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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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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
“唉,”梁聿趴在书堆上幽幽地叹了口气。昨天莫名其妙地说了句骨戒,然后就直接奔出门,还不忘硬逼着他俩签了合同,把他俩扔进书店的阁楼,面对满屋的古籍丢了句“自己找资料”。
结果么,找了一晚上,不是纯英文就是文言文!···我怎么看得懂!梁聿默默吐槽,伸了个懒腰,转头间望见了一边睡得正的牧羊,立马坏心眼的丢了本书过去。
只可惜,书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弹开,“!”梁聿愤然,开结界!欺负我刚成为鬼么!
景园小区。
范禾洲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阳台。冷风吹得头脑愈发清明。隐隐想起了爷爷说的话,西方恶魔与东方妖魔不同,修炼的不是妖力,而是借助于物质界,利用物质的能量产生能力,而东方则是修炼妖丹,利用的是超脱了物质的存在,道法上称之于“术法”。无人能解释起源,但却真实存在。
相传夏娃之子该隐杀了其弟亚伯而被上帝惩罚嗜血而不死,也就是现在吸血鬼的始祖,也有传说是德古拉伯爵,自己诅咒自己,那么,跟骨戒又有什么没关系?骨戒不是传说中恶魔之父撒旦的东西么?
范禾洲蹙眉,撒旦,吸血鬼,什么联系呢?
“就有一天回家,在小区的躺椅上发现的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看不清容貌,于心不忍就去问他要不要救护车啊什么的,然后他就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把这东西套了上来,低低说了句交给你了,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之后经常感觉暗中有人盯着我,但每次回头都没什么,我都以为我太多心了,后来莫名其妙地被车撞,就死了呗。”昨晚问梁聿的时候的回答。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还有那只犬妖,古代牧羊犬,因为渡劫时刚好受到了梁聿的庇护,所以视他为主人。按理应该有保护他才对,怎么梁聿还是出事了呢?还有黑白无常。
轻轻缀了口咖啡,范禾洲习惯性眯了眯眼,不管是为了什么,总要弄清楚。
太阳懒懒地挂在空中,不咸不淡地散发着热量与光芒,赐予熙攘的人间。然而,在城市的西北方,却笼罩着一层黑气。
范禾洲挑了挑眉,眸子黑沉一片,拇指中指轻搭,急急掐了个诀从阳台跳了下去。
黑云笼罩的方向,是老书店。
而此刻,书店已陷入一团森冷。与暗夜带来的冷不同,这种森冷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还时不时的伴随着强烈的气流。靠!牧羊心里暗骂,怎么又来了!他不假思索立刻从体内取出内丹放入梁聿胸口,梁聿周身隐隐泛出一层金色光芒,也匿去了他一身气息。牧羊目光微凝,接着纵身一跃,引着一群黑袍往附近的公园飞去。
“你呆在这里,我引开他们。”临走之前,牧羊嘱咐。
梁聿点头,欲言又止。牧羊,要小心。
“我知道的。”所以放心吧。牧羊在心里说道。
范禾洲到的时候,只看到梁聿在阁楼里。握着书的指尖泛白,垂眸不语。
他微微皱了皱眉,又下了一层结界,也起身往公园方向飞去。
冬日的早晨,尽管有太阳,公园里却没有人。现在的人们都喜欢窝在屋子里享受高科技的便捷,还有几个人会在大冬天的时候出来一边感受寒冷一边沐浴日光呢?
公园里黑白交错成一道又一道的虚影。偶尔还伴随着暗红色的光影。
范禾洲凝眸,双手起势,“炎精炎精,朱雀飞腾。神笔一下,上接丙丁。烈焰神女,手把帝铃。三昧真火,速降朱陵。三台助力,使者降灵。火轮神将宋无忌,速持火轮烧鬼灭形。急急如律令。”迅速的咒语伴随着符纸破空而去,范禾洲朝牧羊喝道,“牧羊,撤后!”
空中燃起赤红的火,重重包围中间的吸血鬼。火焰不停地跃动,显得苍白的脸更加透明。殷红嗜血的眼睛爆发出浓厚的杀意。
“这是三味真火。”撤回范禾洲身后的牧羊忽然说,看那一群鬼面露不解,接着说,“烧尽一切污秽。”俊秀的脸上透出一层笑意,“可不是普通的火。”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个吸血鬼的斗篷触到了火焰,火焰迅猛的吞噬,很快,他便暴露在阳光之下。皮肤兹兹作响,苍白透明的面容在火光中渐渐虚幻,“呀——”他惊慌的叫喊,却发现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哼。”传来一声轻轻的哼声。范禾洲循声望去,那人隐在黑色的帽檐下,露出几缕金色的头发,有一双不同于低等吸血鬼的血红色眼睛,而是淡淡的湖绿色,他慢慢弯起漂亮的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意思,so what?”声音刚落下,笑容愈发灿烂,同时,他手上腾起暗红色的火焰,“你也太小看血族了。”
暗红色的火焰腾飞着,渐渐劈开了一条通道,那人在漫天暗红之中缓步走来,靠近范禾洲,低头在范禾洲的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美味啊,see you later,呵。”
下一秒消失不见,他,还有他的下属。
“好像来头不小啊,臭道士。”牧羊咬牙切齿,“你是故意放跑他们吗?”
范禾洲淡定地点头,的确,那人功力很深,贸然出手,只会被对方抓住破绽,追查他们来的目的还来日方长。不过,他瞥了牧羊一眼,单细胞动物能理解么?
被这轻视的的一眼给刺激到了,牧羊急忙解释起来,“别以为我看不懂你的用意,好歹老子活了一千年了,臭小鬼!”
范禾洲无视,抬腿往回走,剩下那只狗在那边跳脚。
阳光依旧闲闲的散发着他的光和热,暖暖的光覆盖了一切。
回到阁楼,梁聿还是他们离开之前的样子,垂眸敛首,就像融进满地书里。
“喂,”低哑的声音响起,“我想,砍了这只手指吧。”音色平平,透着无奈的绝望。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嘴角的笑容不断地放大,“要不是它,我就不会死,我爸我妈我哥,就不会伤心,我依然可以和他们在一起,考完研究生,找份工作,一辈子平平淡淡却温馨,而现在呢,哈哈,哈哈,因为它,我不能见到我爸我妈,不能见太阳,如果不是牧羊,兴许就被抓近地府受审去了,”右手渐渐抚上左胸口,“没有心跳,没有感觉。呵,现在又因为这个鬼东西,牧羊有危险,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有危险,妈的,砍了它吧,然后把它给谁都行,我受够了!”
牧羊怔了怔,连连摇头,“想什么呢,你是鬼了,砍个手指头你以为那么容易啊,我可不同意。老子可是很厉害的,别藐视我。”那么漂亮的手呢,砍掉,怎么舍得啊。
“懦夫。”范禾洲淡淡吐出这两个字,“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不管了?为什么收到伤害也不管了?只想着置身事外然后逍遥度日?还是说你怕了?你都死过一回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搅进这件事,只是忽然忆起爷爷在世时对着屋里各种卷轴法器而无奈叹息,就无法放着他们不管。他知道爷爷的无奈。看着茅山宗的没落,明明是笑着的,却连皱纹都透出一股无奈。
唉,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对着那只鬼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即使死了也要明明白白堂堂正正,无辜受害你咽得下这口气?不为自己也要为替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想想。”算了,难得发一次善心,就好人做到底吧。
梁聿雾蒙蒙的眼里忽然有了色彩,像是有光从那一片迷雾中折射出来。清秀的脸上挂起暖暖的笑容,他抿抿唇,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范禾洲,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我本来就是好人。
“······”我怎么没看出来。
事情才刚开始。三人同时望向窗外。阳光带来光明平和,而在那些阳光找不到的角落,阴暗却在无休止地滋长。而现在的祥和还能维持多久?厚重的云层包裹着阴影,缓缓地,慢慢地,将光明吞噬。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