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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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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酸麻,上半身条件反射般的从桌上弹起。随着我“啊”的一声惨叫引来的是无数同学惊异的目光,一部分像我一样在睡觉的同学先是直起身子向后看了一眼,接着便从他们嘴里说出一个字——操,然后刷的一下又都爬下了。
我已经顾不得大家惊异的目光和那个“操”字,而是愤怒地回过头去找大K算账。据我不完全了解,这“一指禅”的绝世武功全班只有他一人会用,而且总是在我熟睡之时下毒手,无论上课与否只要他出招,那么我只有中招加惨叫。
一次上数学课,大K为了让我帮他捡橡皮全然不顾进入梦乡中的我而狠出杀招。在他手起招落的同时,半梦半醒之间的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不禁大骂道:“操你妈的,别他妈的点了。”可是谁知道这句话差点让正在讲解析几何的老杨脑溢血。
这次我本想同大K发火,可回头后我看到的是同样睡眼朦胧的大K正用手向后门指去。待我望去,只见戈漠正在门外向我挤眉弄眼。
看见了戈漠我就知道我的□□又要少一根了。我拿烟和戈漠下楼,大概是因为还没睡醒竟然先抽出一根放在嘴里。
“你疯了,这还没出学校呢!”戈漠提醒说。
可是我烟已放进嘴里就不愿再拔出来了,全然没顾上戈漠的提醒点着了猛抽起来。我们高中是不准吸烟的,有此雅好的同学只好到校外去解决。因此学校附近的胡同、旮旯、过街天桥还有居民院子都成了我们烟民的活动范围。甚至不同的年级还圈定了不同的活动范围作为自己的地盘。我和戈漠这些高三学生的地盘是一群靠拾荒为生的人们所谓的家门口。这里垃圾遍地脏得可以,但是从校门至此地只需不到三分钟,最近也最为安全。据说有一些高二的烟生——抽烟的学生(自打一位主任在广播中这样说过以后,这个词在校内外广泛流传。据说买鸡蛋灌饼的小贩都知道了)早就盯上了这里,等到明年便更换地盘。还要等上一年呢,真够他们熬的。
戈漠见我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由衷赞叹道:“牛逼,你可真牛逼,要不怎么都叫你谢耍儿呢!”
“我才不牛逼了,牛逼能混成这样吗?我他妈的傻逼!”我一边下楼一边大吼。高一高二的学生刚做完课间操正向楼上疯跑。学校见我们高三的学习紧张便取消了这个苦差,其实我看是校长知道就是让我们做也不可能有谁会乖乖听话放弃睡觉时间。我这一声吼惹得他们分分侧目,一些女生看了我一眼就呵呵大笑向楼上跑去,而有些男生竟然站在原地盯着我俩打量。
“看嘛,又没说你,我说自己我乐意,你他妈的管得着吗?”我冲着一个看上去挺牛逼的男生狂卷。
“对对对,他说他自己了,和你没关系。”戈漠也在旁边帮腔。
“我只是想告他一声他的烟灭了。”牛逼男(我们都这么叫)一脸茫然地说道。
我看看嘴里的烟还真是灭了,“谢谢啊”我礼节性的致谢。
“不用谢,要不我给你点上吧。”牛逼男说着掏出一个避风打火机。我们就这么一上一下的把火点着了。
上楼的女生见我手中持一冒着青烟、闪着火光的东东都纷纷闪向两侧。根据我当时的判断,她们根本不是在为我让路,而是怕我手中的烟烫坏他们的校服,毕竟还有两三年才毕业,怎么说也要爱惜这身工作服啊。
“睡多长时间了”戈漠问。
“一会吧。”
“那你知道刚才是什么课么?”
“语文。”
“我操,老路不是英语老师吗,什么时候改讲语文了!”
“那就是英语。”
“呵呵,什么时候上的语文啊?”
“早自习吧,哎,你怎么知道是老路啊?”
“刚我们班体育我没去。在后门看你睡觉来着。”(我学的是理科,戈漠学文,所以不在一个
班)
“你可真够变态的。”
“你怎么说是语文呢?”
“咳,刚让大K戳醒了,看桌上是语文书。”要不是戈漠问我,我可不会去想那满是口水的语文书。
“那你什么时候上的语文?”
“早自习。”
“天啊,都两节课了,还说就睡了一会!”
正说着,只见迎面走来一人,用手指着我说:“抽烟男,竟敢在校内抽烟,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我定睛一看原是教导主任,真庆幸他刚才在喊我的时候加了一个“抽”字,上次我亲耳听见他叫一个初三小男孩“阉男”。
还没等我想出怎么蒙混过关,戈漠就抢着说:“他不是咱学校的。”说罢拉着我冲了出去。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抽烟的地方,却看到我们年级一帮烟民在已聚集于此。我和戈漠始终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我们看不惯他们“你牛逼、我牛逼”的吹嘘。我和戈漠与他们三年来天天在此碰面却连10句话都没说过,总之我们看不起他们,他们也瞧不起我们。
我递给戈漠一支烟:“咱这周末到严力那里坐坐吧,好久没去了。”
戈漠摇摇头:“周日上午我爸妈出门,我要陪着我哥,下午我还要上英语课了。”
我和戈漠从小长到大,他的情况我最了解,因为他哥哥的智商低,所以有了二胎的指标父母又生了他。戈漠的责任心很强,其实自打上了高三每个人都很忙,可他不但在学校上课每周日还要出去补习。
戈漠和他大哥从小关系就非常好,那时候经常有人嘲笑戈漠有个傻哥哥,为此戈漠没少和人打架,可每次都是寡不敌众被人欺侮。戈漠的哥哥也会为弟弟大打出手,可打架也是需要智勇双全的,他虽然勇猛过人但毕竟智力低下,所以一出场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每当这时我和严力便会出面助戈氏兄弟一臂之力。戈氏兄弟由于忿恨交加又有我和严力助阵有恃无恐所以通常都会激发出潜在的战斗力,我和严力为朋友出气更是认定打死人不偿命,所以我们百战百胜。大概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人多力量大的含义。
严力和戈漠一样是我从小的好兄弟,但是他天生没上学的细胞,初中勉强毕业后就和他爸爸一道投身于马路餐桌事业的大潮中,每天晚上在门口砂锅摊忙碌。近几年天津综合执法管得严他们也不得不在附近租了一间小屋,但是营业额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时,张卓强带着那帮在里面抽烟的人“解决战斗”以后从我们身边走过,他瞟了戈漠一眼骂道:“傻逼。”
我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他,成天说自己牛逼,可是三年了我没看他做过一件牛逼的事,倒是那群傻逼信了他的话,整天屁颠屁颠得跟着他转。
我刚要发作戈漠拦住了我,冲着墙边的一条狗喊了句:“张卓强。”在张卓强回头的同时那条狗也抬起头“汪”的叫了一声。气得张卓强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理他干吗,”戈漠说道:“不要那么冲动吗!”
我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