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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梦里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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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行欢声笑语,三人同行?不言不语。
气氛为什么变得这么微妙?柒云深笑笑便看的了然。
此刻玉不逝在赶车,月息便坐在他身边,擦汗送水的,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柒云深则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想睡一觉还要经受风吹帘起,月息送进来的白眼,不错是明明白白的白眼,充满敌意的白眼。
妹妹?杀了她也不信这个真是他妹妹,怕是哪个好妹妹吧!好妹妹误会了,那个肇事者却一句都不解释。更或者怕是解释了,也是越描越黑。
“柒深深,快看,快看,下雪了。”
“柒深深,你最近怎么吃的这么少,你看看都消瘦了!”
“柒深深,吃肉,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
“柒云深,累不累,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柒深深,你看这湖真漂亮。”
“柒深深,还没到春天呢,你怎么穿的这么少,着凉了可怎么办?”
“柒深深,晚上一个人睡,别想我!”
柒深深,柒深深,她明明都很明显的在躲着他了,他却还是一天八百遍的呼唤着她,生怕她忘记了他这个存在。
她有时候想着都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神经病,神经病,这人是神经病。为了让他的好妹妹死心,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着实弱智的厉害。
柒云深心中气恼,可是想想又觉得心虚的厉害。是她先做了坏事,现在是她还欠着他的人情,如此被他暗整,也算是罪有应得。
如此柒云深无奈加无奈,这一回她只能厚着脸皮当人的情敌了。
从绿驼城出发,他们跋山涉水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近了新年。银装素裹,张灯结彩,他们便踏着那喜庆进了京城。京城里热闹,不只是因为新年要到了。听说太子与新太子妃恩爱,后天便是要齐齐去城外的法业寺为辰皇祈福,为大辰祈福了。有如此仁德太子,百姓们倍感欣慰,纷纷喜笑颜开。就是一个外人见了,也忍不住感叹好景象。
“朝气蓬勃,这辰国的百年大业怕是不远了。”柒云深道。
“百年大业,你懂什么百年大业。金玉其外,其内是不是败絮就说不准了!”玉不逝一点都不客气,一盆冷水便是浇下。
柒云深回头想反驳他,却是还没开口便是听月息道,“嗯,那是自然,弹丸之地怎能跟我大宇相提并论。”
原来是两个前朝遗留分子在思念故国!柒云深悻悻,闭了嘴。
他们继续前行,便是寻了间客栈住下。他们本打算第二日一早便是启程,却是不想月息突感不适,他们又是号脉买药煎药吃药的,便是耽搁了下来。
“月息,你这风寒来的蹊跷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风寒了呢?”玉不逝一边号脉一边道。
那月息便是委屈,“怎么她得风寒就是不小心,我得风寒就是蹊跷,难道我就是铁打的,百寒不亲,百毒绝缘才是省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玉不逝面对深深的怨念只能急忙摆手,然后跑路了,“我前去看看你的药好没好。”
玉不逝一溜烟没了人影,月息却躲在被窝里委屈成了水晶包子。
柒云深本应在后院看着药,可是此刻后院却一片狼藉,药罐破碎一地。柒云深惊恐的后退,不敢靠近那晕倒在她脚下的女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此情此景正被逃难来的玉不逝撞个正着。玉不逝急忙上去问询,柒云深便是才行惊讶中回过神来,“没什么事,只是我正要把熬好的药给月息送过去,不巧这人突然冲出来,撞撒了药。”
“有没有烫到?”玉不逝关切的问。
柒云深便是急忙摇头,“我没什么事,只是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冲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晕倒了,你快看看她有没有事?”柒云深将玉不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晕倒在地的女子身上。
玉不逝转头去瞧那女子 ,只见那女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似乎很是经历了一番磨难。玉不逝看她实在可怜,便是急忙探查,不看还好,待看清那女子面容,玉不逝便是一惊,“夜姬?”
“夜姬是谁?”柒云深皱眉。
玉不逝惊讶的回转头瞧了眼柒云深,却未解释,而是急忙将夜姬抱入室内诊治。
太子,太子妃同行去寺院为国祈福自然是大事,排场当然也更大。
那天从皇宫外城到北城门都是浩浩荡荡的人群。人们欢喜,人们激动,此次不仅能亲送太子,太子妃,还能见得圣颜,这是几辈子才能修得之荣啊!
迎送太子太子妃圣辇的人欢呼雀跃。太子妃甜美和善笑眯眯的一直向她的子民们致意。太子也温润尊贵,他笑着,眼睛里是他的子民,更或者是他的江山。可是他望着那人群突然眼神一滞,那道光便定在了她的身上。
柒云深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眼万年,或者一眼一万光年。
“左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辰国太子。”
“你的身份其实是他属意我泄露给玉公子的!”
“左司把你送到玉公子身边,就是想利用你拿到那玉石!”
“根本没有人背叛云裳阁,是他拿到了玉石就想毁尸灭迹,他带人灭了云裳阁,一个不留。”
夜姬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荡,而身为太子,携着太子妃的他就在她的眼前,泪水便要决堤,她却倔强的忍着,她不相信,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相信夜姬说的所有话。
左司明明还在羊村虚弱的接受医治,他怎么会神清气爽的出现在这里。左司明明说过要她等他,他怎么会跟朱甜儿,表现的这么亲密。一定是夜姬不甘心,在骗她,一定只是这太子与左司长的相像而已。一定是。
柒云深一步步的后退,不敢看那双只在她身上停留一刻便转向人群继续接受膜拜的眼睛,亦不敢看那两个夫唱妇随,甜蜜和美的身影。
她怕看到什么?熟悉,惊讶,陌生,还是歉意?她不知道,此刻她只想逃离,远离这里,远离一切。
柒云深转头消失在人海里,那太子依然仿若平常居高临下的俯看他的子民,朱甜儿却看了眼柒云深刚刚出现的地方,面有异色。
夜寂静,客栈的屋顶上却坐了个人。她抬头望着那漆黑的夜,久久不语。
风微凉,他终是踏风而来,落在她的身边。
“你都看到了?”他立在她身边,背对着她,声音如旧,衣带翩翩,风采不减。
都看到了,都看到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她不想知道,可是不想知道便会真的不知道吗?
泪决堤,她不敢看他,不敢看他飞扬的衣带,不敢看他浓郁的眉。她害怕,真的害怕,第一次如此的害怕。她在怕什么,不是怕真相,是怕真的一眼一万光年。
“对不起!”他没有抱住她,安慰她,没有温柔的拭去她的泪,却只有一句无关痛痒的对不起。
“对不起,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她站起身,立在他的背后,抓着他的袖口,“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要,告诉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好不好?”
“成儿,这一回确实是我骗了你,利用了你,我不能否认。”他回转头,看着柒云深,似还是曾经那个情深义重的左司,可是他的话却让她跌进了冰窟。
他骗了她,他利用了她?
那么他说再不能失去她是假的,他说要她等他是假的,他说他们会在一起是假,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伤是假的,大概那个玄石和尚也是假的,孟初寒的眼泪是假,那么他的愤恼呢,那么曾经对于她不记得他,他产生的愤恼呢,难道也是假?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那么逼真的演技?
可是就算一切都是假,可是那相依相伴的儿时记忆怎么能是假?
“不,不,我现在一定也在做梦,左司,你是假的左司对不对,真的左司怎么会来,他现在该在羊村养伤才对!呵呵,这一定是梦,是噩梦!”泪水在无声的落下,就是从前一个薄情的她此刻是也疯魔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想到要失去他,她的心便是痛的,撕心裂肺的痛。
他看着这样的她,便是眸子怔怔。她在哭,她在哭,在为他而哭。就在刚刚,刚刚他还在想,她会没事的,没事的,无论他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没事的,因为她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有他。可是此刻看着这样的她,他便是开始迟疑了。她为什么会哭的如此伤心呢?是因为他的欺骗?确实,她从前便是最讨厌欺骗的了。
“对不起,本不想骗你,可是这玉石对我大辰真的很重要,只能夺你所爱。”他再次道歉。
“我所爱?”他如今一点幻想都不给她,如今就是柒云深想欺骗自己也没有理由了,柒云深苦涩的笑,“你又知道什么才是我所爱?”
她恨他,不是恨他欺骗,却是恨他那么轻而易举的将她推到一万光年之外,却没有一丝留恋。
什么才是她所爱?似乎都已不重要。
“就为了那一块玉石?你千里迢迢的赶到那妓院将我救出,你奋力在狼群里守护我,都只是为了留住我,取得我的信任,好利用我从玉不逝那拿到玉石?”柒云深擦干泪水质问他。
风凉凉,衣带翻飞,似在低鸣,他却不否认。
“那么你曾经说过的话都是假的?”柒云深也不过是个傻女人,此时还是不肯死心。
这一回,他抬眼看着她,眉眼低沉,“对不起,骗你是我不对,可是我不想失去你是真的,我想你等等我也是真的,我想我们在一起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柒云深想要的不过是如此的几句话,可是听着这话,她便想要的更多,更多,她恨自己的贪婪,恨他的吝啬,她嗤笑出声,“你说要我等你,你说想我们在一起,可是你明明已经娶了朱甜儿,你怎么能说的出口?”
“是你助我拿到玉石,你为辰国立了大功,我本打算忙完这一阵便向父皇请示,接你进太子府。到那时虽给不了你主位,却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定保你一世的荣华富贵。那时想的好,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京城,你会这样发现这一切。城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不是回绿驼城了吗?”
“进太子府?荣华富贵?”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人?
原来她真的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失败了便是丢弃,成功了便是奖励她进太子府。
她对于他,原来从来对不曾特殊。她对与他,不过是众多女人其中的一个,无所谓的一个,可以任意欺骗的一个!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残酷的让她一步一步的后退!
“成儿?”他唤她的名字。
可是她却看不清他,她觉得她不认识他,真的从不曾认识他——辰国的太子,寻镜。
“成儿,跟我回太子府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辰国太子在问她好不好!
她站定苦笑,“多谢太子的美意,这样的恩典,小女子怕是无福消受。至于小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这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已经从小女子这拿走太子想要的东西了,小女子这再没有太子可拿走的东西了。还是请太子走吧,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小女子的面前,我们就当不曾遇见过。”
在人群里看到太子寻镜的时候,她便明白曾经的那些统统是谎言,什么会在一起,什么有事,那时他只不过是为了稳住她,而他那时的事大概是要去接亲吧。什么万两黄金求玉石,只是在转移视线,掩人耳目吧!什么是她想要的玉石,什么病重只能用玉石医治,什么不能留在他身边刺激他,呵,他那时不过是想支开她而已。她那时候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在一切就在眼前,她怎么敢再自欺欺人呢。她自嘲的笑。
他便看着那样决绝的她,那么疏远的她,想要靠近,却又犹豫。
“你走吧,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见!”她低头再不看他。
他立在她的身边,站立良久,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再见,再也不见,真的要再也不见?
他不想知道答案,他转首,终是离去。
柒云深便坐在那屋顶,安静不语。她想大概从前那些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吧。有时候人真的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客栈里,玉不逝房间里黑漆漆,可是此刻他却呆坐着,望着屋顶不言不语。
夜姬醒来的时候,月息的风寒还没有好,还在休息,便是柒云深一直在夜姬身边照料。可是夜姬说那番话的时候,玉不逝便是也在身侧。
“左司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辰国太子。”
辰国太子?云裳阁的左司使?他便是在云裳阁潜伏了那么多年?为了什么?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你的身份其实是他属意我泄露给玉公子的!”
“左司把你送到玉公子身边,就是想利用你拿到那玉石!”
他就知道那云裳阁特使的画像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落入他的手中呢!不过是为了一块破石头,他们竟然是如此处心积虑的设计她,欺骗她。
知道真相的她,定不好受吧。他记得白日里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她定一时接受不来,定不愿意相信这真相吧,可是如今她又相信了吗?
他望着屋顶,像能把屋顶望穿一样,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