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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约翰试了三次才把车成功倒进了车库。他摸着黑爬上楼梯,打开自己公寓的房门,发现清晨离开时忘了关灯。
“我回来了。”他疲惫地对着空气说:“那帮小兔崽子又在活动课时玩橄榄球,每次都把这搞成一场没法收拾的斗殴。”
“显而易见。”这个多出的声音吓得校医丢了手上的公文包。
约翰惊魂甫定地看着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歇洛克翘着脚在沙发上看报,身上绷着他那件放在衣柜最底层的桑蚕丝睡衣。这是他姐姐寄来的昂贵礼物,约翰舍不得将它用于日常的穿着,一直小心收着,而它在歇洛克身上合适多了。深蓝色和他白皙的颈子十分合衬,丝绸的淡淡光晕使他看来有种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显贵气质——既骄傲又不屑。
歇洛克对他的行为致以难以忍受的一瞥。他湿答答的黑发紧贴在头皮上,向后梳着,瞳孔是种邪恶的灰色。
既然他一如既往地不打算解释或请求宽恕,约翰只好先开了口:“福尔摩斯,你该在宿舍里。”
没有回答。约翰在鞋柜里找着拖鞋,发现它们正穿在歇洛克脚上。他告诉自己必须捺下怒气,必须。
“你得回学校去。”他宣布。
歇洛克把报纸翻过一页。
约翰叹了口气,将脚挤进另一双小得多的拖鞋里——那是为女性访客准备的,而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我把换下的衣服交给你的管家洗熨了。”歇洛克说,语气像是顺带一提。
约翰决定把这当成“我为什么没法回学校”这个问题迟来的答案。
“哈德森太太是房东。”他竭力平静地解释。
这次歇洛克满不在乎地扬了一下眉毛。
约翰觉得到家的轻松舒适此刻已被碾得灰飞烟灭,他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甩上门。几分钟之后,他咬牙切齿地把头重新探出门外:“你是不是动过我的,呃……私人物品?”
歇洛克抬起脸,令约翰看清报纸上方那对无辜的眼睛:“是您在上周的生理学讲座上叮嘱我们务必在□□时确保安全。”
约翰无法反驳,感到自己的脸完全涨红了:“可那是我……”
“反正你又用不着。”那个小混蛋埋下头,若无其事地说。
这是约翰睡得最糟糕的晚上之一,这让他清早取车的时候差点撞掉了后视镜。而坐在副驾驶的歇洛克抱着肩,表情始终介于满不在乎和讥诮之间。
“所以,”车子在第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时,约翰深深叹了口气:“这次是怎么回事?”
“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跑出来。”歇洛克说。
“没有下一次了,没有。”绿灯亮了,约翰发动车子:“长此以往你会被开除的。”
歇洛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约翰注意到他没穿外套,早上哈德森太太送来熨烫整齐的衣物时,里面也没有他的校服上衣。
“你的制服呢?”车子经过霍克斯顿区,约翰提高了车速。
“学校里还有一套。”很好,歇洛克式的答非所问。他一直眯着眼看向窗外,此时忽然危险地将它们完全睁开。约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抓住车门的把手,下意识地急踩刹车。轮胎发出一声尖叫,后坐力让他撞在了方向盘上。车门在风中无力地摇晃着,约翰从后镜里看见歇洛克像只猫一样窜了出去,钻进路边穿着破烂的流浪汉堆里。
约翰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他把车靠在路边,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绕过一群扮相古怪的街头艺术家和一个吹口琴的亚裔女人撒腿狂奔,该死的,这小混蛋就像一尾鱼溜进了水里。最后他不得不扶着自己的膝盖气喘吁吁,绝望地琢磨着身后四通八达的小巷。
“华生?”有人拍他的肩膀,约翰回过头,是雷斯垂德——就一个刑侦处的探员而言,他的五官有些过于温和。他们俩从大学起就彼此相识。
“真巧。”约翰不自然地笑笑。雷斯垂德穿着制服背心,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执行公务?”
“只是几个小帮派的成员被钢筋扎穿了胳膊,并因此染上破伤风,几乎马上死了。”雷斯垂德无奈地说:“我想是桩意外。在东伦敦,意外就像推销员一样勤快。话说回来,你又在这儿干什么呢?”
约翰越过雷斯垂德的肩膀懊恼地向远处瞥了一眼,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