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青龙传》纥奚

3、屈辱 “做我的弟

　　“做我的弟子吧，东方觉得你资质应该是不差。”
　　“不必了。”
　　“啊？”如此失礼的这一声，自然不是东方哲所发，而是其余人等所发。
　　东方哲没有出声，但是与其他人同样一脸惊讶，思索片刻，忽然有所领悟，朝着璇玑的方向瞟了一眼，和颜悦色道，“小兄弟，若是你怕入了门之后璇玑会不利于你，那你是多虑了，若是成为我的弟子，东方自会护你周全。”
　　不想，听见此言的端木涟哈哈笑了一声，她向东方哲回答道，“东方先生，此女三番两次欲要我命却都杀不死我，我怎可能怕这女人。”
　　闻言，璇玑怒火重生，怒目瞪视端木涟，而端木涟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让她兀自生气去。
　　东方哲无心注意其余事，闻得端木涟所言继续思索了起来，既然不是怕了璇玑，又是为何呢？
　　思来想去仍旧未果，难道是……苦笑一声，东方哲保持温和的口吻向端木涟问道，
　　“小兄弟，莫非是嫌弃东方不够格么？”
　　擎天门的弟子们听了此言皆恼怒起来，有人更是握紧了自己的佩剑，欲教训下这小乞丐。
　　围观人群吵闹无比，都觉得这小乞丐如若不是脑筋有问题，就是嫌命长。
　　当事人端木涟平静出声，“东方先生实在是太多虑了，东方先生名声在外，谁如若能成为你的徒儿实在是他毕生之幸，不过……”
　　端木涟将东方哲捧得如此之高，可快到了重点之时，却又吞吞吐吐，东方哲好奇问道，“不过什么？”
　　端木涟看着东方哲善意而温柔的眼神摇了摇头，她不想说，转而礼貌回答东方哲道，“先生稍等。”
　　言毕，端木涟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深深吸入，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还插在手中的璇玑佩剑的剑茎，尽可能快速的抽了出来，伤口再次被撕裂，原本因焦糊而封在其内的鲜血飞溅而出，将端木涟的衣衫染成一片红，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当场，自己拔出刺穿手掌的剑，定是极痛的，不过端木涟冰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很痛，不过，我能忍，比起我心中的痛，这不算什么。
　　将佩剑掷回主人，端木涟向东方哲深深的鞠了一躬，“端木多谢东方先生救命之恩，奈何生性顽劣，恐日后连累了先生。已欠先生救命之恩，不愿再欠，若有来日，必当偿还先生。”
　　而后，不在顾忌东方哲眼中的挽留，端木涟继续说道，“宝剑已交还主人，在下不欠擎天门任何物什，这伤……于我无大碍，先生不必放于心上，就此别过先生。”
　　直起身板，转身，眼神扫过，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端木涟再次对东方哲行过一礼，走远了。
　　东方哲眉头再皱，他实在看不透这个小小的乞丐到底内心在想些什么，小乞丐的所作所为只让东方哲更加迷茫。伤与你无碍？先不论是否会因失血而死，此伤如若没有良药及时医治，以后就算痊愈了，也是个废人。若有来日，何谓若“有”来日？端木，他姓端木么。细细想来，其实不收其为徒也好，这孩童如此执念，实不知其修炼有成后于世是喜是忧，哎，罢了罢了……
　　将心中众多唏嘘叹出，大袖一挥回复仙人本色，东方哲向璇玑等人说道，“众弟子随我回门。”

　　东方哲一行人乘着宝具飞走，人群散去之后，有一名年约十三四岁衣着华贵的少年，手牵着一同样衣着华贵的十岁的女童小跑来到此地，“妹妹，我跟你说过的小木就在这里……咦？”
　　少年四处张望着，寻找口中的小木，“小木呢？怎么不见了？怪了，这两年间她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啊。”
　　叫住了一路人，少年指着记忆中小木抱膝而坐的地方向其问道，“大叔，请问你可知道原本坐在这里的一个不爱说话的小乞丐么？”
　　“哦，那个倔强的小乞丐么，受伤走了啊。”
　　“什么！”少年一把揪住了路人的领口，力气奇大无比，激动异常，“大叔！你告诉我，她到哪里去了？究竟发生何事？她怎会受伤！”
　　“咳咳咳…..”路人被少年弄得透不过气，痛苦的咳着，少年却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女童伸手一拍兄长的脑袋，呵斥道，“冷静下来，放手！你想把人家弄死是不是？让人家慢慢说。”
　　少年被妹妹一拍，顿时平静了下来，路人向二人说了方才的事，急匆匆的逃离了。
　　少年满脸沮丧，走到端木涟之前蜷着的地方，喃喃自语道，“小木……你去哪里了……”

　　端木涟自然不知道在她走了之后还有这一情形，她只是木然的不停走着，走着，任凭自己的伤口鲜血直流，不去处理，走了许久，她来到了城外的河边。
　　这一事，让端木涟意识到了自己是多么脆弱，有能之人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按死，她不想连死都要任人摆布，于是……
　　“端木涟，你早就了无生趣。四年，从那之后已然苟活了四年，够了。”
　　想到此处，端木涟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自从那个雨天相遇之后，你就风雨不改每天来送饭菜给我，与我聊天，如今，我就要走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可惜，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呵呵，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够平等。
　　思及少年，端木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暖的微笑，不过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不断的失血让端木涟眼前渐渐模糊，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现在的她，只能等死。
　　“比起技不如人流血而死，我宁愿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下定了决心，端木涟向河中走去，河水漫过膝盖，漫过腰身，最后，整个身体都没入了水中。
　　河水将她整个吞噬，渐渐沉了下去，端木涟越发感到呼吸困难，安详的闭上双眼，不再留恋……

　　突然之间，意外，发生了。
　　河水被一分为二，水流左右拦腰截断，真空状态顿生，端木涟重重摔在河底。
　　将积水咳出，端木涟正欲抬头看看究竟是谁多事“救”了她，只觉得凭空生出一股力，将她摔在河岸之上，受了伤，又险些溺死，端木涟的体内已不剩多少力量，她忍着阵阵眩晕，还是硬要站直了身躯，看向眼前之人。
　　“小子，老头子不让你死！”
　　救人者出声了，这是个苍老的声音，这是个枯瘦的老头，却是个强大的老头，能够断了水流，隔空取人。
　　端木涟从未见过此人，更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多管闲事，淡淡说道，“前辈为何要插手此事，晚辈心意已决。”
　　啪！
　　老头一巴掌甩在端木涟脸上，毫不留情，端木涟脸颊红肿，浮出五个指印。
　　端木涟被这一巴掌打的又一阵晕眩，咬牙站直，不肯倒下，继续说道，
　　“前辈为何要插手此事，晚辈心意已决。”
　　啪！
　　又是一掌，不留情面的一掌，端木涟恨恨不解看着这位老人。
　　“哼，小子，之前看你一副傲气冲天的样子，没想到是个孬种！”
　　老头毫不客气的丢出鄙视的话语，端木涟不甘反驳，“我是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呸！孬种就是孬种，你这叫决定自己的命运？你这是逃避！了无生趣？胡说些什么，这世上有趣的事你还一样都没体验！我不知道从前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不过你不是不愿欠人么？好！不论如何，老头子救了你一条命是事实，你欠了我，我现在要你还！”老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出了这番歪理，端木涟一脸莫名之色看着他，这老头，为何要救我，究竟想要干什么？而后道，“好，你要我怎么还？”
　　“我要你当老头子的随从！直到老头子我满意了为止！否则，你死一次，我救一次，让你这辈子还都还不清！”
　　端木涟听着这一番话语，心中不断思索，有何方法能不违了自己的原则，而又能还清这“多余”的欠债，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最后端木涟只好哀叹一声，握拳放于心口，行了个礼，咬牙切齿的回道，
　　“好，从今以后，端木涟就是你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