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四叶之秋

3、东林商家大小姐 商家的大女

　　桑月近一个月未在附近活动，就是担心再次遇到双刀会的人，徒生枝节，思索了这近一个月后，终于决定离开这里。
　　向当铺老板说明意图后，当铺老板冷哼一声，“没良心的小东西！想当初吃我的，和我的，如今还想拍拍屁股走人！”听着当铺老板自相矛盾的喃喃自语，看着他用从衣袖里露出的两个指尖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好像是算错了，抓起算盘理了理，又拨弄两下，再理理，如此反复了几回，“走就走吧，让老头子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们自然是有你们自己的活法！”
　　当铺老板静静坐了半晌，“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虽不是亲生骨肉，也还是有些感情的！”说着从背后的柜子的深处摸出一个黑匣子，掏出一个布包，“这个你带在身上...”
　　桑月看了看阿吉，阿吉舔了舔她的手臂，又跑到当铺老板脚边，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我想阿吉是想要留下的！”在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桑月想去元兴，不过从乌兰到元兴需要当地县城签往乌兰边界的通行证，可是像桑月这种来历不明的盗贼要怎么样才能拿到这个通行证呢？于是当铺老板托了点关系花了点银子在东林县城的大户商利昱家买了个丫头分子，为什么偏是这一家呢？因为商家大小姐两年前染了怪病，遍访乌兰无大夫可以医治，听说元兴有能人异士妙手回春，有计划准备带一些丫头随从去往元兴。
　　理事的大管家看了看桑月又看看手中的书信，“原本是衢州人士，因为战乱父母双亡流落至此...恩，看起来还是个顺眼的孩子，要不留在夫人房里吧！”桑月听着略一皱眉，怎么和事前说好的不一样？不过也不好表露，只是低头不语。在一旁的徐奶妈说道：“听说胆子挺大的，应该...”没等徐奶妈说完，大管家打断了她的话，“胆儿大也不行，没见之前几个丫头给吓的，这孩子看起来还小，我怕禁不起吓！”徐奶妈张张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了言语，只是看看桑月，走开了。
　　桑月被安排在夫人房里做事，其实是十分清闲的，因为大家都比较照顾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脏活累活，有很多事也被手脚勤快的丫头们抢着做完了，时隔一个多月了，也没有见过大小姐商茹雪，只是偶尔听到大家的闲聊，大多倒是关于那个谁都没有见过的大小姐的，那个吓人的怪病...
　　每每说到这个的时候，桑月总是喜欢拿探寻的目光往商茹雪居住的东北的一个小别苑方向，平时只能看见紧闭的门，只是偶尔看见大小姐的丫头锦翠出来打点些什么，是个不多言语总是行色匆匆的丫头。丫头
　　这天，徐奶妈提着一个小竹篮来到了丫头房里，“这个是石林刘先生带来的冰糕，极消暑，老爷说是送一点到大小姐那里，要快些送去，不然可就化了！”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了主意，平时那些说笑着要一睹大小姐真容的谁也没了话语，“偏是这个时候锦翠出去了！”
　　“要不就我去吧，我胆子大！”桑月很主动站了出来，这个机会她求之不得，这时平时很会照顾人的小梅也站了出来，“我和小月一起去！”然后两人在众人不安的目光中提着冰糕向东北苑走去。
　　小梅提着竹篮走在前面，笑着回头对桑月说，“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呢？”桑月报以微笑，可以看出来小梅的声音有点虚，这样故作镇定，“应该是好人的，从不见锦翠说大小姐的坏话，不知这冰糕的味道是怎样？”桑月故意将话题引到冰糕上，“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尝到这美味！”
　　桑月想是否会在推开别苑门的时候会觉得恍如隔世呢？事实上是她想多了，别苑无非是一个普通的园子，并不比别的园子深邃，只是稍显静谧。
　　沿着碎石小路往深处走，路过一处小池，从小池中跃起一尾小鱼，倒是着实吓着了高度紧张的小梅，手中的竹篮也差点摔掉。“哎呀，竟是这样一条小鱼！”小梅微怒。
　　“想事姐姐提了这么久的篮子，累了些，不如妹妹我来提！”未等小梅做出回应，桑月已将篮子接了过去，小梅准备说出的不用到了嘴边也变成了谢谢！
　　于是两人又向前走了一路，小梅只觉身后未免安静了些，回头看时，哪里还有桑月的身影，眼前只有蜿蜒的石子路，“莫不是跟丢了...”此时她感觉了一丝凉意。
　　原来桑月趁小梅没有留意，钻进了旁边的篱笆直奔主楼，原本就准备自己一人去，只要快些出去就行了！
　　桑月看了看主楼上写的听雪阁三个字，字迹很娟秀，简简单单的白底黑字也给人一丝抗拒的寒意。
　　桑月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终于里面才有了回应，“进来！”是一个温软的女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小姐了。
　　桑月推门进去，只是一个稍显华丽的房间，房间四处都是纱幔做的隔断。“我是来给大小姐送冰糕的，这个是石林刘先生送来的，大小姐赶紧吃了吧！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隔断后面内间的人没有说话，桑月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准备冒险做些什么，转世准备走却听见那人慢悠悠的说：“一共是12株月季，4株君子兰和1株海棠...”桑月停下脚步看向隔断，然后便听见了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的声音，她看见隔断被轻轻掀开一个小角，桑月能看见她的手指，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装饰，白色的裙摆，一尘不染，没有那些绚丽的，时下小姐夫人们喜欢的色彩斑斓，不过只是掀起了半帘停在那里，仿佛只是为了让桑月能更清楚的听到自己说的话，“这些就是你刚刚穿过篱笆的时候踩坏的我的花，你准备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桑月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任由大小姐处置！”
　　商茹雪掀开隔断走了出来，桑月开始确实吓了一跳，因为她的脸上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像是麻疹一样的红点，乍一看确实有些狰狞，不过见惯了各种尸体的桑月倒也没有觉得特别难受，很快平复了心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也许是没有得到商茹雪想象中的效果，让她半是惊奇半是失望，“你不害怕？难道我不吓人？”桑月琢磨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道：“听声音很美！”
　　这回换商茹雪愣住了，因为听惯了那些或真或假的对白，原本想到的很多讽刺的话语顿时没了用处，而自己的内心居然还有一丝欣喜，这是一种很奇妙说不是淡淡的还是强烈的，只是让她为之一怔的感觉，完全覆盖了那一刹那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