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节盘根》半实

8、第 8 章

　　他记得外婆跟他说过这么一个故事，是说天堂和地狱的差别在于，同样一碗美味的食物和一双长长的筷子，生活在地狱的人可能会活活而死，而生活在天堂他们会懂得互相帮助，将食物送到对付的嘴内，这样他们就能快乐地生活下去，所以他相信他妈妈在天的另一边也就是天堂会活得好好的。
　　只是有时候他还是很希望得到父母的疼爱，他常常在想所谓的父爱母爱到底是什么？即使他从来没有向外婆问过，他也知道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一种爱吧，每当放学的时候，看到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回去，他内心除了羡慕，其实还是夹杂着一点难受。
　　有时他也曾一个人偷偷在被窝里哭泣，只为了课堂上他辩论不过其他同学说的父爱母爱是哪一种感觉，他没曾体会过，所以不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
　　每当父亲节、母亲节的到来，其他孩子都是带着喜悦的表情，他却是带着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他们。当课堂上，老师要让同学说他们父母的伟大之处，一向口才很好的说不出半句话，而且在这样的课堂，这样的节日，想必其他日子，他想的总是特别的多，即使他的年龄还很小。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但是外婆曾给他妈妈的照片，所以他还是知道妈妈的长相，当他第一次比较有记忆的时候，他就觉得他的小舅舅怎么跟妈妈长得这么像啊？他还曾指着小舅舅问外婆和小阿姨很认真地问道,你难道不是我妈妈吗？
　　当时的外婆痛心不已，因为自己这个寻母的小小举动还落泪，从此他就不敢乱说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小舅舅的相貌却就此印在他脑海里大大加深，到底是小舅舅还是妈妈，他也跟着模糊了，只可惜小舅舅不知为何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有时候他在别人身上用来讨喜的那一套用在小舅舅身上根本不管用，反而小舅舅微微怔着他，然后渐渐皱起眉头，最后像是没有看到他转身离去。
　　还好外婆和小阿姨大舅还有大舅的女儿都是很疼爱他的，有时候他伤心了，他们也是会逗他开心的，只不过最近这一年大舅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姐姐上高中去外地上学了，他多少感到几分孤寂了。所以当他听到一年未归的小舅舅竟然要回来，他显得特别兴奋。
　　有时候，他也问自己为何这么想要小舅舅的理睬，这种感觉有时超越他想念母亲的痛楚，只有小舅舅的半点理睬，他觉得自己就像飞上天堂般的快乐，他想，在天堂呆着的妈妈时时刻刻就是这种感觉吧，所以他要像妈妈一样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做个懂事的孩子。于是，有了这种念头，他平时都会比较注意周遭的情况。
　　比如，这一次。
　　那日，他只是在学校的超市门口等小阿姨来接他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由于提着的东西太多而落下的一包白白的东西，他眼睛比较尖，连忙追了上去，顺手往地上拿起那东西给那位漂亮的阿姨，他也注意了漂亮阿姨旁边还有一个老奶奶，那老奶奶显得很和蔼，跟她们聊了几句，他也喜欢上了她们。不过出于第一次见面，他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其他没有敢多说什么，这是温媄小阿姨教他的，他时时刻刻都记得。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一次丝毫没有放在怀里的助人为乐竟然可以拉近他和小舅舅的距离，而且见到小舅舅不一样的一面。果然，妈妈的选择是正确，他以后肯定会多做好事的。
　　“育海你这个小家伙，终于来了，奶奶可想死你了！”
　　冯老夫人一看到温汍牵在手里的温育海，脸上泛红，激动得起来。
　　温育海看了一眼，感到小舅舅将他的手放松了，他内心是有点失望的，他多么希望能够和小舅舅牵更久的手，不过当他看到上次见过的这位笑得很和蔼的老奶奶时，脸上迅速地扬起笑容：“奶奶，原来这是你家啊!好好看也好大啊！”
　　“你这孩子的嘴巴就是甜！”看着小家伙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冯老夫人无奈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一笑：“呵呵，以后你要常来啊，这样就可以陪奶奶解闷啊！”
　　小家伙甜甜一笑：“奶奶，只要我的小舅......阿姨肯带我来这里陪奶奶，育海肯定是百分百乐意的。”说道中间的时候，他自己意识差点念错了，看了一眼小舅舅，发现他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完。

　　“小汍，那你以后你也得过来啊，顺便也多带育海吧！”冯老夫人没看出什么不对劲，连忙道。
　　看到温汍还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在他旁侧的冯颃雅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一愣，随后点点说道：“伯母，好的。”
　　“呵呵，小家伙，听到了没？你记得以后多过来了哦，可不要玩得自己忘了奶奶哦！”冯老夫人笑呵呵地道。
　　“奶奶，你放心，育海不会的，育海不是那种贪玩的小孩啦！”小家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他内心确实更加欢喜的，冲着冯老奶奶这句话，是不是说明他以后有更多机会可以跟小舅舅在一起？
　　只要他有更多机会跟小舅舅在一起，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更何况他并不讨厌这个老奶奶呢。
　　“奶奶，上次我见到的那个阿姨呢？”小家伙突然问道。
　　“哎呦！我刚一回来就听到有人在叫我呢？呵呵，不愧我这几天也念着你怎么还没来呢！”说冯萧萧，冯萧萧马上就到，此时的她依旧是浓妆，却没有给小家伙带来任何惊吓，这是她最喜欢他的地方，有的小朋友会一点也不给面子说这个阿姨好奇怪，怎么会化妆画得跟个老巫婆似的。心胸再广的女人也会不高兴有人这么说吧？
　　“呵呵，我刚才一直没看到阿姨你呢，没想到我问，你就出现了！好神奇哦！”小家伙这嫩明显装的太假，冯萧萧也不说什么，反而开玩笑道：“是啊，阿姨一听你在召唤我，就马上就出现了，呵呵这不比阿拉丁神更加快是不？”
　　小家伙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众人一看，都笑开了，除了温汍。
　　“怎么？我看你一路上好像心情都不是很好呢！”冯颃雅风凉话刚说完，便看到温汍冷冷朝他一瞥，不禁自语道：“好吧，是我的错！害你每次都穿女装。”
　　温汍依旧默不作声，反倒是小家伙小声地开口了：“其实，我觉得小舅舅穿这样真好看，比平时都好看多了！”
　　其实温育海的原意是要他的小舅舅不要这么不开心，难得小舅舅带他出来一次，气氛弄僵就不好，然而这次小家伙可能还是因为年龄过小，也不明白起因结果，明显拍错马屁，反而让温汍脸色越发阴沉，只留下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盯着前方。
　　这次不是温汍开的车，冯颃雅不用担心车突然加速或减速，所以当他听到小家伙这么说道，不禁大笑起来：“育海，你也这么觉得啊？看来不仅雅叔叔这么想啊！”
　　或许温育海让温汍抱着，他看不到小舅舅的面部表情，他脸上大喜：“雅叔叔，也这么觉得啊！呵呵，太好了！我好高兴！”
　　然而小家伙还没高兴几秒，便听到后背传来一阵低沉到极点的声音，那是属于小舅舅的声音，温育海可以认出，还没听完，他的身体就已经僵掉了：“再吵，就把你往这里扔了！”
　　“呵呵，当人家的小舅舅的就不要吓孩子了！”冯颃雅开着车，眼神却瞄了一眼隔壁座位，他说：“如果这样一直吓的话，再胆大的孩子也会被吓小的，这可不好！”
　　温汍依旧没有作声，冯颃雅对着小家伙笑着解释道：“育海，你小舅舅会穿这样是有特殊的原因，所以你一定要保密哦，呵呵，这个是属于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哦！”
　　“三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小家伙微愣，然后他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小舅舅，再指着冯颃雅说道：“小舅舅，雅叔叔，我之间的小秘密？”
　　冯颃雅笑得像只老狐狸：“是的。”
　　“嗯，好的。育海会听话不说的！”小家伙此刻的笑脸被刚下山的夕阳照得如此光亮，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

　　这是梦吧，他想。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日父亲跟母亲争吵得很厉害，母亲一气之下，将他姐姐温汍和妹妹温媄带回了外婆所居住的乡下。
　　从小到大他和姐姐相离的时间不超过三天，那日却是整整超过一个月。思念姐姐和妹妹的他在温管家的陪伴下，来到母亲和姐姐妹妹所居住的乡下。
　　一个多月不见，姐姐温婉整个人却发生天大的变化，从原本高贵典雅气质的天鹅公主堕落成活脱脱的典型小太妹，头发是染得七紫八红。他不知道姐姐为何产生如此变化，然而以他的性格姐姐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询问，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答案，因为答案已经随着姐姐入土。
　　要离去的那天，雨下得好大，晴天霹雳，姐姐温婉跑到自己的房间，她提出请求，希望能够暂时交换对方的身份，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多日不见的姐姐不管是外观还是内在都变了，他感到陌生，但是他却无法拒绝。先不说小时候他们两个因为一模一样的面貌而经常交换身份上学，就单单母亲那一关，他就无法过。因此他答应姐姐温婉的请求。
　　“姐姐，你为什么一大早我就没有看到妈妈呢？”妹妹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眸子，问了心中的疑问，此刻的妹妹温媄并不知道眼前的姐姐早已换成哥哥。
　　当哥哥的他大妹妹不过一两岁，不过她很有当哥哥或妹妹的范，对着妹妹安慰地笑道：“妈妈要过几天才回来，妹妹要乖。”
　　尽管他这么安慰妹妹，心中却总没底，自从姐姐温婉那天离去后，妈妈也在隔天跟着离家而去。
　　他和妹妹该不会被母亲给遗弃了？他摇摇头，母亲应该不会这样做才是，他不敢相信。
　　还有父亲真的忘了他们“姐”妹俩了么？为何没有派人来找？还好姐姐呢？怎么半点消息也没有？
　　不过，这次爸爸跟妈妈好像真的闹大了！
　　坐在课堂上，他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新同桌，他笑了笑问：“有什么事？”
　　姐姐的同桌同样跟姐姐一样是个女孩子，她带着一副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披着，个头高高又瘦瘦黑黑的，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但是她笑起来却特别阳光，有种男孩子的气息，这给他的印象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