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了。
　　我收拾好书包，噔噔噔地跑到一楼下找杨庭杨曲他们。我的课室在二楼，他们的在一楼，商量好他们在课室门口等我。
　　“哟，杨曲杨庭，你们又这么快放学了？”
　　“真慢，再不来我们都要走了。”杨庭不耐烦地提了提他的NIKE斜挎包。
　　这个他装酷的必要工具之一，还有看他的校服衬衣，就是只扣中间两颗，上留两颗，下留一颗，露出“鸡肉”，说这样比较性感有型。
　　“我是锻炼你的耐性，这么一下也等不了，到时候怎么等你的女朋友啊，我在帮你，你还怨我，真没良心！”
　　“你看他嘴硬，刚才他才说想上去找你呢。”
　　“哦。呵呵！呵呵呵……”我用十分有想象力的眼神看像杨庭。
　　杨庭说：“看什么看，色女！”
　　“你这只白切鸡！无胸肌，却学人露胸，恶心！胸口没毛又没痣的，简直就是‘胸无大志！’”
　　“呵，连有多少条毛都数清了，老色妖啊，难怪一直没人问津。”
　　“你又好多少，不知道被人拒绝了多少次了，现在连一个女友也没有。可怜到还要出卖色相倒贴来招蜂引蝶！”
　　“张菲！”
　　“杨庭！”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杨曲挽起我的手，推着我向前走，“我们快点回去吃午饭吧，我饿了。”
　　“看在杨曲份上放过你，我度量大，不跟你这一毛不拔的计较！”我扭过头不忿地说道。
　　“知道你的肚腩油多肉厚，行！”甩甩书包，却不甩我们，夸父追日去了。
　　我不满地对杨曲说：“去，这么没有风度，这么小气，难怪一直追不到女朋友，活该！”
　　杨曲紧了紧我的手，有那么点激动地问道：“嗌，张菲，今天我们在开会的时候好象看到你们班有帅哥啊，黑黑实实的，头发有点长，眼睛黑黑大大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嗯，看起来还有点像金城武的。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嗯？有这样一个人吗？”我大概地回忆了一下，“我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班有什么帅哥噢。”
　　不要怪我，我真的对男生的记忆力特差，男同学来说，名字跟外貌以及他背后的事迹我都能准确无误地联系在一起的，恐怕只有那只白切鸡了！因为他特讨人厌！
　　“是站在比较前排的哦，你想一下。”她又推了一下我的手，不死心地示意我仔细想想。
　　“我没印象啊……”我看了一下杨曲失望的表情，忍不住逗她道：“哇，你连把他看得那么仔细的，难道对人家有意思？呵呵……”我坏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那时无聊四周看看，找一下你在哪里而已。”
　　“我才不信了。你都忙着把帅哥盯仔细了，哪有空顾上我了？要不要我帮你做媒？”
　　“我都描述得那么清楚了，你都不知道是谁，还说帮我？！”
　　“我近水楼台，嘛，很快帮你找到的，你刚才说那人长得怎样哇，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嘿嘿……”
　　我们絮絮地聊了一下，就了分别的路口了。

　　中学离我和杨庭家都不远，步行不用20分钟就到家了。杨曲却远很多，中午先到杨庭家休息，晚上，就坐60分钟车回家。
　　我们三个是从同一所小学升上来的，拿了仅有的3个名额升上了的重点中学。
　　我跟杨曲是同班同学，却在小学4年级，也就是杨曲开始半寄居在杨庭家里之后才开始熟悉的。
　　那时中午回家休息的人不多，而我们回家的路有一段是相同的，常在路上碰面，所以就渐渐开始熟悉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杨庭也不时跟着我们一起走，我们三人就渐渐开始熟悉起来了。
　　可是那时，有不少好事者传我和杨庭的诽闻。由于杨庭是隔壁班的，所以有了“班级之见”，暗地里被有些人说我是我们班的叛徒。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说我是利用杨曲来接近杨庭的，还对杨曲过河拆桥，暗地里做了些对不起她的事。
　　我那时对着杨庭觉得很尴尬，对着杨曲觉得很过意不去，对着其他同学觉得很气愤。
　　那时，我害怕地远远地躲着杨曲杨庭他们好一阵子。
　　不过，后来接二连三地传出杨庭的新鲜恋爱快讯，那些聒耳的声音随着时间，渐渐变少了。我才敢大大方方地跟他走在一起。
　　杨庭是一个转校生，四年级才转学过来的。他在我们小学里算一个灼手可热的人物。身材高挑，体育成绩优秀，是我们学校的羽毛球王子。学习成绩也常跟我不相上下，要么我第一，要么就是他。他的样貌不是十分俊逸帅气，但是他柔和得轮廓线条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在她身边总会觉得充满干劲，精神爽逸。可能就是由于精神太充沛无处发泄，令我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要跟他开架，要不，就会有被憋死的感觉。
　　今天可能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下午上学的时候，我早早地就在路口等他们了。
　　远远见到他们的身影，我就急急地跑上去，“杨曲杨庭，今天你们晚了。”
　　“也是差不多。”杨曲不咸不淡地应着。
　　我瞧了一下杨庭，他别过脸不理我，一副没有解气的样子，我再瞧一下杨曲，她脸上仍然清冷，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讨好地对杨庭一笑说：“是赖床了吗？快点走，要不迟到了。”我扯了扯NIKE包包，拖着他走。
　　杨庭甩了甩他的包，顺道甩开了我的手。
　　我加快了脚步，从包包里拿出了我的秘密武器，得意地说道：“嘿，你不是想看《柯南》的吗？”
　　杨庭瞄了一下我的珍藏，又收回了视线，冷冷地说道：“《金田一》”
　　“好，下次我带给你。”口上虽然利落，但我心里却超级不爽快啊，还好，我现在迷的是《高达》，可是迟早会给你算这笔帐的，还是连本带利的！
　　“呐，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啊。”杨庭看着我，得意地笑了笑，冰冷的面具终于卸下了。
　　呼，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就知道我俩都是动漫迷，只要沾上动漫的话，心情就会好起来。
　　当我第一次知道杨庭这样有点阳光的男孩子也喜欢看动漫的时候，惊讶得大脑停止了的运作，呃，15秒。
　　因为他看的还是《美少女战士》！少女动漫啊！
　　而且他居然还是火星水手火野丽的死忠时候，心里就超不顺畅，因为我哈的是聪明漂亮、机警冷静水星水手亚美。
　　“火水不容”的争斗，从“泡沫喷雾”与“火焰飞散”的对战，到“闪耀之水幻影”激战“燃烧的曼陀罗”，到绝招“激流狂想曲”生死斗“烈焰飞剑”越打越激烈，手势更是越比越迅速，就看谁出得慢！从口舌之争上升到手脚对决的战斗还持续了很久一段时间，最后令我们休战的原因是，我们都同意月野兔很傻很天真，礼服蒙面侠很帅很有型的结论。从此，我们就常常讨论动漫的东西，互相指导切磋，长进非常。
　　“嗳，我今天晚上可能会迟点放学，你们可以不用等我了。”
　　“为什么？”杨庭问。
　　“因为这个星期开始是我们班清洁操场，要商量一下里面的安排。”
　　“哦。你是班干？”
　　“很不幸，只是地方的知府，小组长而已。你们呢？捞的官应该比我大吧？”
　　杨庭的嘴角歪得更厉害，狗嘴里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班长！”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拿我的《金田一》出来喂狗！
　　“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转过头，搭着杨曲的手问道：“杨曲，你呢？”
　　“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她语气平淡地说。
　　呃？没兴趣？以前她不是为了争一席之地闹得很厉害的吗？呵，我明白了，便转了个话题。

　　一天的课程就那样结束了。
　　一阵喧闹过后，校园又渐趋于安静了。
　　我们4个小组长跟着梅花脸同学，到操场看了一下我们要打扫的范围，还真大啊。最惨的是它周围都种了不少落叶榕！还要擦干净那些花坛，我看着那丛红杜鹃，不禁哀叹，果然是红颜祸水啊，可怜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我朝着日落的方向望去，操场上还依稀有几个人再打着篮球，踢着足球。
　　“好了，明天6点钟开始登记，你们把迟到的名单和工作不认真的名单交给我，到时候会有相应的处罚的。”梅花脸转了一下脖子看了一下我，大、小琳和一个叫容融的女生，然后盖上她那本厚厚的记事簿，托了托眼镜说道，“如果大家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

　　南方夏天六点多的太阳是很漂亮的，我一直那么认为。
　　满地洒满了橙红色，不似秋天的黄金遍地，也没有秋天那萧瑟的，有的却是收敛刺眼锋芒的灿烂，不会太刺激人的感官，却足以让你的感官得到满足。我更喜的是，点缀夕阳的那操场寥寥的运动着的斜影，为这自然美景添上几分生气，不似脱尘，却更出尘。
　　眼前一晃，有个身影逆光走进了我的视线，打扰了我欣赏校园美景的兴致，便转身离开。
　　迎面扑来一阵热风，感觉不是很舒服，我抬手欲擦一下脸，谁料被突然的响亮的叫唤声吓到了，那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隐隐传来一些回音。
　　“张菲！”
　　“张菲！你刚才看不到我吗？”
　　“嗯？我一定要看到你吗？”
　　“我就站在你面前！”
　　刚才那个扰人清梦的影子吗？
　　“你的存在感太弱了，没有留意到嚄~”
　　“你近视又深了是不是，爱美不戴眼镜，小心吃狗屎！”
　　“我就是瞎了眼认识你这个坏人，要是我戴上了都不知道要掉坏多少副眼镜了。”
　　我朝着他的方向望去，余晖还是有点刺眼，我半眯着眼睛，瞧着他逆光走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听着他冷吭一声：“你是狗咬吕洞宾！”
　　“谁是狗！？你这只白切鸡！”我不满地走上前，狠狠地用手上的书包砸向他，却把包抹上了一层亮亮的水印，“你的臭汗的，很脏嘢！”
　　他狭促地一笑，痞痞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臭，要不要闻一下？”说罢，抬高他的手，把他的腋下罩向我的头来。
　　“哇！”我手脚不知所措地扔下了书包，死命地双手撑住他的手，大嚷着：“你这只臭狐妖！”
　　他的巨臂如黑云盖顶般，一直压向我的脑袋，脸上的表情那个得意啊，可恨！
　　那讨厌的声音响起：“认输了没有，嗯？”
　　我艰难地吐着：“威武不能屈！更何况像你这只白斩鸡，臭狐妖！”
　　我不行了，我没有练过下腰，在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后脑着地的。可惜了祖国少了我这个不甚美丽，却富有朝气的早上9点钟的花朵了。
　　等到我的腰已经弯到和地面成一水平线，他那可恶的衣袖一直撩着我眼睛、鼻子、嘴巴的时候，我真想认输算了。
　　如果此时有个白马王子出现，一把托住我的腰，再把我搂在怀里，疼惜地检查伤势，那多好。可是又担心王子见到我这狼狈的样子，以后就不理我了，如果是这样我真的一辈子诅咒着该死的杨庭！
　　正在我神游的时候，一声“张菲！”又把我拉回来了。
　　我转头看去，原来是小琳。
　　我看着她饶有意味的眼光在我和杨庭中流连了一会，回头正好对上杨庭他那捉弄的目光和暧昧的微笑，我触电似地立马推开他的手，立正站好，转向小琳问道：“你还没走吗？”
　　“刚才忘了东西，回来拿的。”小琳贼贼地一笑，盯着我和杨庭的眼神更加暧昧了，看得我心慌慌的。
　　“你走了吗？我陪你！” 我胡乱地应着，拔腿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迈开步子，衣服就被人狠狠地向后一扯，我整个人差点向后栽了去。
　　我一惊，低头看一下我的衣角，哇，黑了一团，暴跳地对始作俑者怒号：“你看你把我的衣服弄得多么脏！”
　　“干净的衣服就是用来擦手的啊。”
　　“赔我！”
　　“好， ‘陪’你！”然后转过头，对小琳展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那拜拜咯！”向小琳扬了扬那有臭狐的手。
　　“喂，你这个无赖！”
　　“乖，在这里等我一下，会‘陪’你的！”
　　“我要明治雪糕！”
　　“行！帮我拿着！”头也不回地向我扔了那个NIKE书包。
　　哇，好沉啊！
　　他里面装了几斤的炸药吗？怎么他好像背得很轻松似的？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要上的课应该不多啊，干嘛带那么多的书啊？！
　　我无奈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叹了一口气，又情不自禁地转脸看向那醉人的夕阳。
　　橘黄的天空泛出了淡淡的紫色，蓝色，三种颜色不规律地调和在一起，有一种不拘章法肆意的自然美。没有拘束，随心而去，是这布满尘嚣的都市中一抹令人会心一笑的颜色。可惜有多少人会驻足欣赏呢？
　　“喂！”
　　我循声望去，又见他贼笑着，迅速地手捻出个兰花指，把水都弹到我的脸上。
　　我“啊！”地惊呼一声，嫌恶地用手擦着脸上的水，扔下他的书包，转过脸去不理他。
　　“喂，喂，喂……”他推了推我的肩膀，叫了几声。
　　我甩了甩肩膀，继续不吭声，低下头理了理衣服，转身向门口走去。
　　“喂，等等我，不是要吃雪糕吗？”听到他拾起书包，奔过来，碰了碰我的手臂说道：“明治新出了个巧克力奶茶口味的，听说很好吃，还有那个香草抹茶口味的好像也不错。”
　　我脸上不为所动的地目视前方，不急不慢地继续向前走。
　　“那个《圣斗士》出了新的一话，我刚好弄到，今晚拿给你。”
　　“真的？”我两眼发光地看着她，一改刚才呆目若鸡的表情。
　　说起这个《圣斗士》我就想笑，每次看到那五小强——五只打不死的蟑螂，常常嚷着“天马流星拳”“龙山升龙霸”的口号，脸上像憋着屁放不出似地，摆着催动体内新陈代谢加快流动的奇怪POSE，然后个个都被打得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掉下来，砸了地上一个大坑，可还是死不了，果真是打不死的蟑螂小强！
　　“不骗你。”
　　“你刚才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连帅哥在你身边都不知道？”
　　我瞥了他一眼，忽略他的臭屁，看着天边那抹或淡或浓的色彩，缓缓地说道：“夕阳很美丽啊。”
　　“哦？你也会欣赏这些？”
　　再次忽略掉他口中的讽刺，启齿道：“你看那片紫红色，真的很漂亮啊。我们在埋头复习考试的时候，都不知道忽略了身边多少的美景了。以后，也不知道要错过多少这样的美丽。突然间觉得，我们应该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要只顾着一味地向前冲，错过这些幸福。”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一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缠绕着，然后就被这一夕阳全部都逼了出来。就像屁一样，憋了一天终于逼出来了。
　　杨庭有点低沉、佛有感叹地声音传来：“是啊……”
　　我们安静地缓缓向前走，耳边传来一两声篮球击地的声音。
　　我享受着这一种静默，任着热风抚脸，任着余晖映眼。
　　“不习惯吗？”
　　虽然他没有指明什么，但我却明白：“可能有一点吧。”
　　他没有答话，只是我感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
　　“以前的同学都不在了，觉得有些空虚，寂寞……”我看着那抹变深的紫红色，有点失落地说道：“而你们又在不同的班，只能放学的时候说一下话……”我不自觉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阵子，听他略带轻松的口气说道：“见不到你我倒省心，免得被气死。”
　　我收回了放空于美景的目光，蔑视了他一眼，幽怨地说道：“好一个薄情的浪子啊，寡情薄意，抛妻弃子啊……”我还装着哭腔抽泣了一下。
　　“等我娶你进门再说吧。”他嘲弄地看着我，“哈哈”地大笑起来，引来了街上的人的注目。
　　我赶紧低下了头，对自己腹诽不已：瞧，人一失意，就胡乱说话了！
　　我窘着脸，唬道：“死白切鸡快走，我要吃雪糕！”
　　夕阳渐渐失去了那抹橘红，淡紫蓝色渐渐笼罩着整个天空，一些汽车低鸣传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蝉鸣声，令人觉得暑气还是没有消去，却有一种繁杂中的生命向前运作的积极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