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青龙传》纥奚

8、我为帝王 端木涟盘坐

　　端木涟盘坐在床榻之上，心念乾坤翰道的口诀。阖上双眼再睁开的瞬间，端木涟清楚的看到身边浮着许多蓝色的光点，黑夜中宛如众多萤火虫飞舞在身边，手指轻触，光点调皮的逃开。
　　“这就是天地间的水灵气么？”端木涟感叹着从出生到现今从未注意到的美妙事物，而后再度阖上双眼睁开，已经看不见这些水灵气，略微有些遗憾。
　　再次阖上双眼，端木涟却能感觉到了水灵气的存在，桌边，门前，窗外，尤其是她的身边，可能是天生极致水属性的关系，端木涟的身边聚集着十分可观的水灵气，不过这奇妙的感觉也如之前的视觉一样，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让端木涟暗骂自己愚钝。
　　此情此景若是被枯梧知道了定会大赞其天资过人，凡是修炼之人都能通天地灵气，但是每个人的程度不同，如端木涟这样能如此清晰感知到水灵气的几乎是万中无一。
　　端木涟不知这能力有何特殊罕有，初接触修行的她只以为凡是修炼之人都能办到，不作多想，她继续进行着第一次的修炼。
　　大陆上所有的修行功法最初都大同小异，皆须得将天地灵气融入体内形成气旋，区别只是每个功法一次所能消化吸取的灵气多少不同，进而有高低之分。《乾坤翰道》既然能被万年前的修行先人刻于墙壁之上，自然是极其高级的功法，不过……
　　一个时辰过了，端木涟筋疲力尽的停了下来，这一个时辰之内她尝试了上百次，但是却连一丝一毫水灵气都未纳入！每次她运转起乾坤翰道，身边的水灵气几乎是欢呼着朝她扑来，可是一进入体内经脉运转，马上又被弹出体外，反反复复，别说顺利在体内走完一圈，就连小半都未走完。
　　“为什么？我不明白。”端木涟紧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自己愚笨，哪里理解错了么？端木涟不信邪，不管失败了多少次依然继续修炼，直到自己支持不住睡着。
　　翌日，天微微亮端木涟就醒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仍然是修炼。
　　辰时，莫挽晴的敲门声打断了端木涟的修炼，“端木，起了没有？”
　　端木涟只好暂时停止修炼，去给莫挽晴开门。
　　莫挽晴今日穿了件粉色裙装，衬得她唇红齿白，实在是个可爱的女娃娃，见端木涟出来，她小嘴一嘟，嗔道，“这么晚才来开门。赶快洗漱好到厨房跟我们一起吃早饭。”交代完毕不等端木涟回话，莫挽晴就急匆匆的走了。
　　端木涟有些纳闷，这女孩子总是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本性如此么？奇怪……
　　端木涟到了厨房，七婶老刘二人见到焕然一新的端木涟皆是眼前一亮，与其寒暄几许了之后，四人一同用起了早餐。
　　想起昨日发生的种种，端木涟心中有些担心枯梧，旁敲侧击的向几人问道，“几位，不知长老的膳食之后是否需要端木送去？”
　　七婶和蔼的笑了笑，回道，“不必，老爷那边由挽晴送去即可。此外，老爷昨日吩咐下来，接下来他要闭关一年，若无大事千万不要去打扰。”
　　怔怔端着手中的饭碗，端木涟心思已不再饭上，一年，闭关一年，看来长老此次心伤不轻，又或许是再伤了一次......
　　“端木？”见端木呆愣不食，莫挽晴出口轻唤，将其思绪拉回眼前。
　　“啊？”
　　“怎么发呆不吃饭？快点吃，吃完干活。”
　　三口两口扒完饭，端木涟开始了随从兼杂役的生活，没办法，府中仆人就这么几个，本来就是一个人当几个人用，端木涟也不能独善其身。七婶老练的分配了端木涟的任务，听起来很简单，砍柴，挑水。不过这十斤柴，要到东面两里外的林子里砍回来，而这一大缸水，则指定要西南面的五百丈高的山顶湖中水。
　　七婶吩咐完，从怀里掏出了个药瓶，而后让端木涟等着，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卷干净绷带。将端木涟右手上脏兮兮的布条拆下，刚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七婶顿时母爱泛滥用衣袖抹了抹眼泪，而后小心翼翼的为端木涟清洗完伤口，上药，包扎，最后和蔼笑了笑默默离开。
　　端木涟端详着包扎的甚是漂亮的右手，回忆着方才七婶让她干的活。说实话，刚听到这个吩咐，端木涟第一感觉这七婶是不是在欺负她新来的，不过刚才七婶的举动已让端木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端木涟思索着，七婶明面上是长老的厨娘，可从老刘和莫挽晴任其发号施令并且极其顺从的模样来看，七婶在府内的地位应该并不低，我的随从身份是枯梧给的，理应只能由他来吩咐我做事，难道说，这活是长老的意思？是为了……锻炼我么？好！
　　端木涟眼神一凝，起身寻找工具干活。
　　这活，实在有点重！端木涟虽不是柔弱女子，但也不是什么强壮的肌肉女。
　　第一日，光是砍柴已经耗费了白天全部的时间，端木涟一夜不眠，将水缸挑满。
　　第二日，昨日的熬夜让端木涟颇没精神，浑身肌肉酸疼，继续硬撑将活干完，几乎又是一夜未眠。
　　第三日，第四日情况都差不太多……直到第十日，端木涟才渐渐习惯了这重劳力。一月之后，端木涟才算有了多余时间再次进行了乾坤翰道的修炼，这次，水灵气在她体内足足运转了一半才飞散而出，让她惊喜枯梧的锻炼的确有奇效。
　　而后她每日修炼，一直坚持，虽然比起之前已然能够运转一周，可是每次都差那么一口气，仍然突破不了那道坎。端木涟只能每日不断重复着吸取散出，不过这也让她对水灵气的亲和度更高。现在，只要端木涟稍稍凝神，就能清晰感知到身边一丈内的水灵气。
　　半年后，端木涟如往日一样在山上打水，突然，一个不小心跌倒打翻水桶在身，大量的湖水不断倾倒在她的身上，渗入她的衣物，流淌在她的肌肤之上。
　　这时，她感觉到了！
　　水灵气！好多水灵气！好多精纯的水灵气！
　　水，不就是水灵气的浓缩集合么？！
　　端木涟惊喜非常，怪了声怎么没有早想到，而后直接纵身一跃进入了硕大的山顶湖。
　　乾坤翰道，全力运转！
　　我就不信，这次还不能进入修炼大门！
　　在深不见底的湖中，端木涟盘膝，双手举天，口中不断念着乾坤翰道的口诀。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剑流行……”
　　四周的水灵气多而密，都能将端木涟压迫致死，端木涟不在乎。
　　来！我要的就是你们！
　　水灵气合着她的心意，拥挤着进入了她被改造过后的经脉。
　　“噗！”端木涟喷出一口鲜血，就算是端木涟的经脉，一下子也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水灵气，平时温和的水灵气将端木涟的经脉几欲撑爆，这种疼痛的感觉绝不亚于当初被断了自己原先的经脉再度接上的痛。
　　端木涟吃痛稍稍分了心，顿时水灵气骤散。
　　端木涟无暇担心是否再痛，她能屏气的时间十分有限，乾坤翰道，再度运转！
　　“唔！”咬牙吞下喉中涌上的鲜甜，端木涟聚精会神，引导这些水灵气去往丹田。
　　很顺利，只差一步了！
　　只差将水灵气凝在丹田，这一步，端木涟驻足了半年之久，这次，却仍然......
　　水灵气又开始渐渐散出体内，端木涟苦恼的不停自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凝聚？难道不是量不够么？
　　苦恼中，端木涟试着感应下这散出体内的灵气，这一试，让她仿佛被雷电击中，瞬间明白！
　　吸入我体内的水灵气原本都是温和的，但这散出我体内的水灵气，却都带着一股狂傲之气。是当初的狂草！那些黑墨带着原先主人的傲气入住了我的体内！
　　如果不是在水中，端木涟肯定会哈哈仰天长笑，我端木涟自认傲气，但不至狂傲，你这先人，死了还要把狂傲加于我身上？之前也是你影响我修炼才会如此之慢，怪不得水灵气先前都不愿意进入我经脉。呵呵，不过你这水灵气更是可笑，先是怕的不肯进来，然后再是傲起来就自顾自离开？可笑，实在可笑！
　　端木涟再次凝神运转乾坤翰道，将水灵气运转一周到了最后一步。
　　这些带了傲气的水灵气纷纷攒动着，欲离开端木涟的丹田。
　　哼！端木涟心中哼出一声，向水灵气命令道，“进来！”
　　端木涟此时傲气的仿佛是所有水灵气的主人，他们的帝王！
　　这些蠢蠢欲动的水灵气居然也顿了一顿，而后欲再散走。
　　“想逃？没门！”
　　端木涟运转法决，但是这次让温和驳杂的水灵气直接进入丹田，温和的水灵气遇上了狂傲的水灵气，两个阵营以端木涟的身体为战场打了起来。
　　这场仗必定是温和的水灵气赢，因为端木涟才是这场仗主宰，她不断引入没有提纯过的水灵气，扩大他们的阵仗，几乎是几瞬之间，霸道的水灵气就败下了阵来，灰溜溜的进入了端木涟的丹田，将不必要招来的温和水灵气驱散，端木涟终于凝成了属于自己的气旋，顺利进入旋照！
　　气息已差不多用完，也修炼小成，端木涟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停？还是不停？”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她给了自己答案。
　　日上三竿，平静如常的山顶湖中突兀出现了一个漩涡，一个巨大的漩涡，湖中之水尽皆朝着漩涡中心涌去，而这漩涡的中心，正是——端木涟！
　　端木涟目光如炬，心中道出专属于自己一人的口诀。
　　天下之水，尽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