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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   夫唱婦隨:
      土曜日,10時17分。

      灰濛濛的天色昭示著一場降雨即將到來,但即便如此,扣動人心的比賽在這露天球場內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咻——”

      “啪!”

      “好球!打者出局!3比1,夕風勝!”作為這場全町關注的練習賽裁判,龍澤老師大聲宣佈道。

      “哦耶,贏了!!!”夕風中學高等部的壘球隊眾人興奮地沖入場內,將那個帶她們取得勝利的人兒拋向天空。

      雖然僅僅是練習賽,但是夕風中學這場練習賽的對手是本町裡同樣闖入全國聯賽的學校,並且排名還是在夕風中學前面,能以3比1取勝,足以代表夕風中學實力已不容小覷。

      “真不愧是夕風中學呢!”觀眾席上,前來觀看比賽的人不無感慨道。

      “就是,就是,真是厲害呢!”

      “原本還以為夕風會輸,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而且還是連勝3局取勝,真是不得了的存在啊!”

      “看來今年的聯賽,夕風有一個不錯的名次呢……”

      “作為夕風的決勝Ace,小咲實至名歸呵!”

      “她的球真是快!”

      “……”

      Balabalabala……

      耳邊的討論聲、感歎聲、讚揚聲讓舞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中那個被隊友們放下正向休息處走去的人兒,貝齒輕咬下唇。

      她本沒想過來看這場比賽的,只是一個人在家突然也沒什麼畫畫的心情,於是便出門漫無目的的走著,只是一路恍惚,猛然回神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比賽場地,最終被看比賽的同學拉入了觀眾席,將這場比賽從頭到尾看完。

      球場上那個一整場比賽下來都顯得漫不經心,卻總能在最危急時刻力挽狂瀾的少女此刻摸著鼻子與向自己自己的隊友笑著談著什麼,那漫不經心的表情加上唇角上揚著的那帶著五分自信,三分喜悅,一分懶散,半分玩世不恭以及半分冷漠的弧度吸引著一眾花癡的目光,也吸引著舞的目光。

      “哦,找到了,找到了!”爽朗的笑聲傳入舞的耳中,“我就說有關小咲的比賽,我們家的小舞是絕對不會不來的,雖然今早上那些拒絕的話很意外呢……”

      “哥哥,友子姐姐,你們怎麼……”怔楞地看著走到身邊的兩人——美翔和也、青木友子——她的哥哥及未來的嫂子,舞略顯無措道。

      “因為友子很好奇能夠帶著夕風中學闖入全國聯賽的日向咲是怎樣一個人……”和也笑著看向場內夕風中學休息處正與這場比賽裁判談論著什麼的帥氣女孩,心中不無感歎:轉眼,小咲也長這麼大了呢……

      “好奇?”聽罷哥哥的話,舞不由微微蹙眉,她一直都很討厭別人將咲當觀賞品觀看的感覺。

      “她,很優秀呢……”青木友子讚揚道,“無論是自身的體能還是對場內情勢的判斷,她都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棒球選手之一……”

      “真是難得啊,你居然這樣讚揚一個人……”和也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身為國內知名體育院校的高材生,友子以看人的精准而成為校內最具影響力的經紀人之一,而被她看好的人,都絕非泛泛之輩。

      “是麼……”舞十分冷淡地回道,“咲本來就很出色,不然也不會成為……”

      “成為什麼?”友子好奇地問道,對於那個孩子,她真的很想瞭解更多。

      “沒什麼……”

      聽出了舞語氣中的冷淡之意,友子只能不再詢問,將目光移回場上,再次打量著那個充滿無限潛力的女孩身上。

      場內,聽罷龍澤老師的話後,咲唇角的弧度略帶苦澀,只是苦澀中不變的,依舊是那絲漫不經心與冷漠。

      “日向,曾經你的每一次的投球,每一次的揮棒都是秉著對壘球的熱愛而完成的,但是你看看你現在,你的壘球僅僅只是發洩某些消極的情緒!的確,你現在表面上很厲害,很強大,球隊離開你的確無法確保勝利,但是作為你的老師,你的教練,在我眼中,你現在的壘球卻全是憑著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情緒而去完成每一個動作,你現在完全沒有注意到整個團隊的的心情!你還是那個熱愛壘球的日向咲嗎?別讓我再看到你玷污你心中的所愛這樣的舉動了!”

      呵,玷污所愛啊……

      感情上的逃避,讓咲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壘球的訓練上,雖然自己很清楚自己這樣的心態不正確,的確如龍澤老師所言,玷污了自己的所愛,但是能逃避一時是一時,她已經不想去為自己的感情再費心,只是,現在龍澤老師已經讓她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了。

      咲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她似乎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了……

      “咲……”作為隊長,紀美無奈地看著身邊這個球隊的主心骨,無聲的微微歎息,略微猶豫,還是將龍澤老師與自己在這場練習賽前做出的決定說了出來:“鑒於你現在的狀態,龍澤老師同我商量後決定,在你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前,禁止出賽……”

      “什麼?!”

      “隊長,禁止咲出賽,不行,絕對不行!”

      “隊長,沒有咲,我們取勝的幾率將降低一半啊,她不能不出賽啊!”

      “就是就是,咲絕對不能禁賽!”

      “……”

      Balabalabala……

      在咲還沒有反應前,聽到隊長決定的壘球部眾人就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爆炸性消息炸開了鍋,列出了種種咲不參賽的不利性。

      “那麼,咲,你的回答呢?”讓咲禁賽的不利紀美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就像龍澤老師說的,咲現在的心思根本就沒在壘球上,全憑自己的喜好打球這在正式比賽時將會把球隊帶入深淵,進入聯賽是靠大家共同的努力,絕不能因為咲的狀態而毀於一旦。

      “我知道了!”咲沉默良久,啞聲應道,“對不起,隊長還有大家,給你們添麻煩了……”

      “咲……”

      “就當做給自己放一個假吧……”紀美拍了拍咲的肩,“只是,咲,別讓大家等太久了……”

      “OK!”咲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雙唇微抿道。

      “好了,大家就此解散!快下雨了,大家回去的路上小心!”

      “是!”

      走出球場,謝絕了隊友陪同的好意,咲獨自向家的方向走著。而大家知道她心情不佳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雖然擔心,但還是各自散去,留給她足夠的空間。

      “小咲!”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喚著她的名字。

      咲止步,側目,只見一輛吉普車緩緩在自己身邊停下,車窗放下,露出那張自己曾經仰慕的清俊面容。

      “和也哥,好久不見!”曾經的自己會在這張面容前拘謹不已,時過境遷,如今再次見到這張容顏,早已心如止水。

      “怎麼就你一個人,你的朋友們呢?”印象裡,咲身邊絕對不會是如此冷清之色,這樣的落差,讓和也很是奇怪。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於是讓她們先走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咲毫不在意道。

      和也皺眉,面前的人為什麼讓他覺得很是陌生?但還是先壓下心中的疑問,道:“上車吧,我送你回去,這兒離Panpaka麵包店挺遠的……”

      “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想也沒想,咲直接拒絕道,自覺告訴她,上車後會有很糟糕的情況。

      “這天馬上要下雨了,而且現在才比完賽,也不好打車,你是想淋著雨回去嗎?”和也指著天空,“伯父和伯母會擔心的……”

      “沒關係的,我……”

      “上車!”清脆熟悉的女聲從後車廂傳出,帶著難得強勢意味。

      “舞……”果然,她的直覺沒有騙她,偏偏在她最不想見到舞的時候,她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放下車窗,看著眉頭緊鎖的咲,舞心底難過之餘怒火叢生,再次開口帶上了火藥味兒:“我說‘上車’!”

      看出舞已經生氣了,咲心中暗暗歎息,也不再反駁什麼,拉上車門坐了上去,只是和舞保持著相當的距離。

      坐在前面的和也和友子在咲上車後並不做聲,舞的氣場讓他們不知道說什麼是其次,主要是後排的兩人之間的氣氛讓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

      “哥,給伯母打一個電話,就說咲今天在我們家吃飯……”看著和自己離了一個位置而坐的咲,舞強壓怒火,對哥哥說道。

      “哈?”

      “舞……”咲看著舞微微不悅,但這絲不悅之色轉瞬即逝。

      沒有忽略那絲不悅,舞心中的怒氣更甚的同時倍感委屈,“哥,我讓你給咲家裡打電話……”

      “哦,好……”和也無奈地空出一隻手摸出手機,心中暗歎:這兩個小丫頭鬧什麼彆扭啊???

      後座,咲並沒有去阻止和也打電話的舉動,只是頭抵著窗戶,很是疲憊地閉著眼沉默。

      “我們談談,好麼?”良久,舞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咲疲憊的模樣讓她心疼,聲音也不再那麼強硬,柔和而帶著詢問意味。

      “……好,我們談談……”索性,就說開一切吧!

      “劈啪、劈啪、劈啪……”行至半途,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車窗上的聲音,在咲的耳中,如同走向滅完的倒數計時,一點兒一點兒,將她拖入無盡的黑暗。

      當車駛入車庫時,那輛停在車庫裡的陌生車讓咲的心不由自主的顫慄。而在玄關處,看到客廳裡那位與美翔夫婦相談甚歡的貴氣婦人和坐在她身側的俊朗少年,身體的突然失力感讓咲不穩地向後小退了幾步才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子。

      “咲,你怎麼了?”那蒼白的面孔以及毫無光彩的瞳眸,讓舞一瞬間揪緊胸口。

      “沒……”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及步伐,咲扶著自己的額頭,道:“唔,早上趕著比賽,沒有吃早餐,現在有些難受……”

      不對,這不對!

      舞很清楚,咲是絕對不會作出不吃早餐的行為的。

      “啊,你們回來了!”美翔弘一郎看著玄關處的四人開懷笑道,當目光轉到一身髒兮兮的咲身上時,很是高興,“小咲,聽和也說你今天帶著球隊贏了比賽呢,祝賀你!”他很喜歡這個活力十足的孩子,陽光向上,總會帶給身邊人快樂。

      “謝謝伯父……”咲真摯的笑著,只是當目光迎上那對移至玄關處的母子時,早已失了光彩的瞳眸裡,複雜而絕望。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美翔爸爸轉身對著婦人,如同介紹自己孩子一般驕傲道:“上田老師,這是小舞的好朋友,鎮上最有名的麵包店老闆的女兒小咲,是我們這兒最優秀的壘球運\動員……”

      “你好……”上田千惠——舞的老師,日本首屈一指的美術大家看著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女孩,目光深處流露出不屑與厭惡,淡淡地說道。

      “小咲,這是小舞的老師,上田千惠老師……”

      沒有忽略上田千惠目光深處的意味,咲心中冰冷,但表面上依舊禮貌十足道:“老師您好!”

      “老師,您怎麼來了?”舞奇怪地看著突然到訪的老師,心中不解而略顯氣憤:看來,她和咲又不能好好地談談了……

      “當然是來家訪哦,小舞!”上田千惠看著愛徒,一掃對咲的冷淡,笑容寵溺。

      “小舞!”上田源一湊到母親身邊,笑容燦爛而溫暖,那樣的笑容,讓舞一陣恍惚。

      美翔爸爸看著女兒的恍惚頓時百感交集,有種女兒大了,留不住了,爸爸好憂傷的感覺。

      而一旁的咲看著美翔爸爸以一副看女婿模樣看著上田源一時,想笑,卻發現笑容對此刻的她是那那麼的奢侈。

      正巧此時,清脆短信鈴聲傳入耳中,拿出手機,咲看了看垃圾短信,揚起歉意的笑容,說道:“那個,隊長給我短信,讓我去一趟壘球部……伯父,舞,我先走了……”

      “唉?這麼大的雨,你……”美翔爸爸詫異,小咲這才剛來,怎麼就要走了,不是說留下來吃飯嗎?

      “抱歉啊伯父,馬上要正式比賽了,隊長應該是找我談比賽計畫的……”

      “那我讓和也送你……”美翔爸爸歎了一口氣,對從小就喜歡壘球的咲來說,壘球是很重要的存在。

      “不用這麼麻煩的……”咲拒絕道,“您家裡現在有客人呢……借我一把傘就好了,這裡離學校很近的……”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一點兒哦……”

      “咲!”不對勁兒,這樣的咲很不對勁兒。

      “舞,有什麼我們下次再談好麼?”微笑著對舞說道。

      “可是……”

      “你的老師在呢……”

      “那下次不准躲我了,好麼?”

      “嗯,不會了……那舞,我先走了,伯父,上田老師再見……”咲接過友子遞來的傘,打開房門。

      “再見……”

      撐傘轉身,唇角上揚著的弧度依舊是那麼完美,卻完美到讓人心碎。

      雨很大,即使撐著傘,還是有雨滴打在臉上,可為什麼,雨會是熱的呢?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在看到那一絲醒目的紅色時,咲怔了怔,嘴裡的腥甜之意再也無法繼續壓抑。

      舞呆呆地看著那個融入雨幕的人,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她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隨著那人的遠去在一點點兒地消亡,但是,她卻是那麼的無能為力……

      而一直沉默著的友子看著那個已經完全消失在大雨中的身影,目光複雜……

      ————————我是喧嘩夫妻的分割線————————

      喧嘩夫妻:
      最近,私立亞莉亞學院,甚至於整個加音町都陷入了一種異常狂熱的狀態,究其原因,來自於兩個爆炸性的消息。

      一,加音町全民偶像之一——王子正宗與加音町年輕男性心目中的女神、糕點界新星——南野奏開始交往。

      二,整個加音町都引以為傲的北條家在世界音樂之都舉行了一場空前盛大的音樂會,北條響——這個被譽為“最完美音樂繼承人”的十七歲女孩受邀成為國際音樂協會榮譽會員,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級協會最年輕的榮譽會員,而她那十七歲的年紀也打破了由其父北條團當初以二十三歲得此成就的記錄。

      這兩則消息,若說第一則是讓加音町年輕一輩淩亂了,那麼,第二則消息則是讓加音町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五歲幼童都瘋魔了,要知道,國際音樂協會的榮譽會員不超過五十人,且每一位都是享譽國際的大音樂家。據小道消息稱,響是建會以來唯一一個由半數以上協會榮譽會員聯名推薦的音樂家,當然,為了避嫌,同為該協會榮譽會員的北條夫婦並沒有參加這次的推薦。

      加音町,北條家。

      響躺在自己的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原本湛藍、清亮的雙眸此刻顯得是那樣的黯淡、無神。

      作為被外界關注的焦點,眾人一直以為還在音樂之都的北條一家其實已經回家三天了。而響,也這樣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整整三天的時間,不吃不喝,任北條夫婦怎麼敲門,怎麼勸說,都未將房門打開。

      “親愛的,小響再繼續這樣下去,她會垮掉的,她真的會垮掉的……”客廳裡,情緒已近崩潰邊緣的北條真理亞被丈夫摟在懷中,掩面哽咽,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女兒這樣折騰自己也是在折騰她這個做母親的。

      北條團沉默地摟緊妻子,那個讓他引以為傲的女兒這是在變著方兒自己,也折磨他們做父母的,他知道女兒心裡苦,他也很是心疼女兒,但是,心疼的同時,不滿的情緒也充斥心間。

      “唉……”北條爸爸覺得該和女兒談談了,不管她聽得進去與否。

      “叩叩叩……”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到敲門聲,響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封閉著自己的一切。

      “小響,我是爸爸……”門外,北條爸爸那溫潤醇厚的嗓音一如既往,如同一弘清泉,滋潤著乾涸的心靈,只是,在響看不到的門外,這個一向以優雅、清俊形象示人的男人,此刻卻是胡茬覆面,容顏憔悴。

      意料之中的,門的那一邊,他的女兒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得仿佛門的那邊根本就沒有人存在,北條爸爸垂眸,轉身,背倚著房門,輕輕地說道:“《Monde》,真是好聽的曲子呢……”

      Monde……

      這支曲名,立即讓響原本空洞的雙瞳泛起了漣漪。

      “其實,爸爸和媽媽都知道啊,從小到大,最懂小響你的人,是小奏那個孩子……”回想著這麼多年的種種,北條爸爸唇角的弧度不由染上苦澀的意味,“媽媽和我並不是合格的父母呢……全身心地投注在音樂上,一次又一次地忽略著作為孩子的感受,就如同你國小三年級的時候,突然就不喜歡音樂了,作為爸爸的我,卻一直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源于爸爸的那一句話……爸爸很失職呢……”

      “後來,小響再次喜歡上音樂,爸爸知道,是因為小奏的開導,明明那麼多年都沒有碰鋼琴了,卻在那麼短的時間成長起來,想來,也是和小奏有關係吧……比起媽媽和我,其實小奏更像小響的家長呢……”

      “小奏是個好孩子,她對你真的很好,其實,小響你自己也很清楚,小奏對你是特別的,因為不管小響你如何對她胡鬧使性子,雖然,她嘴上從來都不饒人,但最後都會由著你來,所以你會喜歡上小奏,也並不出意料……”

      “《Monde》,這支曲子讓媽媽和我都很意外呢……琴曲裡所表達的那純粹乾淨的感情,晶瑩無暇的愛戀,你將對小奏的感情都傾注在這支曲子裡,滿滿的,炙熱的愛意……”

      “嗚啊——!”門內突然傳出的,那如同受傷的幼獸痛苦不堪的哀鳴讓北條爸爸心下一緊,眼中的晶瑩之色再也抑制不住滑出眼眶,直至此刻,那痛苦的哀鳴才告訴他,他的女兒有多受傷。

      “小響,幸福是靠自己去爭取的……”北條爸爸努力地將音色裡因為心疼、難過而泛上的顫抖壓制住,聲音雖輕,卻剛好讓女兒聽到,“不要害怕被拒絕,爸爸認為,比起會被拒絕這種事,如果連去爭取幸福的勇氣都沒有的話,那麼也就不配得到幸福……即使被拒絕了,但是你至少為自己的幸福爭取過,努力過,到最後你也不會後悔,而因為害怕被拒絕,所以不敢去表達自己的心意,而對方在想什麼你也不知道,那麼,由始至終,你覺得的被拒絕,都只是自以為是,或許就這樣錯過了……”

      良久,北條爸爸直起身,唇角含笑道:“小響,今晚媽媽做的是你最愛的咖喱,一會兒下來吃哦……”他知道,女兒將他的話聽進去了。

      房內,響掩著自己的額頭,緊閉著的雙眼依舊無法止住淚水的奔湧,那晶瑩的水色滑落眼角,浸入髮絲,最終蘊濕了枕頭。

      “響,恭喜你哦!”

      “嘿嘿嘿嘿,呐,奏,記得聽那首《Monde》哦!”

      “放心啦,我一定會認真聽的……”

      “絕對,絕對要聽那首哦!”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一定特別聽《Monde》,響真是的,難道還不相信我麼?”

      “怎麼會不相信你呢……嗯嗯,你一定會喜歡的……”

      “笨蛋……對了,響,我有事兒告訴你……”

      “這麼開心,我猜猜,難道是王子前輩對你表白了?

      “阿勒,你怎麼知道的?難道奏太已經告訴你了?””

      “……”

      “唔,昨天放學的時候,王子前輩問我是否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

      “響,響,你還在嗎,怎麼不說話了?”

      “……你,答應了吧……”

      “嗯,我答應了……”

      “呵呵,也是呢,畢竟你一直都很喜歡前輩……”

      “響,你怎麼了,怎麼感覺很累?”

      “沒事,畢竟今天一直都高度集中著在演奏,聽到奏的聲音突然放鬆下來了……”

      “笨蛋,那你還打電話來做什麼,不知道該早些休息嗎?”

      “唔,想給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悅嘛……”

      “那現在分享了吧,快去休息……”

      “好,那我去睡了……”

      “晚安,響……”、

      “呐,奏……”

      “嗯,還有什麼事情嗎?”

      “奏,我想你了,還有你的蛋糕……”

      “笨蛋響,等你回來了,給你做我全新配方的蛋糕!”

      “好……那我去睡了……”

      “嗯,晚安,拜拜……”

      “拜……”

      當電話忙音,在這兩端的人,一個滿心歡喜地展開全新的一天,而另一個,唇角上揚著早已僵硬得不知意味的弧度,淚流滿面,徹夜未眠。

      Monde,取自法語裡“世界”的意思……我用愛為你築起一個世界,但在最後才知道,你所需要的,其實並不是我所為你建造的這個世界……

      拖著無力的身體,三天來首次打開房門,那一陣陣的暈眩感讓響自嘲不已,自己的身體何時變得這麼脆弱了?

      當下樓看到在廚房裡忙裡忙外的父母時,本以為已經流幹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眸。

      明明是那樣耀眼、那樣優雅的人,為何憔悴至斯?自己,果然是很不懂事的孩子啊……

      “爸爸,媽媽,我很抱歉……”

      一句滿含歉意、愧疚的話,不僅是對父母的歉然,也是與那個不懂事自己,揮手告別。

      “傻孩子,我們是你的爸爸媽媽啊!”北條媽媽抱住女兒,淚,滾落響的頸間、肩頭,灼燒著她的心,“無論你做錯什麼,爸爸和媽媽都不會責怪你,無論你想做什麼,作為你的爸爸和媽媽,我們都會支援你,你是我們的孩子啊!”

      “謝謝,謝謝你們,爸爸媽媽……”

      人的一生,或構造或經歷許許多多的世界,這些世界或脆弱,或華麗,但,永遠的,父母為孩子構造的那個世界,是每個人一生中歷經的各種世界裡,最為無私,最為溫暖,最為堅固的存在。

      這是溫馨而幸福的一餐,褪去了一身光環,這一刻,在這裡的,只是大千世界裡最普通的一家三口。餐桌上,北條夫婦回憶講述這那些響早已沒有記憶的孩提時代種種往事,在逗得響害羞局促而臉紅時,也回味著在時光沉澱中的那份溫馨,快樂與幸福。而響,也毫不含糊地將自己同奏的那些美好的記憶分享給父母,述說著自己感情的蛻變,當然,關於Precure的一切還是隱瞞著,畢竟這段回憶與父母而言太不可思議了……

      飯後,響略作休息便給父母打過招呼出門去了,悶在家自虐了三天,她需要恢復一下自己的精氣神,女為悅己者容,她可不想以憔悴不堪的狀態出現在奏的面前。

      不過,為何耳邊滿滿的都是那首自己寫給奏的曲子?難道這首《Monde》已火熱至此?

      響不知道的是,正是這首充滿愛意的曲子,讓她站在了世界樂壇的巔峰,《Monde》已經成為世界級求愛專屬曲了。

      “響大人的《Monde》我已經聽了不下百次了,每一次聽都有不同的柑橘呢……”一群從響身邊經過的國中女生中傳出這樣的話。

      “我也是,我也是,每次聽著《Monde》的旋律,就會覺得自己充滿動力呢!”

      “哼哼,《Monde》傳達的意味太溫暖了,給你們說哦,前幾天《Monde》還讓我家哥哥嫂子和好了呢……響大人不愧是我們的驕傲,音樂界的鬼才!”

      “就是,就是,對了,據說這首歌是響大人寫給她的愛人的哦……”

      “你這不是廢話嗎?響大人的感情表達得這麼明顯!”

      “你們說,響大人喜歡的是誰啊?”

      “不知道,不過,被響大人喜歡著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真羡慕響大人喜歡的那個人……”

      真是可惜啊,你們的響大人喜歡的人喜歡的是別人,所以,還有什麼幸福呢?

      響自嘲的笑著,緩步向中央廣場走去。

      加音町的中央廣場永遠都是最為熱鬧的存在,喜歡音樂的人們在這兒或單獨或結伴演奏著一支支動人的曲目,簡單而快樂。

      “來,新郎給新娘一個公主抱!” 不遠處,一對準新人在攝影師的要求中拍攝著婚紗照。新人結婚,對民風樸實的加音町而言,是一個全鎮歡慶的節日。在加音町,人們彼此熟悉,彼此友好,往往新人雙方的親朋好友加起來就是全町居民,久而久之,新人結合就成了加音町的共同慶典。

      “OK,大家先休息一下……”拍完這組婚紗照,攝影師大手一揮,讓眾人原地休息一番。

      坐在石階上的響伸手壓了壓帽檐,轉過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微微放空思緒。

      “唉,《Monde》?現在?” 為什麼連放空的權利都不給我?響看向打斷自己放空的那對準新人,目光略顯犀利。

      “對,我就是要你現在在這兒彈響大人的《Monde》!”准新娘一臉認真道,理直氣壯卻不讓人覺得任性。

      “可是,我還沒有……”准新郎很是局促,《Monde》的旋律有多難,只有彈過的人才知道,而他,別說給曲子融入感情,甚至還沒有達到能完整、流暢彈出的《Monde》的境界。

      “是你自己說的,一定會在結婚之前彈《Monde》給我,我才會答應你的求婚,怎麼,食言了?”

      “沒有沒有,只是,《Monde》真的……”

      “藉口!”

      “我……”

      “噗——”聽到這兒的響急忙掩嘴,防止自己笑出聲。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這對準新人之間因為《Monde》而產生的互動立即吸引了一眾目光,其中就有放學路過這裡的王子和奏。

      “北條同學的《Monde》看來已經成為新婚夫婦之間必不可少的禮物了呢……”王子不無感歎道,“‘你就是我的世界’,愛人間最動聽的情話莫過於此吧……”

      奏沉默著,並不言語。

      《Monde》,她只聽了一遍便拒絕再去聆聽,很動聽的旋律,卻又是最傷人的存在。

      “我們走吧……”那對準新人依舊對峙著,奏垂眸,聲音很輕很輕。

      只是離開的步子還沒有邁開,原本還吵嚷著的准新人突然的靜音讓奏好奇的回眸看去,卻在下一秒呆立原地,那個本絕不會出現在這裡的身影此刻站在准新郎身邊的那台電子琴前,被棒球帽擋住的打扮面容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Wenn Sie wünschen,kann ich persönlich für Sie konstruieren gehöre nur Ihrer Welt……” 【德語:若你願意,我會親手構築只屬於你的世界】話,還是在音樂會上那句那動人心弦的話,只是沒有那遙遠的距離,這句話,帶來的除了那更大幸福暈眩,還有那莫名的悲傷。

      當那熟悉的悠揚,輕緩旋律響起時,廣場上原本還存在的其他樂音幾乎同時消失了,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了這宛如天籟的聲音,帶著最真摯,最虔誠\的情感,一圈一圈的回蕩著。

      人們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在這充斥著滿滿愛意的旋律中,回味著那在時間中沉澱下來,最平凡、最溫暖的幸福。

      音符在響的指尖跳躍著,帶著被全身心傾注的感情,在每個人心間留下只屬於她的痕跡。

      “不愧是能夠享譽國際的音樂家……”調邊音吉看著那個用靈魂在演奏的女孩,摸著自己的鬍子讚揚道,“能夠賦予音樂生命,名至實歸!”

      “話說,響她什麼時候回來的?”作為好友,愛蓮立即就認出了那個正彈著琴的人。

      作為歷經幾十年風浪的老人,音吉不著痕跡地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對戀人,心中微微一歎,嚴肅道:“愛蓮,這段時間你和哈米多注意一點響這個孩子……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響回來應該有幾天的時間了,而且,在她回來之前,就已經知道奏和王子正宗的事情了……”

      “不會吧……”愛蓮怔楞,不敢相信音吉的話。

      “不管我有沒有料錯,那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對響都是不小的打擊……”

      “我明白了……”

      一曲終了,響看著四周的人群,深深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在眾人還沉浸在餘韻中時,立刻腳底抹油,開溜了。

      “阿勒,小響人呢?”

      “難道說,北條家已經回來了?”

      “也只有響大人能夠將《Monde》如此深情的詮釋,不愧是響大人呢!”

      “天籟!”

      “……”

      Balabalabala……

      “王子前輩,我先走了……”奏抓緊背包的帶子,強壓住此刻向響離開的方向追去的衝動,語氣急促地向王子說道。

      “好的,正巧北條老師回來了,我也想去拜訪一下……”王子的笑容依舊是那麼溫柔而耀眼,“另外,小奏,我們已經是戀人了,以後不要再叫‘前輩’了,好麼?”

      “嗯,好的,正……正宗君……”

      “那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奏匆匆離去的背影,王子摸了摸下巴,目光深沉。

      “王子君,正巧聽到你準備去拜訪團君,不介意和我這個老頭子同行吧?”正準備邁步跟著奏背影離開的王子腳步一頓,看著不知何時走到身邊的音吉。

      “音吉先生……”

      “再不走,團君家就可能裝不下我們兩個人了……”音吉指著奔相走告“北條家歸來”消息的眾人,捋著自己的鬍子。

      “那就打擾音吉先生了……”心中雖然不滿這個打亂自己計畫的老人,但最終還是選擇和他一同走向北條家。

      “呐,王子君,你覺得小響的《Monde》如何?”

      “額,很好聽的樂曲……”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純淨、美好到不容許任何人玷污的世界呢,就像龍的逆鱗一般的存在……”音吉感歎道,“真是讓人動容的世界,讓人感慨的樂曲……”

      “的確是呢……”王子看似認真地回答道,只是心中想著其他的事情,很是漫不經心的敷衍啊。

      希望,你不要像我想的那樣做出愚蠢不堪的事情,龍之逆鱗,觸之即怒,響的怒火,沒有人可以承受……

      另一邊,調之館。

      響坐在那台承載著她太多美好記憶的鋼琴前,閉上雙眼,手指虛敲著黑白相間的琴鍵,即使耳邊沒有任何聲音,但,心卻為這份安靜譜上旋律。

      “響!”最終,這份安靜還是被打破了。

      睜開雙眼,響收回自己的雙手,無意識的四十五度角側頭,看著氣喘吁吁的奏,目光沉靜而悲傷。

      離開廣場的時候,她已然看到了她,以及,她身邊的那個他。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奏大步沖到響的面前,抓著響衣袖的手使得勁兒是那樣大。

      “《Monde》,喜歡麼?”響打斷奏急促的發問,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低啞。

      “別岔開話題,我問你,為什麼回來了都不告訴我?”奏心裡一緊,只是嘴上表現出來的,依舊是那樣不依不饒。

      “《Monde》,喜歡麼?”響重複著自己的話,似乎奏不回答她會一直將這個問題問下去。

      “我……”她,該怎麼回答?

      “這曲子是音樂會前,我在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莊園裡寫的……”響看著奏,難得在她面前拋開自己孩子氣的一面,那唇角的笑溫暖而悠遠,湛藍的瞳眸裡滿滿的愛與寵溺,“那座莊園就像人間仙境一般,美得仿佛身處夢境……”

      “響……”

      “莊園的主人安提諾亞非小姐告訴我,莊園是她為愛人親手構築的世界,充滿她的氣息,她的愛,只屬於她和愛人兩個人的世界……對了,好像還沒有告訴你,安提諾亞非小姐的愛人也是一位女性,她為了安提諾亞非小姐,在一場車禍裡失去一條腿,終生只能與輪椅為伴……終身不能行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就問她,痛苦嗎,她告訴我,失去了的只是一條腿,但她擁有了全世界,所以,她也擁有繼續行走的能力……”

      “然後,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也想像安提諾亞非小姐那樣,給奏你,構築一個世界……”

      奏呆住了,她剛剛聽到了什麼?

      “我喜歡你,奏……”對上奏的眼睛,響認真地說道,“戀人之間喜歡……”

      “響……”

      “哈米曾經說過,你把我寵壞了……”響輕笑著,回想起那無數個場景,不知為何,有淚在眼中翻滾,“就像爸爸說的,不管我對著你再任性,再胡鬧,奏你都會順著我,由著我任性胡鬧……可是現在想想,也就僅僅是對著奏,我才會那樣吧……於我而言,奏就是我的世界,在你面前,我不用作什麼‘最完美音樂繼承人’,不用活在憧憬之中,我只是北條響,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奏沉默,她又何嘗不知道響唯獨在面對自己時才顯得那麼孩子氣……

      “Monde,世界,你是我的世界……”響站起身,伸手覆上奏的臉龐,修長的手指輕描著她的眉眼,目光溫柔而一往情深,“所以,給我一個機會好麼?讓我為你構築一個世界……”

      “我……”這樣專注看著自己的響,陌生而熟悉,讓人移不開目光,也不想移開,“我……我答……”

      “鈴鈴鈴……”就在在響覺得自己一直夢寐的世界是如此觸手可及而欣喜時,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卻將這美好,瞬間打破。

      奏一驚,下意識退開幾步,逃離開響的氣息,略顯慌亂地拿出電話,只是在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王子前輩”時,心裡突然生出一種不恥感:她這是背叛嗎?

      還未接通電話,只見身側的一隻手猛然奪過手機,將它遠遠地拋入水池之中,速度快到奏的第一反應便是:不愧是學校NO.1的運\動神經。

      “響!”在第一反應後,第二反應便是憤怒。

      “唔……明天我重買一個送你……”響笑著迎上奏的怒火,盛怒的奏沒有注意到響流露出的哀傷與脆弱。

      “那是我男朋友打來的電話!”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奏強調著“男朋友”一詞,讓響瞳眸深處流露出強烈的諷刺意味。

      “那又如何?”響雙瞳微眯,笑裡的溫度漸漸消失,“為了他的一個電話,你和我生氣?”

      “你……”奏氣急,狠狠地盯著眼前之人,一字一頓說道:“我,絕不會背叛和他的感情!”

      “背叛?”響好笑,這是拒絕了?“也就是說,為了他,你拒絕我了?”

      “你……”奏咬著下唇,被那句“你拒絕我了”刺了一下,漸漸冷靜下來,“響,我們以後還是親友……”

      “呵,你覺得我還能夠和你當朋友?”響覺得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每天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親熱,抱歉,我還沒有賤到這樣虐待自己……”

      “你……”

      “你知道的,你的世界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你不要這麼無理取鬧好不好?”

      “無理取鬧?我無理取鬧?那我就無理取鬧給你看看!”明明只需再一步,只用再一步就可以到達天堂了,可是,為何偏偏就在這一刻,徹底地將她打入了地獄,響本來就因表白而緊繃的弦徹底斷了,理智已經徹底破碎,絕望的她不管不顧地將奏拉入懷中,低頭狠狠吻住了奏的唇瓣。

      “唔……”唇上的灼熱感,包裹自己的灼熱氣息將奏所有的思維一腳踢開,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便是:響在吻我!

      奏的不反抗讓響變的更加沒有理智,唇舌不再滿足對唇瓣的佔領,挑開柔唇,舌頭掃過貝齒,一路暢通地勾住那抹丁香,與自己共舞。

      舌尖的觸感讓奏猛的回過神,於是不可避免的,她開始抗拒響的懷抱與唇舌,只是,一向不擅長運\動的她怎麼可能敵得過響呢?

      “唔……”舌頭的疼痛感讓響不由鬆開了對奏的禁錮,還未回過神,“啪!”的一聲回蕩在調之館,左臉頰那火辣的刺痛感昭示著奏對她做了什麼。

      沒有任何言語,奏抓過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而失神的響,沒有看到奏那抖得不像樣的右手,以及那滑落眼角的淚水。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咳咳……”響無力地癱坐在琴凳上大笑開來,邊笑邊咳的她毫不介意自己咳出血到底是來自受傷的舌尖還是來自如同被重擊而沉悶的胸腔。

      還是那曲《Monde》,同樣的旋律,回蕩在調之館的,卻是毀滅的壓迫……

      —————————我是賢妻的分割線—————————

      賢妻:
      “啊,真是傷腦筋啊!!!”一大早,渚呈現出來的就是無比苦惱的狀態。

      “阿勒,渚,一大早就這個樣子還真不像你啊梅普……”梅普魯看著這個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呈現苦惱狀態的人很是奇怪,“你在煩惱什麼梅普?”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給穗乃香的禮物!”渚煩躁地抓著頭髮,“梅普魯,你說我該送她什麼啊?”

      “唉!?你還沒有準備好禮物梅普!?”梅普魯徹底無語了,“你不是從一個月前就開始著手準備給穗乃香的生日禮物了嗎梅普?”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送什麼給她……”渚開始掰手指頭,“國二的時候送的是你和米普魯的飾品;國三的時候送的是部長外套,對了,說起來,這個外套一次也沒見穗乃香穿過,果然是因為寫錯了她的名字吧……”說著說著,渚自覺的偏題了。

      “渚!”看著明明由最初糾結該送什麼生日禮物跑偏到為什麼不穿那件作為生日禮物的部長外套的渚,梅普魯突然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想給穗乃香送什麼禮物梅普!”

      “呃……梅普魯,我該送什麼啊?”話題回到生日禮物上,渚陷入煩躁中,“明天就是穗乃香的生日了……”

      “這種事情要自己去想梅普!”

      “唉?”

      “早上好,渚前輩……”還在糾結中,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早上好,梅普魯……”

      勉強壓下自己的煩躁,渚側頭向走到自己身邊的光打著招呼:“早上好,小光……”

      “小光,早上好梅普……”梅普魯說道,“你今天也值日嗎梅普?”

      “是的……”光輕笑著回答道,“難怪今天沒有看到穗乃香前輩和你們在一起呢……”

      “……”我們也不是一直形影不離的啊……“額……對了,小光,有件事想請你幫忙……”看著光,渚心頭念頭一閃而過,摸著下巴道。

      “嗯?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幫忙的嗎?”光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暖笑。

      “你知道的,明天就是穗乃香的生日了,呃,那個,我的禮物還沒有準備好……”越說,渚不由越弱氣。

      “唉!?”不出意外的,光呈現出的是和初聽此消息時梅普魯同樣的詫異表情,“渚前輩還沒有準備好給穗乃香前輩的禮物?”不是照理說,渚的禮物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啊……

      “她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禮物了梅普……”聽到這裡,梅普魯忍不住涼涼吐槽,“結果都這個時候了,還沒有準備好梅普……”

      “要你在這裡多嘴!”被戳中痛處的渚有些氣急敗壞地冷哼一聲,“我看馬上也要到學校了,你還是繼續睡一覺吧……”說著,便準備讓梅普魯繼續去睡覺。

      “渚,等……等一下梅普!”看到眼前這個準備強制讓自己睡眠的人,梅普魯徹底不淡定了,“你不能這麼做梅普!我還沒有吃早餐,還沒有見到米普魯梅普!”

      “我管你!”

      “渚前輩……”對於眼前這對打打鬧鬧都已經快5年的組合,光很無奈,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磨合”呢?

      渚看到光那無奈至極的神色,訕訕一笑,打開書包將梅普魯丟了進去,然後轉移話題:“那個,小光,你說,我該送給穗乃香什麼禮物呢?”

      “唔……”光認真地想了想,很是莊重地回答道:“那個,送什麼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渚前輩的心意,所謂‘禮輕情意重’,不是嗎?”

      “呃,這樣啊……”禮輕情意重啊……

      放學後。

      難得沒有訓練的渚在第一時間沖到TAKO CAFE將梅普魯託管給光,然後留下一句“我晚點兒來接梅普魯”便一溜煙兒地離開了,當然,同時也沒忘順走一份章魚燒。

      “渚這是要去做什麼波波?”波倫很奇怪渚託管梅普魯的行為,“她不等穗乃香了嗎波波?”

      “為什麼她不帶上梅普魯呢露露?”好奇寶寶永遠不止波倫一個。

      “渚前輩應該是去為穗乃香前輩準備生日禮物了吧,畢竟明天就是穗乃香前輩的生日了呢……”光笑著對波倫和露倫說道,“至於不帶上梅普魯,應該是渚前輩想先保密吧……”

      “有什麼需要保密的梅普!”梅普魯對於渚將自己託管的行為感到相當不滿:難道自己在她心中是那種不能守住秘密的存在嗎?再說,為什麼自己會被託管給小光而不是穗乃香,為什麼自己要在這兒陪著波倫和露倫,而不是和米普魯待在一起?

      好吧,其實後面的才是重點。

      與此同時,渚方面。

      鬧市街道上,抓著自己淩亂的短髮,渚一臉苦悶地東張西望著,希望可以找到送給穗乃香的禮物。

      只是一路張望下來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禮物,在渚就要抓狂的時候,目光不經意之間落在了身邊的珠寶店的展示櫥櫃上。

      “哇,真漂亮!很適合穗乃香呢!”看到那款華麗的項鍊時,渚不由湊到櫥窗上感歎,但是當她看到價格時,“呃,好貴……”說著便努努嘴,退了開來。

      “呃勒……”駐步,渚的目光再次轉回項鍊上,流露出一種名為“懷念”的感情。

      曾經,自己似乎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呢……

      想起四年前穗乃香生日時的場景,渚不由在唇角揚起愉悅而溫和的弧度。

      當時的她也是因為生日禮物的事情這樣一路東張西望著。不過,當時的渚是因為囊中羞澀而一路張望,希望可以撿漏什麼的,而現在,這一路的張望,卻是因為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了。

      送什麼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渚前輩的心意……

      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迴響著光的話,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唇角的笑意不斷擴大。心意什麼的,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是這樣看著櫥窗裡那款很適合穗乃香的項鍊感歎價格昂貴時,梅普魯告訴自己,只要心意到了,禮物的價值其實並不重要。

      現在想想,自從升上高中後,自己送的禮物雖說依舊是滿含了心意,但在擺脫了經濟困擾後,這兩年來送的越來越精緻的禮物卻少了國中時的那份用心,想來,當初自己親手做的那個小吊飾可是穗乃香保護得最好的東西。

      “那麼,就送那個吧!”掏出自己的錢包,看了看裡面的餘額後,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轉身向目的地跑去。

      另一邊,TAKO CAFE。

      忙完社團活動後來到長曲棍球場的穗乃香才知道今天長曲棍球部並沒有訓練,幾乎不用思考渚的去處,直接向TAKO CAFE走去,只是,那個本應正一臉滿足吃著章魚燒的人,意料之外的沒有在這裡。

      正值TAKO CAFé高峰後一個空閒期,收拾著桌椅的光在看到正一臉奇怪看著梅普魯們的穗乃香停下手中動作,上前問道:“穗乃香前輩是在找渚前輩嗎?”

      “小光……”永遠是那麼溫柔的淺\笑,穗乃香看著光,語帶疑問:“為什麼只有梅普魯在這兒,渚去哪兒?”

      “唔,渚前輩她去準備明天送給穗乃香前輩的生日禮物了……”光認真道,“想必,渚前輩準備給穗乃香前輩準備一份神秘禮物呢……”

      “生日啊……”想到自己的生日,明明應該高興的穗乃香目光深處卻流露出一絲黯然,將米普魯放到梅普魯身邊,看著眼前鬧騰的四隻妖精,唇角不由露出苦澀的意味。

      “穗乃香前輩,你怎麼了?”

      “啊,沒什麼……”

      “真的麼?”

      “只是在想,自己還能這樣和你們在一起多久……”穗乃香望著天空,夕陽的餘輝染紅了整片天空,很美,只是終究不是永遠。

      “穗乃香前輩……”光聽罷也沉默了。

      是啊,渚和穗乃香已經是馬上就要面臨大考的高中三年生了,來年的這個時候,就算再不情願,分別最終還是難免的,能夠像現在這樣在一起的時間,就只有這一年了……

      “啊,看我都說了些什麼啊……”回過神,看著明顯被自己黯然情緒感染的光,穗乃香連忙說道,“即使以後沒在一起,我們還是朋友啊,隨時都可以見面的,而且,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改變的東西有很多的……”

      “……”

      就在氣氛陷入僵硬時,TAKO CAFE老闆,渚和穗乃香大前輩,光的表姐——藤田茜忙完手中的事情出來正好看到穗乃香,笑容爽朗:“啊,穗乃香你來了……唔,要吃點兒什麼?”

      “一份章魚燒吧,麻煩你了茜姐……”穗乃香道謝道。

      “沒事沒事,那個,小光,可以來幫我一下嗎?”

      “好的,茜姐……”

      隨便找了一個空位坐下,穗乃香看著不遠處死角位置的四隻鬧作一團的妖精,溫柔而感傷……

      只有一年的時間啊……

      垂眸,想起明天的生日,一個計畫浮現穗乃香心頭。

      翌日,4月4日,穗乃香生日。

      早上10點,在TAKO CAFE開門營業之時,渚很準時地成為TAKO CAFE首客。

      “渚前輩,早上好!”光看著一臉愉悅的渚便知道她的禮物一定是準備好了,而且,看上去這份禮物很令她滿意。

      “早上好,小光……”渚笑著打著招呼,“這裡來一份章魚燒!”

      光聽罷一怔,道:“渚前輩,你早上就要吃章魚燒嗎?”

      “阿勒……”渚伸手撓頭,“好像是不太好呢,那來一份巧克力草莓芭菲……”

      “額……”光無奈了,這個人啊……“渚前輩,你的手怎麼了?”目光落到渚撓頭的手上,那被繃帶緊纏的樣子讓人驚訝而擔心。

      “哦,這個啊……”看著自己的繃帶左手和貼著三個創可貼的右手,渚笑著摸著自己的下巴,“唔,在給穗乃香準備禮物的時候出了一點兒小意外,並不礙事的,至於這個樣子,完全是醫生‘大題小做’了……”

      “呃,渚前輩,你想說的,應該是‘小題大做’吧……”光沉默了一會兒,略顯遲疑道。

      渚一呆,隨即心虛地哈哈笑道:“是這樣嗎?啊哈哈哈,別在意,別在意……”

      “渚前輩……”光扶額,“對了,渚前輩是準備明天把禮物給穗乃香前輩嗎?”

      “哦,說到這個……”渚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目光奇怪地看著光,“小光,穗乃香說,讓我今晚去她家住……很奇怪呢,難得爸爸媽媽一年才回來這麼一天,她不用陪他們嗎?”

      “陪伴父母和朋友一起住之間沒有衝突的好吧,渚……”茜姐擦著手走到兩人身邊,“雖說父母難得回來,的確應該和父母一起過生日,但是,和父母在一起的同時也可以和朋友在一起啊……”

      “可是,為什麼要過夜呢?”渚很是不解。

      “我說啊,渚……”看著自己這個最中意的後輩之一,茜姐真的很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由巧克力做的,真是該糾結的地方不糾結,不該糾結的地方一個勁兒地死命糾結,“今天是穗乃香生日,一切以她為大,你在哪兒傻糾結些什麼……”

      “可,可是……”

      “你這樣糾結也糾結不出什麼,晚上直接去問穗乃香就是了……”茜姐鄙視地看著渚,“真不知道這麼些年來穗乃香是怎麼容忍下你這個笨蛋的……”

      “茜姐!”不出意料的,渚臊紅了臉。

      “好,一份加大號章魚燒……”在渚惱羞成怒之前,茜姐變魔術一般拿出一盒熱氣騰騰的章魚燒,強塞到渚手中,“這樣堵住你的嘴應該夠用了……”

      “謝,謝謝……”看著手中的章魚燒,渚嘴角不停地抽搐。

      “呵呵呵……”看著渚一副憋屈、苦悶表情,光輕笑著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渚在吃過章魚燒和巧克力草莓芭菲後便無所事事地趴在桌上,看茜姐和光做事。

      不過天性耐不住悶的渚最後的最後終於被這份無所事事打敗,在給茜姐和光打過招呼後一個人閒逛去了。

      頭天因為準備禮物的原因,渚在TAKO CAFE打烊之前都沒有趕回,於是梅普魯就由穗乃香帶回雪城家,而現在難得梅普魯沒有在耳邊聒噪,渚表示逛街什麼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雖然同時感到了一絲不習慣。

      “渚,你怎麼在這兒?”在某流動街邊餐車旁,正百無聊賴看著來來往往行人,吃霜淇淋吃得正歡的渚耳邊響起的,是一個令她意外的聲音。

      “穗乃香,你怎麼……”詫異地轉過頭,在看到穗乃香身側的雙親時,渚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逛街的話是很容易逛到這條街上的,起身,禮貌地向雪城夫婦欠了欠身,“伯父伯母您們好!”

      “啊,小渚,一年沒見,伯母差點兒沒有認出你呢……”雪城文看著這個女兒最為要好的朋友,高興的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這個孩子,她打心眼兒喜歡。

      “阿勒,我變化這麼大嗎?”雪城媽媽鬆開自己後,渚淺\笑著地撓了撓頭,語氣略帶疑惑。

      “哈哈哈哈哈,小渚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變呢……”雪城太郎爽朗的笑著,對於眼前這個一直陪著自己女兒、簡單討喜的女孩,他和雪城媽媽一樣十分喜歡。

      穗乃香的目光在渚伸出手的時候就一直停留在她的手上,“渚,你的手是怎麼了?”她清楚地記得,昨天在學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手並沒有受傷。

      “呃,呃,這個啊……”面對光可以無壓力坦言是準備禮物的時候弄的,可是面對穗乃香,渚不由語塞,“這個啊,這個是,是……”

      聰慧如穗乃香,看渚這個摸樣立即知道這是眼前這個笨蛋在為自己準備禮物的時候弄的,心中不由微微惱怒,但是更多的情緒卻是心疼,看她不願多說,那麼她也就不勉強她說了,“你也知道你的手很重要的,以後多注意一點兒……”

      “嗯嗯,放心,我會注意的,這次是意外……”穗乃香的不深究讓渚松了一口氣,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了,小渚,今晚你的家人們有空麼?”見女兒和渚聊完,雪城爸爸適時地開口詢問。

      “阿勒,今天是休息日,我爸爸媽媽都在家的,所以應該有空吧……”渚想了想回答道,“有什麼事麼,伯父伯母?”

      雪城媽媽聽罷接過話道:“小渚也知道的,伯母和伯父每年只有在穗乃香生日這天才回來,所以就想在今晚請小渚的家人來我們家做客……”

      “唉!?”

      “是這樣的,母親說過穗乃香一直承蒙你們家關照,作為穗乃香的爸爸媽媽,我們要感謝的……”

      “這個啊,伯父伯母太客氣了……”

      “怎麼是客氣呢,穗乃香一直承蒙你們家還有你們的那位學姐關照,作為父母一定要表達謝意的……”

      “呃……”

      “渚,這是奶奶的意見哦……”看著已經處於震驚狀態的渚,穗乃香掩嘴輕笑著,“和你在在一起後,伯父、伯母還有茜姐真的很關照我呢……”

      “阿勒……”渚呆了呆,穗乃香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有歧義的話?

      “小渚,那麼就這麼說定了哦……”最後,雪城爸爸總結陳詞。

      “好的,我回去告訴他們……只是茜姐那裡還要做生意,可能……”

      “茜姐那裡我回去說的……”

      “我知道了……”

      “還有,渚,別忘了你昨晚答應我的事……”

      “啊……好……”昨晚答應的事情?呃,晚上陪她嗎?

      傍晚,雪城家。

      “哇哦!穗乃香桑的家好大!”渚的弟弟——亮太看著眼前的建築感歎道。

      “亮太,今天穗乃香的爸爸媽媽也在,你給我注意一點兒!”渚拉過自己弟弟叮囑道。

      “切~~~~~”亮太一臉鄙視地看著自家姐姐,“需要注意的是姐姐你才對吧!”

      “亮!太!”渚露出自己暴戾的一面,準備給弟弟送上一個十字固定。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一點兒!”美墨理惠真是恨不得將自己這一雙兒女一腳踹回家,一個兩個都是不讓人省心的主兒。

      “哈哈哈哈,孩子們有活力很好阿!”美墨岳很是樂觀道,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上前按響了雪城家的門鈴。

      不一會兒,門開了,是雪城爸爸。

      “伯父好!”渚禮貌地說道。

      “啊,小渚來了啊……”雪城爸爸笑著點頭示意,目光很自然落到了渚的家人身上。

      “初次見面,我是渚的爸爸——美墨嶽,雪城先生,您好!”美墨爸爸自我介紹道。

      “您好,我是穗乃香的爸爸——雪城太郎,一直以來,我家穗乃香承蒙你們照顧了……”

      “哪裡,哪裡,是我家渚才是承蒙你們照顧了……”

      兩位爸爸寒暄中,一行人走進了雪城家的院子。

      “汪,汪,汪汪……”忠太郎沖裡院跑了出來,熱情地沖著渚叫著。

      “啊,忠太郎,好久不見!”摸著忠太郎的腦袋,渚半蹲著身子,回以熱情的招呼。

      “啊,伯父、伯母、亮太,歡迎你們……”緊隨忠太郎出現的穗乃香在看到美墨家一行人時禮貌地打著招呼。

      “穗乃香,生日快樂!”美墨夫婦輕笑著遞上為眼前這個越來越漂亮的溫婉聰慧的女孩準備的禮物。

      “呃……真是麻煩伯父伯母了……”

      “穗乃香桑,生日快樂!”亮太湊到穗乃香身邊,略顯羞澀地將自己準備的禮物遞到穗乃香手中。

      “謝謝你,亮太……”

      “啊啦,大家都進屋聊吧……”雪城奶奶從裡屋走出,在看到眾人時笑容溫暖。

      “啊,真是打擾你們了……”美墨爸爸撓頭笑道。

      “沒有沒有,很高興你們能來……”雪城奶奶笑著看向孫女,道:“穗乃香,有你朋友給你的電話哦……”

      “好的,奶奶……”穗乃香歉意地向美墨夫婦欠了欠身,向走廊走去。

      “大家進屋坐會兒吧,我去給你們倒茶……”

      “啊,母親,還是我去吧,美墨先生美墨太太,你們先進去吧……”雪城爸爸連忙道。

      “實在是太麻煩你們了!”

      渚並沒有跟著父母一起到主屋去,而是挎著裝著自己睡衣、洗漱用品以及給穗乃香的生日禮物的背包,輕車熟路地向穗乃香在的地方走去。

      “啊,謝謝你的祝福,咲……”電話旁,穗乃香溫柔地笑著,在看到渚的時候示意她稍等。

      渚倚著牆,看著給咲、舞通電話的穗乃香,看著她唇角溫暖的淺\笑不由微微發呆。

      穗乃香真美啊!

      這是渚此刻心裡唯一的想法。

      或許是因為朝夕相對,很多已經改變的細節彼此忽略了,比如渚到現在才注意到的,穗乃香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好奇心特別旺盛,時而天然時而腹黑的少女了,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個漂亮、溫婉的,散發著成熟意味的初長成的青年女子了。時間的流逝,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長大了,明明這種變化不大,卻又覺得,變化真大。

      “好的,再見!”

      一句再見讓渚拉回了神,自覺上前,道:“咲和舞的電話?”

      “嗯,大家都記得我的生日呢……”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穗乃香很開心。

      “那個,穗乃香,昨天梅普魯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他一直和米普魯在一起,並沒有添什麼麻煩……唔,先把東西放到房間裡吧……”目光落仔渚的挎包上,穗乃香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對了,茜姐她們什麼時候來?”

      “應該還有一會兒……”

      “哦,這樣啊……”渚伸手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偷偷的看了一眼身邊的穗乃香,在她沒看見的地方揚起一抹壞壞的笑容。

      晚餐時分,在眾人入座前,渚藉口去洗手間,掏出口袋裡的藍色緞帶紮好頭髮,對這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壞壞的透著一股賤勁兒的笑容。

      大大方方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在看到所有人都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後,渚故作嚴肅地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拿起了筷子,只是心底已經笑翻了。

      “啊啦,渚這是準備將自己作為禮物送給穗乃香嗎?”第一個回神的雪城奶奶笑眯眯地問道。

      “奶奶!”奶奶那明顯故作正經的話讓穗乃香不由羞紅了臉。

      “哈哈哈哈,我們穗乃香害羞了呢……”雪城媽媽也跟著調侃起了女兒。

      “媽媽!”

      “哈哈哈哈……”一時間,餐桌上笑聲連連。

      “渚!”穗乃香憤憤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罪魁禍首,卻在那雙明亮的眼中看到滿滿的笑意,一瞬間,滿腔的羞澀和暗惱消散無蹤。

      談笑間,溫馨的味道彌漫著。

      “時間過得真快啊,想當初小小的穗乃香如今都已經長這麼大了……”看著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雪城爸爸感覺很是複雜,“都已經18歲了啊……”

      孩子,永遠都是最能觸動父母心弦的話題,一時間,美墨夫婦也感觸良多。

      於是乎,兩家的父母在歡笑中開始分享著孩子們幼時的趣事。

      “穗乃香桑,這個好吃,你多吃一點兒!”亮太將自己面前的一盤菜推到穗乃香面前。

      “謝謝你,亮太……”

      “噢~~~~~”渚一臉賤笑,陰陽怪氣地斜了一眼自家弟弟。

      “唔,唔……”亮太局促地撇過腦袋,不去看姐姐。

      “呵呵呵呵呵呵……”

      “說起來,渚還有穗乃香,你們決定好自己要考的學校了嗎?”看著自己的兩個後輩,茜姐喝著果汁,想起兩人目前准考生的身份,關切地問道。

      同時的,渚,穗乃香和光動作都僵住了。

      而茜姐看到三人的動作後立馬知道自己是踩到這三個孩子的雷區了,連忙補救道:“還有一年,可以慢慢考慮的……”只是為什麼有越描越黑的感覺?

      “哦,這個事情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沒注意到女兒的不自然,想到以後美好生活的雪城爸爸很是開心道:“明年大考過後,母親和穗乃香就會來巴黎和我們一起生活,巴黎那邊的學校已經聯繫好了,校方在看過穗乃香的成績表示等她到了那邊就可以直接入學……一家人在一起真好啊……”

      “巴黎?”初聽此消息的眾人很是訝異。

      “這是早些時候就已經決定了的,穗乃香沒有和你們聊過嗎?”眾人的訝異讓雪城媽媽有些意外。

      “穗乃香前輩……”光看著穗乃香,似乎有些明白這段日子以來她的黯然與感傷。

      法國巴黎啊,那個與日本相差7個小時的海外國度,遙遠的山與海距離阻隔的除了時間,更阻隔了心與心的相連,情與情的碰撞。

      “嘛,雖然離我們很遠,但是伯父伯母在那邊,而且在那邊穗乃香可以學到更多東西,我們該替她開心不是嗎?”渚輕笑著看著身邊之人,“我們得穗乃香這麼聰明,絕對是那些教授什麼的爭著要的物件,‘灼手可熱’啊!”

      “呃,渚,那是‘炙手可熱’啦……”對於渚,穗乃香已經不知道該如何了。

      不過,她的確是早就知道了啊……

      “那,小渚准備考哪所學院呢?”話題轉到另一個准考生身上,雪城媽媽很好奇這個孩子會有怎樣的選擇。

      “學院啊,還沒有考慮過……”看到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渚尷尬的撓著頭說道。

      “唉,你這孩子上次不是說已經想好了嗎?”

      “哦,那個啊……”想起前些日子和父親閒聊的時候,父親問起自己對未來的打算時心裡的想法,渚小抿了一口果汁道:“我的確沒有想好自己要考哪所學院……只是當時有決定在今年的聯賽後和職業球隊簽約,成為長曲棍球職業球員……”

      “唉!?”

      “因為成為職業球員就一定會和一般大學的課業時間器衝突,所以,我想,我選擇體育學院會比較好吧……”渚認真地說道,“以我的性格果然還是從事和體育有關的工作更合適啊……”

      這,還是那個從來不考慮以後該做什麼事情的渚嗎?

      穗乃香怔怔地看著這個被長輩們感慨長大了,已經有成熟、深遠考慮的人,心中開心而感傷。

      看著渚,穗乃香驚訝地發現,記憶力那張稚氣未脫的清雋容顏不知何時已經完全長開了,不同于大多女孩的嬌媚,秀氣、柔和,渚陰柔的面部線條帶著陽光、灑脫與英氣,絲毫不遜色男生部最英俊的男生,難怪會是女生部最受歡迎的存在。而且,似乎高一的時候,渚已經比自己高了,只是因為朝夕相對,太多太多的變化已經被她們忽略了。

      晚餐後,一大家子人閒聊了很久,最後,在美墨媽媽反復強調N遍“不准給人家添麻煩”渚揮別了家人,而另一邊,穗乃香在拜託了光一番後,也送走了茜姐、光以及,梅普魯、米普魯。

      “伯父、伯母明天就走了,去多陪陪他們吧……”只剩兩人時候,渚抓著下巴道,“我先去收拾收拾……”

      “嗯,我一會兒回來……”渚的善解人意讓穗乃香心理暖暖的。

      回到房間的渚拿出自己的禮物,右手輕輕的摩拭著包裝盒的邊棱,不知不覺中放空自己……

      明年,還可以給穗乃香慶祝生日嗎?

      放空中的渚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相信如果不是雪城奶奶敲門告訴她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她一定會放空到穗乃香回來。

      拆掉左手的繃帶和右手的創可貼,渚看著自己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果然是笨手笨腳得什麼都做不好。

      在渚去洗漱期間,已經洗漱好的穗乃香回到房間,只是當目光落在桌上的繃帶和創可貼時,輕咬下唇,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房間。

      “阿勒,穗乃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再次回到房間,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渚喃喃自語。

      “什麼?”

      “嚇!”穗乃香無聲無息地發問著實嚇了渚一大跳,條件反射得一步跳開。

      “渚……”渚的反映讓穗乃香想笑。

      “穗乃香,不帶你這樣嚇人的!”

      “好啦,是我不對,對不起!”忍住笑,穗乃香將手中的家用醫療箱放到桌上,“我給你換藥……”

      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渚目光遊移,“不用麻煩不用麻煩……”她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手。

      “渚,傷口沾了水要及時處理,不然會有化膿的可能……”穗乃香蹙眉,這人在掩飾什麼?

      “不用擔心……”想到自己手的慘樣,渚就一陣氣弱。

      “怎麼,為我準備禮物留下的傷口不能見人?”

      “你怎麼知道的?”

      “渚,你以為我們認識多久了?”

      渚,撇撇嘴,就知道瞞不住穗乃香,最後在穗乃香灼灼目光下伸出自己的手。

      那滿是傷的手映入穗乃香眼中讓她一窒,不由暈眩,身體一陣虛軟。

      “穗乃香,你怎麼了?”穗乃香的反應讓渚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穗乃香,“你……”

      “給我坐好!”擺脫暈眩,穗乃香惡狠狠地低吼道。

      “穗……”

      “坐好!”穗乃香強勢起來,渚訕訕閉嘴,乖乖地聽話坐好。

      看著低頭給自己上藥,纏繃帶的穗乃香,不知為何,渚心底一片柔軟,“穗乃香,以前對不起,禮物沒有用心準備……”

      手上動作一僵,本就強忍淚水的穗乃香咬唇,半晌才恢復包紮的動作,悶悶地說道:“我寧願你不用心……”

      “呃,這真是意外……”

      打整好渚的雙手,穗乃香轉身,在渚看不見的角度拭去自己的淚水,沉默地收拾著桌上的一系列醫用品,不去看那個正一臉茫然的人。

      看著自己再次恢復的繃帶手,渚習慣性地撓撓頭,將自己的禮物遞上前,輕輕的說道:“生日快樂,穗乃香……”

      “渚,你個笨蛋!”心中那口氣實在忍無可忍,穗乃香一把抓過禮物丟到一旁,在渚發呆中撞入她的懷中,任淚滑落沾濕她的衣裳,“你個笨蛋!”

      這個笨蛋,真是她見過最笨的人!可是,為什麼,心裡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那帶著哽咽的哭腔,上次聽到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穗乃香……”環住穗乃香的腰身,渚喃喃喚著她的名字,眉宇間盡是哀傷。

      並不需要太多言語來表達,她們之間很多時候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可以知道彼此想做什麼,想說什麼……時間是一張最細膩的濾紙,過濾著感情,被時間沉澱的感情,濾去了那份華麗,留下樸實與真摯,讓感情在不知不覺中昇華……

      當情緒得到發洩,兩人依靠著彼此,倚著床坐在地上,回憶著過去的種種,“突然想起,你第一次來我家留宿的時候,笨手笨腳地削土豆把手割傷了……”

      “啊啦,你還記得啊……”回想起當初的窘樣,渚自己不由笑出了聲,“明明那麼大一個土豆,最後被我削得只剩那麼一小塊了……對了,當時你還買了那麼多洋蔥,明明知道我討厭洋蔥的……”

      “挑食可不好……不會做飯的渚……”

      “都說了,我可是那種被逼到極點什麼都會做的類型……”

      “是,是……”

      “那個,穗乃香不看看我送的是什麼嗎?”

      “啊啦,比起這份禮物,我更喜歡渚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我呢……”

      “那個是開玩笑啦,不要當真嘛……”

      “我還以為渚是真的那樣想的呢……”

      “喂……”

      “呵呵,好了,不逗你了……來拆禮物吧……”

      “嘛,穗乃香真是的……”

      精緻的包裝,精緻的禮品盒,呃,不怎麼精緻的水晶石項鍊……

      “這個是……”摩拭著項墜的海藍色心形水晶石,穗乃香有些意外。

      “嗯嗯,莉奈告訴我的一家水晶石飾品店……”渚說道,“那家店可以自己選擇胚石,然後自己進行切割,打磨,鑽孔,最後自己再挑選一根鏈子把水晶石穿上……”

      “……”

      “不過好可惜這項墜……”渚指著項墜,一臉惋惜,“本來是好大一塊胚石的,可是我笨手笨腳的總是磨不好,最後好不容易覺得滿意了,卻只剩下這麼大一塊了……”

      所以,你的手才會便變成這個樣子吧?

      穗乃香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口,這個問題已經沒有必要了……

      “謝謝你,渚……”良久,穗乃香輕輕一歎,“睡吧……”

      “嗯,好……”不知道穗乃香為什麼歎氣,不過渚也沒有多問,乖乖上床躺下。

      熟悉的味道永遠是那樣令人安心,側過頭看著雙手枕著頭的渚,穗乃香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溫暖。

      “呐,渚,還記得嗎,你那個時候說的話嗎?”

      “也許我成績並不好,料理也不會做,看上去也不可靠,但是,我會一直陪在穗乃香身邊的……”渚也側過頭看著穗乃香,目光認真,“真的,會一直一直陪在穗乃香身邊……”

      “渚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呢……”穗乃香輕輕的笑著,聲音極為溫柔,“因為渚在我身邊,所以,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總會不畏懼地去面對……”

      “穗乃香……”看著穗乃香的笑顏,渚覺得自己仿佛泡在最愛巧克力堆裡,不由一陣出神。

      “渚?”

      “穗乃香笑起來,真好看呢……”渚下意識說出內心的想法。

      聽罷渚的話,穗乃香臉上熱氣上湧,內心不由一陣急促地鼓動,羞澀不已,“渚!”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猛地回過神,渚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紅著臉慌亂地說道,“我……”

      “呵呵,好啦,原諒你了……”穗乃香看著渚那比自己好紅的臉,不禁莞爾。

      “穗乃香……”看著穗乃香的笑容,渚也跟著傻笑起來。

      笑過之後,被單下,渚望著黑漆漆的屋頂,伸出自己的繃帶左手,緊緊地握住身邊之人的右手,語氣飄忽起來:“真的,捨不得呢……”

      “傻瓜……”穗乃香回握著渚的手,閉上的雙眸也阻擋不了晶瑩的水色沾濕眼角,“真的,好想好想就這樣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我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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