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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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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回和南间一直坐在后排的沙发上说话。
我和颜一首接一首的不停的唱着,唱的口干舌燥。好像只有这样,气氛才不会尴尬。
他们时不时的传来称赞,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儿,从脚底直至天花板。
他们并没有听出,《同类》这首歌,我唱了两遍。我知道他们不在听。
1.
颜说,黎回要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
颜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那么肯定,眼神躲躲闪闪。黎回是颜暗恋的男生,而黎回看好的是师范里的一个长相比颜更为甜美的女生。颜和黎回之间混乱至极,确切的说应该充斥着暧昧和互相抚慰,从彼此那里得到兴奋感,这种兴奋感又不至于让两个人在一起。
所以我想颜眼神中的不确定,绝对来自于黎回。如果颜和黎回是恋人,颜大概会慷慨的帮我介绍男朋友。
“不用勉强哦。”
我用勺子撅了一点热巧克力上的泡沫,含在嘴里。泡沫一下子融化了,糖精留在舌尖。
“恩…黎回是这么说的。”对面的颜托着腮,睫毛透过咖啡店的黄色灯光,打了影子印在眼下。
我和颜是多年的朋友,起始于初中,到现在为止颜或许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们彼此知根知底。
“你们学校的?”我问。
“不,外校,和黎回关系好着呢~”颜笑起来。
我和黎回没有过交集,最多是彼此见过照片。黎回是个头发淡黄,皮肤白皙,嘴唇透着微红色的男生。这是照片里见到的。而他对我的所有认知,大概也仅限于颜发给她的我博客里的一张聚会照片而已。
敢把只见过照片的女生介绍给自己铁哥儿们,黎回真是没大脑。
“已经说了?不能拒绝了?”我笑。
颜拾起圆碟里的心形白巧克力一口咬下去。里面是粉色的草莓浆。这家咖啡店招引客人的手段就是,买一杯饮料会送一枚巧克力。是店主自己做的,各式各样,味道比超市里的好得多。
“不要太多要求啦,听说是个不错的人。”颜说着,舔了一口残留在食指尖上融化的白巧克力。
世上的各种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优秀,不错,和差劲之分,至少我没有闲情去感受一个人的品质。我不喜欢去看透一个人。当一个人淋漓尽致的呈现在眼前时,那会让我觉得危险。所以我不怕任何。我承受突然的伤害,然后等着它愈合,再次无所畏惧。
2.
城泽是我曾经最爱的人。
而现在我不爱他了。爱是会变的,会变成怀念,或者变成憎恨。爱一个人到谷底,便是恨意萌芽的初峰。城泽让我懂得这些。
我和他没有寓意的相识,在酒吧里。我要了一杯果酒和一包七星,他坐在我的旁边。
是我先转过头去,那一瞬间有豁然开朗的水波声。看到他瞳孔的时候,那被灯光映亮的褐色圆点犹如洞穴。仿佛一只在丛林中走失的麋鹿,看到城泽,像是终于回到了家。
“一个人吗?”我坐过去,问道。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曾告诉过因为暗恋而深感痛苦的颜,不要让自己竭力去变得不喜欢黎回。对着自己说他的坏话,故意避开他会经过的地方,统统没用。喜欢和不喜欢都是轻巧的东西,只有过程是漫长的。总有一天,你会突然不喜欢他,如同当初,你突然喜欢上他。没有理由可寻。
一个转头,我知道我会爱上这个男子。
他说他叫城泽。
我不用刻意的琢磨城泽的想法以及感觉,那些东西只是一丝不差的传达给我。城泽的孤独,那一个对视我便深切地感受到。
我确定城泽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认识了不久之后,我感觉他似乎比谁都了解我了,甚至超过颜。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自信的确定。
这来自于内心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只是一个点,它们触碰到一起,然后如蝴蝶效应一般遍布全身。我从不怕城泽会离开,不是因为我相信他的忠诚,而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是城泽活下去的必须方式。我们彼此结伴,丛林于是光彩夺目。但若离开,便是自寻死路。
“矢安,我爱你,永远。”
城泽说。他从身后搂住我。胳膊环过我,让我可以枕着他入睡。他的两只手相扣放在我的胸口,湿热胸膛贴着我冰冷的后背。
“我知道。”
我知道你爱我,城泽。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会爱我。
3.
半夜睡不着,起来点了支烟,看了部英国电影,《赎罪》。
讲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把原本可以美好的东西完全撕成碎片。我有些后悔睡不着觉竟然看了这样一部电影,害得我更无心安眠了。
当女人在明信片上印了一个吻,把它塞进邮筒里,说着,我爱你,我等你,等你回来,回来爱我。我就已经知道,他回不来了。
可他回来了。他回来和她在一起了。
但最终,一切是幻觉。一切是憧憬。
他们都死了。
天亮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城泽。
城泽的手环在我的腰上,亲吻着我的脖子,紧抱着我。他说,矢安,我回来了。矢安,我好想你。
醒来时眼角有泪水。
颜打来电话,说一起去唱歌。
“我可不像你们大二生那么有时间。”我点了一支烟。
“是南间,黎回特地把南间拉来的!”颜有些焦急的声音。
“南间?是谁?”
“哎呀,就是上次说的,黎回给你介绍的男朋友啊!忘了?”
我弹了一下烟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扭曲的表情。还真是忘得干干净净。
电话里颜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一定要来哦!”
最后,颜又确认了一次。听到我拖了长音的一声‘噢————’之后,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耳边一下清净了,突然的静谧让人有种耳鸣感。
我换上一件砖红色的沙织衬衫,黑色长裤。画了个不浓不淡的妆,遮死了晚上没睡好留下的眼袋。
烟,打火机,钱包,钥匙,手机。装好后就出门了。
是离学校有段距离的歌房,不是很大但价格优惠。我会喜欢这些灯光昏暗的地方,好像看不清彼此的难堪。也就没有那些难堪之下的触目的伤口。
南间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有一米八几的个子。笑起来很开朗,会露出一排牙齿,白白的。
这是后来补上的,我最先在意的,是黎回的长相。
一个头发淡黄,皮肤白皙的男子。他的嘴唇有自然的浅红色,眼角长长的。穿着一件白色衬衣。
这就是颜暗恋的人?我问自己。
颜,他不是你的同类。
4.
黎回和南间一直坐在后排的沙发上说话。
我和颜一首接一首的不停的唱着。唱的口干舌燥。好像只有这样,气氛才不会尴尬。
他们时不时的传来称赞,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儿,从脚底直至天花板。
可他们并没有听出,《同类》这首歌,我唱了两遍。我知道他们不在听。
我拉住时间
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
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云在半空中
被微风剪碎
回忆也许美
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是学美术的?”南间问。
“恩。”我答。
“设计?”
“恩。”
“插画设计?”
“不,服装设计。”
我们这样聊着,如果这也算得上是聊天的话。背靠着沙发,嘴里吐着烟雾。
“抽什么烟?”南间拿过我手里的烟盒。
蓝白相间的七星,上面写着Mild Seven。我喜欢这烟,没有理由。
“你呢?”我侧过头。
“哦,万宝路薄荷。”
我笑了一下,以示回应。男生抽薄荷?有点儿好笑。
“矢安,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南间转移了话题。
我没说话。
我喜欢的男生,当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我会爱上他。
“没什么要求。”我说:“能适应我就行。”
换做南间沉默。
“你呢?”我问。
南间笑起来,掐灭了烟头,又点燃了一只。
“我喜欢会抽烟的女生。”
包间里的灯光昏暗,我想南间看不清我表情上细微的变化。我的眉角稍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浅笑一声。我知道南间在开玩笑,只是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其他。
5.
我劝过城泽戒烟。那段时间他总是咳嗽,医生说是抽烟过多,加上咳嗽,对胸壁的软组织造成了损伤。具体我听不懂。
“你明白,烟戒不掉。”
城泽倚在床头上,朝枕在他臂弯里的我坏笑着。
“我戒给你看?”我说。
城泽愣了愣,手按在我的头顶。抚摸,感觉像在抚摸一只动物,亦或是驯服。
“别,我喜欢会抽烟的女生。”
我知道城泽是故意这么说的,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和他一样。如果我变得无法忍受烟气,那就会有隔阂。
城泽,我们是同类。
我们是在迷失的丛林里,好不容易找到彼此的麋鹿。
不需要再适应对方,同类就是能听见彼此心里已经竭斯底里的声音,能一起觅食,能站在你身边无论对错。
同类在一起无需理由。他可以不保护你,但他不会伤害你。他会带着你在丛林里逃跑,他会替你舔好你身上一道道的血痕。他若离开就是自寻死路,因为那必须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可城泽离开了。
在冰雪尚未全部消融的初春,城泽出车祸,抢救无效。
毫无寓意的分别。
我不想认为他死了,我想相信他在一个没有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可若是他活着,那一定是忘记我了。不然会回来找我的,搂着我的腰,把我抱得紧紧的。在我的耳边说,矢安,我回来了。矢安,我好想你。
事实,城泽去世两年。
我流下眼泪,那些发咸的液体浸到嘴巴里。我没有克制自己,导致了进而泪崩,泪水已经失控的一个劲儿涌出来。正在唱歌的颜和黎回并没有听到。
南间惊慌失措的摇着我的肩膀,我听不到他喊了些什么。这时颜从点歌屏那边慌忙跑过来搂住浑身颤抖的我。我像是被戳穿了戏码的小丑一样,眼泪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甚至竭斯底里。可我并不喜欢哭。
城泽,我好想你,我实在是太想念你。
我认为我不爱你了,因为我已经诉说不出我的爱。我空有无尽的思念,却连源头都没有。当爱一个人到谷底,就是恨意萌芽的初峰。我恨我那般依恋你,却控制不了你。我恨你毫无寓意的离开,我恨你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怕哪个人身上有你的影子,那种感觉像是我在竭力寻找一个共犯。在寻找一个能一把拉进谷底的帮凶一样。
只要有一点地方和你相似也会被扩大,然后失望的发现事实上是截然不同的。
我知道我会爱上你。
城泽,我见你,就知道我会爱上你。
6.
颜是认识城泽的,但她并不怎么喜欢城泽。本来是因为和城泽交往的我渐渐疏远了她,后来城泽死后,颜对他的厌恶简直是一天比一天强烈。
“我讨厌他,因为他不是凭借亲密来夺走你的心,而是以不存在的方式夺走你的快乐。”颜曾经这么说。
这实在是很悲伤的事。一个人并不能对你做任何,一个人并不能触及到你,一个人并不存在。可你却始终受他的影响,甚至觉得不能再健全了。像是隔着遥远时空传来的辐射,无形无状,却一丝一毫一刻不停息的泯灭着你。
除了城泽,颜终究是最懂我的人,她懂我的泪水,懂我为何而悲。她坐在身边搂着我的肩膀,我的情绪就已经恢复一大半了。
“抱歉…”
我倚在天台的栏杆上,指缝里夹着一支烧掉一半的烟。烟灰积的长长的,随着一阵风刮落。旁边站着颜,靠着栏杆把身体向后仰,眼睛被光线刺得眯了起来。
“上次唱歌的事,不好意思…”我笑笑。
颜没说什么,拉起我的手。
“矢安,试试吧,这个姿势很舒服~”
颜喜欢这样看天空,她说慢慢的会有虚幻的感觉。天空是一个迷人的漩涡,你感觉自己正被吞噬,却又安全得很。
我和颜一样把身体靠着栏杆向后仰。
顿时觉得血液逆流,涌进大脑,思维变得不清晰了。天空里没有云,满眼尽是透明的浅蓝。蓝的让人觉得恐惧。
“矢安,也许我并不喜欢黎回,他并不明白我。”颜说。
我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全吐在眼前的浅蓝里。像云。
“说实话,我不想你和黎回在一起。”我说。
我真的这么认为。虽然黎回确实是一个样子好看,动作帅气,连声音都好听的优秀的男生。但那个男生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大脑和颜处于着不同的世界,这是我作为颜的多年深交所能感受到的。颜的想法我清楚,但从谈吐中,黎回并不是那样的人,也并不是能接受颜的人。
停顿了很久,才传来颜的声音。
“因为我羡慕你。”颜说:“我也想得到一个可以一成不变的爱人。”
我侧过头去望向颜。她微微扬起嘴角,有几缕头发被风吹在脸颊。
颜也转过头。
”那天看到你哭的厉害,我想要是黎回死了我绝不可能那么伤心。”颜看着我,笑着。
“其实我只想要永恒。”她说。
我抬起手按在颜的头顶,抚摸着她的头发。因为我记得城泽这么做的时候,我会觉得安心。
颜,没有人不喜欢永恒。可惜这世上从没有任何永恒,有的一直是长短不一的分别。也许这是必须遵循的规律,只有告别才会带来再次相遇。颜,我确实如此爱过城泽,甚至我认为是会带进坟墓的爱。所以城泽离开的那一天起,永恒对我而言是永远破碎的梦。但我依然觉得我得到永恒了。
只有离别才会有永恒,因为你记得他爱你,而你也爱他,永远,至死不渝。
爱是相拥死去的瞬间。
“在你爱的人最爱你的时候,杀了他,就是永恒。”我放下手。
7.
后来和南间一直保持着联络,他总是以各种活动拉上我去社交,就好像在引导一个病人走向康复一样。虽然只是互相交谈着些并不连贯的句子和话题,但至少这样可以保证我不丧失与异性交往的能力。
南间说话有些风趣,想法也正统的很。这点和城泽是截然相反的。如他喜欢的万宝路薄荷,南间是个细腻而温柔的人。
和南间说话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不论何时生命事实上都是充满光亮的。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南间交往。
并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我们俩个在一起的话,必然会导致其中一个有所改变。而我并不希望南间变得和我一样无趣,也想象不出我会变得和南间一样开朗。我害怕在这种遥遥无期的改变中他会提早厌倦那些分歧,最后放弃去适应。毕竟我们最开始毫无任何共同点。
“矢安,你笑起来很漂亮。”南间说。
“是吗,谢谢。”
“所以多笑笑啊~”南间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第一次在歌房认识南间的时候,就记得他笑起来是很标准的笑。会露出一排牙齿,白白的。
“可是并没有好笑的事啊…”我说着,然后自嘲的笑起来。
我没有不爱笑,实在是不觉得哪里有什么可以让我笑的东西存在。
大学毕业正是盛夏的时候,我去了堪培拉。因为听说南半球的那里是寒冬。
我想在那里旅游三个月,直到初春。
颜和一个大四的男生在一起了。性格干练,说话直爽。颜说,他懂自己。
至于黎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颜提起过了。像是一个已经陈旧了的故事,再提起来仿佛要从很遥远的开端开始。反倒是南间,倒是和颜成了无话不谈的蓝颜知己。有时候觉得人生绕来绕去实在有趣的很。
几天前看到南间发来的邮件。
矢安,还好?
夏天已经快结束了,我想也就要到了你回来的日子。
我和颜会去机场接你,你可要买礼物靠劳我们!
我知道你离开的原因,你想离开这座城市,却去相似的地方寻找回忆。你不会悲伤,因为你相信陌生的地方伤害不了你。
矢安,当我遇见你的时候,说实话并没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如此的朋友。你眼神冷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像一只孤傲的野猫,身上有一道道的伤口,却只会用锋利的前爪朝向那些试图温暖你的人。我想你该诉说,我是说诉说给别人你的感觉。会有人愿意在你身边,愿意不顾一切让你幸福。
我爱上了一个南方的女生。
你知道吗矢安,我见到她,就觉得她是那个我想与之一起生活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我和她是一类人。
等你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远足。到那时我再向你说我们的故事,其实短的很。我暗恋她两个月,追她却只用了一天。
矢安,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南间。
邮件附带着几张照片,是南间和一个长发到腰的女子。女子笑的很幸福。南间也是。
我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眼睛有些刺痛。
南间说的对,我相信这个城市的初春不会伤害我。
白天出去,学着外国人的样子在咖啡店喝上午茶,但这里并不送店主自制的巧克力。然后便瞎晃一整天,照些风景和人物的相片。因为租的房子临近海边,晚上我会步行去那里,坐着抽上一会儿烟。看着彼岸灯火的余晖,听那些对我来说已经陈旧的老歌。
风停了又吹
我忽然想起谁
天亮了又黑
我又过了好几岁
心暖了又灰
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我拉住时间
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
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云在半空中
被微风剪碎
回忆也许美
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8.
夜晚,我梦见城泽了。在一个满是积雪的丛林里相遇。他没有认出我,只是朝着一个远方走去。任凭我追赶,却总是无法触及。
我跑的很累,身上被树叶划伤。一道道裂口里涌出血液,可我感觉不到痛楚。
然后有猎人举着枪,把城泽射杀了。我看到城泽倒在丛林里,流淌出的血液,和我的融合在一起,浸湿了我的双手。
“矢安,是你啊。”城泽笑,抬起手按在我的头顶。
“终于见到你了。”我抱紧他。
你并没有离开,城泽,因为你还记得我啊。
在那个梦里,我决定了,我不回去了。
我要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和你倒在这片丛林,紧紧拥抱。那种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家。
再也不会害怕。
那时候,丛林的雪融化了,变成了绿色的树木。它们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初春的光线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投掷而下,淋撒在我们的躯体上。
抱歉南间,抱歉颜,以及还未见面的你们的恋人,抱歉。看来远足我是无法参加了,因为我已经见到了最为期盼的良辰美景。没有城泽的远方,我无法独立前行亦无心触碰。我们是同类,相并而行是唯一的活路,始终,永远。
我感觉到脸上有泪水,它们流进嘴里,却并不咸。
(完)
2012/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